第35章 奔丧

    一九六二年初春，仝掌柜咳喘着艰难的度过了又一个寒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他执意要老三送他回乡下过几天。

    仝民建找来一板车，车上铺上棉被，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凉意。

    仝邱氏把日常所用的东西也放到板车上，仝掌柜特意嘱咐老三带上几包香烟。

    仝民建搀扶着爹坐上板车，让娘坐在爹的身后扶着爹。

    一切准备妥当后，仝民建推着板车来到巴里小仝庄祖屋门前。

    大嫂见公婆到了门口，热情地把爹娘迎到屋里。仝邱氏和大媳妇铺好床，扶仝掌柜躺下歇息。

    仝民建在大哥家吃过午饭，自己又推着车子回到高楼镇上班去了。

    仝掌柜回到乡下的第二天，庄上的亲戚、老友一大早都来了，坐满了一屋子。

    仝掌柜让老伴拿出香烟招待前来探望的乡亲，仝掌柜一下看到这么多乡亲，一时

    精神好了许多，高兴地和大家拉着家常。

    中午，温暖的阳光洒遍了祖屋的每一个角落，小草从墙根地底下探出了头，公鸡伸长脖子打着鸣，招来一群母鸡在院子里悠闲地散着步。

    仝掌柜许久没有享受到这份安宁了，他忍不住要到院子里去看看。恰好老二这时过来了，他把躺椅从屋里搬出来放到院子中央，仝掌柜从屋里出来，静静地躺在藤椅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仝邱氏不作声地给老伴身上盖了一床小被子。

    仝掌柜睁开眼睛和老伴说：“老大在南京看来事做的不错呢，家里还置办些物件，看来当初让他跟兰芝到南京去是对的，只有老二最让人放心不下了。她娘！待会儿你再扶我到外面走走，好久没有回来了，庄子也变样子了吧？”

    仝邱氏说：“管！等会儿吃完饭我扶你出去走走，还是老家的水养人，你看你回来精神好多了。”

    吃过午饭，仝邱氏为老伴儿穿上夹袄，由两个儿媳和老二搀扶着出了院门。

    仝掌柜一路走一路和乡亲打着招呼，走出不远来到了庄稼地前的小路上，仝掌柜看着因干旱而萎黄的麦苗，连连叹着气。

    第三天中午时分，仝掌柜照常被老伴扶着来到院子里晒太阳。

    仝邱氏和大儿媳在锅屋里做着饭，忽听老伴在剧烈地咳嗽着，她急忙撂下手里的东西，从锅屋跑出来站在老伴身后，不停地给老伴拍背。

    仝掌柜仍不停的咳着，突然仝掌柜头一偏，喉咙里胡撸胡撸的扯着痰，仝邱氏大惊失色地喊：“老大媳妇儿，快来呀！你爹被痰卡住了。”

    仝邱氏和大媳妇在仝掌柜的背后使劲的拍打着，仝掌柜的身体一下软了下来。

    大媳妇慌乱地跑到隔壁叫来二弟，老二跑过来把手伸进爹的嘴里，试图抠出卡在仝掌柜嗓子眼的痰，可仝掌柜牙关紧闭，手指根本伸不进去。

    满院子的哭喊嘈杂声，引来了家前屋后的邻居，大家一齐想着各种办法。

    仝掌柜终是没有了气息，众人痛心地把仝掌柜抬进屋放到床上。

    仝掌柜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享年66岁。

    仝兰芝与大哥仝民康惊悉噩耗，连夜买票回家奔丧。

    兄妹俩赶到家时，仝掌柜已安葬下地了。

    仝兰芝与大哥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仝兰芝来到父亲坟前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但父亲永远不能应了。

    哭坟回到家的当天晚上，仝兰芝与仝民康同时发烧打起了摆子，嘴里不停的胡言乱语。

    仝邱氏惴惴不安地端来火盆儿化把纸钱，嘴里不停的给老伴念叨着：孩子连滚带爬的回来看你，也没能见到你，谁让你走的那么急呢！孩子没了爹，像丢了魂一样，已够让人心碎的了。你就这样疼儿子和闺女的吗？孩子不用你疼了，你这样疼他们，其实是害他们，拿了钱快去天堂吧？昂！

    三哥端来两碗姜汤，让大妹和大哥喝下，每个人盖上两床被子，说了一夜的胡话，天亮以后烧总算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