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识破
顾锦听说誉王要纳白依依为侧妃时不由讶然，他与蒋凤栖尚未成婚便传出要纳侧妃的消息，岂不让蒋凤栖被人指点。
苏氏叹声道：“寻常男子都三妻四妾，更何论帝王家了，只是可怜了那蒋大小姐。”
如果蒋凤栖不嫁入皇家，那以蒋家的权势谁人敢给她受委屈，无论嫁到哪家府邸都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可她偏偏嫁给了誉王，在蒋家人心中誉王要远胜于蒋凤栖这个嫡女。
顾锦从未将誉王和白依依联系在一起，没想到白依依不声不响竟成了誉王侧妃。
“不知凤栖现在如何了。”柳家和章家的事还历历在目，顾锦不禁为蒋凤栖的处境所担忧。
而顾柔得知消息后立刻挑选了礼物派人给白依依送了过去，李莹儿来寻她时正好撞见，顿时不悦的道：“她还没进誉王府呢你就迫不及待巴结她了？”
顾柔看她一眼，也有些不高兴的道：“姐妹间送些东西怎么就成巴结了，我以前难道没给表姐你送过东西吗？”
“就算如此你也要分出个里外亲疏吧！那白依依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主，你拿若人家当姐妹，她可未必！”
顾柔心底暗自发笑，这话她真想一字不差送还给李莹儿。
她这表姐仗着自家父亲是吏部侍郎平日眼高于顶，她平日处处捧着她让着她，到头来有什么好处她又何曾想到自己半分。
顾柔眼眸一转，眼里闪过幸灾乐祸的笑意，“表姐还在为那日被誉王训斥的事情忿忿不平？”
“你……你胡说什么呢？”李莹儿面颊一红，下意识反驳道。
看李莹儿这个样子顾柔更觉得解气，毕竟白依依一直低眉顺眼，也未曾得罪过她。
“要我说表姐你也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对谁都趾高气昂的，这下子踢到铁板了吧！
白依依也是我表姐，算起来你们两个也沾亲带故，舅父在誉王手底下讨营生，我劝你还是莫要再与依依表姐置气了。”
李莹儿本想来与顾柔抱怨一番，没想到反遭她一番奚落。
“好好好，还真是有奶便是娘，我倒要瞧瞧你日后能借上你这依依表姐多少势！”
李莹儿气咻咻的走了，顾柔翻了一个白眼又亲自给白依依下了一张帖子，“你告诉表姐让她无事时便寻我玩，我这里备了她最喜欢的六安瓜片。”
安定伯府也因为此事水涨船高，这几日频频有人登门拜访。
顾宝珠瞬间扬眉吐气起来，一改之前被永昌侯拒绝后的萎靡不振，她的女儿做了誉王侧妃，待誉王登基那便是皇妃，她岂不就成了皇帝的岳母！
顾宝珠越想越得意，到那个时候区区永昌侯她还瞧不上了呢！
顾宝珠这边志得意满，蒋夫人闻后却气得不轻。
正妻未娶先定侧妃，誉王当真是一点都未顾及她们的颜面。
她怕蒋凤栖多思便连忙过去探望，却见蒋凤栖悠然自得的作着画，看她前来温婉一笑，“母亲来了，您快坐。”
蒋夫人看了一眼蒋凤栖画的秋日折桂图，再看看蒋凤栖淡然自若的笑意，安慰的话语一出口反而变成了埋怨，“你没听说誉王要纳那白依依为侧妃吗？你怎么一点都上心呢？”
反观蒋凤栖一脸平淡，只笑笑道：“誉王表哥早晚都会纳侧妃的，我上心又有何用？”
“往日我耳提面命让你时常与誉王多培养一下感情，你偏偏不听，如今竟让一个小门户的女人抢了先！
男人虽都会三妻四妾，但你若能独得两年宠爱便能早些诞下嫡长子，如今待你过门后那白依依便会随之进门，万一让她先行诞下子嗣可如何是好？”
“母亲到底想让我成为什么样的人呢？”蒋凤栖平静的望着蒋夫人，突然开口问道。
蒋夫人怔了下，便听蒋凤栖徐徐道：“母亲从小就告诉女儿日后要嫁给誉王表哥做王妃，日后还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室需要开枝散叶，日后誉王表哥还会有许多侧妃侍妾，甚至若他真能登基为帝，我还要为他亲自筹备选秀。
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这才是大家都想要的皇后不是吗？”
蒋夫人嘴唇喃动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眼前神情平和的女儿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
蒋凤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底浮现一丝哀伤，“可如果母亲想让我与其他女子争风吃醋想尽办法去笼络这个男人的心，那恕女儿做不到。
因为女儿不爱他，他并非我所择的夫婿，而是你们替我选择的。”
蒋凤栖一直以来都乖顺的接受着家人对她人生的安排，蒋家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也该承担起蒋府嫡女的责任，所以即便她不愿也未曾反抗过。
可她是个人，不是木偶，至少她的心还是她自己的。
蒋凤栖虽然未说什么，但蒋夫人如何看不出她在无声的反抗。
蒋夫人心里有些慌张，她怕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会突然脱离她的掌控，便以愤怒掩饰自己的恐慌，“凤栖，你该知道我们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试问天底下还能什么比得上一国之母的尊荣？
你以前明明最明事理，定是那顾锦带坏了你！
我看就连白依依这件事或许都是她策划的，若非她带着白依依去了宫宴，誉王又怎能见到她，还真是个心思阴毒的小贱人！”
蒋凤栖本一言不发，但见蒋夫人不讲道理的冤枉自己的好友，立刻反驳道：“此事与阿锦有何干系，母亲怎能随口污蔑他人。
阿锦是世间最坦朗不过的人，她的志向根本不在这后宅的方寸之间……”
蒋夫人冷笑，一字不信，“你坦朗？难道忘了她前脚刚算计了我们！
若非太后回来誉王此番怕是要栽一个大跟头，到时候就是恒王受益。
傻孩子，你被人给骗了！”
蒋夫人不欲再听她辩解拂袖而去，冷声吩咐身边的婢女道：“告诉门房，外面所有给大小姐下的帖子全部送到我这里来！”
她绝不能让顾锦那个小贱人毁了她的宝贝女儿！
蒋凤栖无力的跌坐在椅上，怔怔的望着梳妆台前蒋贵妃送来的珠钗。
如果阿锦是她，她该如何选择呢？
话说顾锦原本女扮男装以晋古的身份去了平西王府，结果却被平西王妃一眼瞧了出来。
顾锦讪讪摸了摸鼻子，“亏我还觉得自己的扮相挺像的。”
平西王妃笑着道：“不怪你，你这装扮的确很像少年郎，只不过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女扮男装，所以自然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顾锦有些吃惊，没想到平西王妃这么文静温婉的人竟也会做离经叛道的事。
看出顾锦心中所想，平西王妃眼底泛起追忆，语气却是难言骄傲，“我们如今虽是老了，但年轻时却也算轰轰烈烈，什么金戈铁马快意恩仇人间百态皆体会了遍，甚至还做过你们都想不到的疯狂事。”
平西王妃温和的眼神里夹杂着家里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其实她方才有件事骗了顾锦。
她之所以看出顾锦并非因为她露出了破绽，而是因为当年她母亲女扮男装便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