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墨家机关术
云仙先发出一声淡笑，一只手将少女钳制住，一只手抓着那个墨者魔方高高举起，放在少女够不着的地方：
“是你趁我不备想要夺走这魔方的，这充其量只是你破坏约定的略施惩戒罢了。”
“放屁！我什么时候跟你定下了什么约定了，完全是你自说自话想要抢我的魔方！”
又一次被看穿了，墨望清心中都有些绝望了，这个家伙一晚上不睡觉都不累的吗？
“我明白你有什么企图，想要挟持我好控制墨家发展你的犯罪帝国对吧？想都别想！”
墨望清心中愤恨，激烈挣扎起来，云仙先只好用砸毁魔方作威胁迫使她消停下来。
“我都说了只是好奇了。”
看着墨望清那张与叶笙歌一模一样的脸露出这般委屈的神情，云仙先便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毕竟若是换作叶笙歌，被一只手按住的就得是他了，
“况且别总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墨望清咬牙切齿地放下一句狠话：“你总有懈怠的时候的，别把一刻当永远。”
云仙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盯着眼前这个少女陷入沉思。
虽然确认了墨家钜子背后实际是这个少女，她身上的疑点倒仍旧不少。
这个巨子机关人还能以与张载是同一个型号来解释，她为何长得与叶笙歌一模一样，就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以及，她为何那么稚嫩？哪怕他是天才，领悟了张载所留下的机关术，如此心性又怎么会墨家之道的创始者……
云仙先叹了口气。
而且最为关键的，虽然能将这一切与杨务观复活布施之道的目的联系起来，他仍旧无法确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存在？又以何种形式进行？
实是在可惜，本想过几日从刘纲那里再打听一些布施仙人的生平，却没想到杨务观出手那么快，让他未能准备完全，不过这其中是否还有几分天命使然呢？
“呵呵，一筹莫展啊……”
云仙先冷笑一声，一旁的墨望清一看到他露出这种恶毒的表情顿时被吓了一跳，蠢蠢欲动的手又收了回去。
“嗡。”
前屋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巨子机关人缓缓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两杯茶，放在了两人身边。
云仙先瞥了一眼杯中沉淀着的未知粉末，随后故作随意地询问墨望清：
“你这个机关人看上去即便不用操纵也能活动啊。”
“那是，也不看看它是谁造的。”
“就你这样还能是你造的不成？”
“你什么意思？”
墨望清顿时不乐意了，但看到云仙先那双玩味的眼神后又一下子泄了气，
“好吧原型不是我造的，但它是我从我们村地里挖出来的，是我修补的！你不知道，刚开始它可呆了，能有现在这种灵智我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是吗？那看到你被我欺负它为何不出手，果然还是脑袋没修好吧。”
“去你的，那是因为你手上拿着魔方，爹爹有过设定，他是不能主动攻击手拿魔方的人的。”
墨望清不出意料地中了激将法，挥起拳头反驳道，
“你明白了吧？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等我拿回了魔方，他第一个揍的就是你！”
“算了吧，我看它除了讲大道理外其他都是一窍不通，弄坏了反而可惜。”
云仙先莞尔一笑，悠然抬起了那个粉末已经结块的茶杯晃了晃，笑着对那个机关人说道：
“下回下药后还是等其完全溶解后再盛上来吧，而且我不得不科普一件事，面粉放在茶里是不能杀人的。”
机关人肉眼可见地一愣，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了。
云仙先继续思索起来，余光却瞥见墨望清仍旧死死地盯着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一副深仇大怨的表情，一晚上没睡了，现在你这种年纪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去休息吧。”
“不行，那万一你带着魔方逃走了怎么办？”
“我都说了拿着魔方只是好奇而已，你也不想想你最开始那副神神叨叨故作高深的模样，要是不把这把柄攥在手里怎么跟你好好说话？”
云仙先摊了摊手，
“放心吧，我对你没有恶意，证据就是在得知墨家钜子是一个可被操控的机关人后我仍没有杀了你。”
“可能是你还不知道如何操纵呢？”
“如果我想知道，我会知道的。”
云仙先的回答中带着一种轻描淡写且莫名其妙的自信，他的语言中仿佛带着一股奇妙的魔力，让墨望清心中升起一种没有来由的信服。
“那你发誓。”
云仙先呵呵一笑：“向什么？墨学里不是宣称没有鬼神吗？”
“向我，用你的人格。”
“行，我用我的人格发誓，绝对对你没恶意。”
“也不许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行……”
在云仙先的好声好气之下，少女总算是迫不及待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找个床褥睡啊。”
云仙先望着很快陷入睡眠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去将这个长的与叶笙歌相似、心性却截然不同的“布施仙人”抱上了房间铺着的席子，为她盖上被子。
耳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墨望清红着脸，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而看到这一幕的云仙先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又将目光投向了还静坐在原处的那个机关人，也不知是在对什么说：
“奇怪啊……”
…………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地上，几名墨家弟子身着简洁的黑袍，面容专注，正在对各自的机关人做着最后的调整。
至于其他弟子则纷纷围在院子里，有的手持竹筒加油助威，有的则在一旁分析起这些机关的门道。
“开始！”
“噢噢噢！”
伴随着执事的一声令下，几个手持长剑或是长矛的机关人冲了上去厮杀在一起。
“呼呼呼！”
院中，一个机关人挥舞着巨大铁锤猛地跃起，铁锤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裹挟着呼呼风啸，狠狠地砸向对手的青铜机关人。
“轰！”
这一击声势浩大，看得其他弟子屏住呼吸，就以为即将分出胜负，却见与其相对的机关人闪身躲过了这一击，然后关节以难以反应的速度扭曲起来，抬手一箭射出。
“咔嚓！”
这一箭精准命中要害，伴随着那个主人的哀嚎声，他的机关人也应声倒地，再起不能。
“噢噢噢！”
场中又是一阵欢呼，而另一边，一个六臂的机关人也成功战胜了对手，场中只剩下它们二个了。
“轰！”
伴随着运作的轰鸣声，青铜机关人率先发难，整具身体如离弦的箭矢般冲出，掌心、肩膀、胸腔同时展露出一点寒芒。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势，那个用木头做的六臂机关人并没有明显慌张，而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它的六个手臂，在先前战斗中被打烂的胸甲“啪”地爆开，露出七个黑漆漆的管道。
“要来了，快躲开！”
有人惊呼，而这话显然不只是对那个机关人说的，正对管道方向的弟子纷纷逃窜开来，下一刻，那管道中已喷出了罪恶的火光。
“嗒嗒嗒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枪口中喷涌而出，火光毫不留情地倾泻在了青铜机关人身上，它前进的趋势瞬间被打断，通体发出不堪的响声。
“撑住！”
青铜机关人的主人大声鼓劲，然而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之下还是太过羸弱，瞬间被倾盆大雨淹没。
“轰！”
紧接着以一声巨响为开端，青铜机关人的身躯如铁塔般倾倒，生生被那如倾盆大雨般的火力撕碎！
“又赢了！噢噢噢！”
周围响起欢呼声，再次为赢家而喝彩。
“云仙先！云仙先！”
而周围都是有关于自己的欢呼，云仙先却并没有表现的过分激动，他悠然坐在木板上，嘴中喃喃自语：
“反应还是太慢了，行动时声噪也很大……居然还是不行吗？”
坐在他旁边的墨望清则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故作谦虚的模样，明明六场连胜了却搞得像输的体无完肤一样，要知道在此之前能达成六连胜的只有三人呢。
“不过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本来只是好心传授了些东西给你，这举一反三的能力还真是离谱，你该不会是千机子人间显圣吧？”
云仙先没有理她，而是在众多弟子的簇拥下来到了那已停止行动的六臂机关人身前。
墨望清见他这种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顿觉无趣，冷哼一声回屋去了。
云仙先没有理会她，转而查看起他的这具六臂机关人的躯干。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天赋异禀，因为这是事实，更罔论自己本就有千机子留下的传承，在周围人大多精于机关道的情况下，拼凑出这些没有意识的木头还是轻而易举的。
云仙先一边观察着反馈处，一边在心中感叹。
说起来，这机关道还当真是精巧无穷，若是能被广泛掌握，想来也是一个足以改变天道格局的道门吧，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沦落至那般落魄、后继无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大门被推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黑衣的墨家弟子簇拥着一个衣上染有着斑驳血迹的人涌入院中。
众弟子顿时一愣，有人惊呼：“师兄？你怎么了？！”
云仙先也是一愣，认出了这是有几天不见的相里庆。
他看上去异常虚弱，身上的斑驳血迹表明他先前遭遇了一场恶战。
众多墨家弟子上前想要扶他去休息，却被他摆手拒绝，有人正想劝，却看到他身后还跟了一些东西——那是几个躺在步舆上的、被白布覆盖的人！
众人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愣愣地望向相里庆想让他作出解释，而他的回应是一口浊血。
“快扶师兄休息！”
相里庆强撑着声音：“不！扶我去见巨子，我有要事禀报！”
看上去情况非常紧急，众人赶紧地将他送入了巨子那里，而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众人把门关上，只留他一人与巨子汇报。
“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死人了？！”
“不会吧！那是子夏和康师兄？！究竟发生什么了？”
众弟子对这始料未及的一幕表现的相当恐慌，有人看到白布下的尸体后更是失声痛哭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相里庆在几天前夜里被叫走后就去做了什么任务吧？看来是任务出了什么事。
趁着院中一片恐慌，云仙先独自一人回到了屋中，将魔方取出转动一番，一个模块弹出，其中传出相里庆的声音。
“……巨子，子夏、子默等同门惨死一事弟子难辞其咎，但事关重大，必须交由您来定夺了。”
“……三天前，子夏分队按照计划拦截了那鲁国大夫吕礼仕暗地购买的火器，却不想那货箱中装的是无数个断肢的童男童女。
“如此骇人听闻惊世骇俗之事实在令人愤慨，在与您汇报后，子夏与我便按照线索弟子追查到了位于开阳的一个村落……”
“……是，既然如此弟子便直说了，我等发现此事全为蜀山道的一个妖道所为，但进一步搜查时却遭遇了一个妖怪，它实力强横，我等技不如人，皆不是其对手……”
“……嗯，我们分散了，弟子一直向南处逃亡，一天后才返回了那处地点，却只带回了子夏等三人的尸首，而在与其他墨者取得联络的同时，弟子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来源于鲁国大夫赵信长给开阳郡府的加急尺牍，说是这妖道其实已在那处为祸多年，只是他行事隐秘，近些日子突然张狂起来肆意订购童男童女才被盯上。
“而除我等之外，赵府其实也已进行了六轮剿贼，数千名兵士投入却音讯全无，已然惹得鲁桓王大怒，下令若是最后一轮剿灭不成……”
相里庆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
“便用您提供的危火架构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
“……”
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听到这里，云仙先不由得有些想看墨望清听到后的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