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景瑟的苦衷
刘掌柜轻咳了声，终于记起自家酒楼不是只有虎须酥这一种吃食。
他将袋子里的野物一一看了遍，干脆利落道：“这些鸡和兔，我都按市面上的价加个五文钱收下，公子能接受不？”
顾倾禾点头，一袋子的鸡兔赚到差不多一两银子，对比她手下的大头还是有的差距，不过有胜过于无。
猎来的那只野猪倒是买了不少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她现在有一百二十两银子。
买下好食酒楼够了。
还能将顾大娘的家修缮一番，等开春再让长安和喜儿两人去学堂。
顾倾禾拿了钱带着卫五在钱来酒楼用膳，二楼一男子站在视角开阔的地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卫五坐在离顾倾禾稍远的位置，停着朝二楼看去，冷冷瞥了眼似熟人又不似的男子后，收回目光。
“怎么了？”顾倾禾寻着他的视线看去，跟着若无其事地收回。
胭脂花坊的案子还在继续查探中，好食酒楼的王掌柜替身后的公子顶了罪，那两位都城来的公子哥还在县衙里。
听卫五说，留白押着人不让放出去。
而跟着户部尚书儿子来的景瑟不知道对俞瑾说了些什么，竟也出了衙府。
二楼包间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风风火火地脚步声传来，顾倾禾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抬眼看去，迎面就被熊抱住。
惊得卫五持筷指向对方：“放开！男女授受不亲！”
语气太凶，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朝他撇撇嘴，识趣地松开手坐到顾倾禾身旁，对着顾倾禾高兴道：“我知道你是个姑娘身，我叫景伊，你叫什么名字呀？前天在那个破房子里太害怕了，忘记和你说谢谢啦！”
顾倾禾看她，一时也想起了她是那个在小七妹妹站出来后，跟着站到她身旁穿粉色衣裳的姑娘。
景伊，景瑟。
顾倾禾想，真是有缘。
她朝眼前这个圆脸可爱的姑娘笑：“我叫顾倾禾，姑娘能出那个破房子我也很高兴。”
“你就是顾家倾禾呀！”景伊睁圆了眼，惊讶道：“这些天阿兄给我写的几封信里，封封都有你的名字，可把我好奇死了！”
顾倾禾心中的惊讶不亚于她。
大抵自小被保护得很好，景伊姑娘很是自来熟，兴奋道：“我听阿兄说虎须酥也是你自己做的，你好厉害呀，我这两天吃了好想吃。
可是景瑟那个小气鬼他一天只准我吃三个！再多的一个也没有，我问刘叔也没有，他们肯定联合起来欺负我了！”
说到不然她吃这件事，亲昵的阿兄就成了小气鬼，看得出来他们兄妹俩感情很好。
顾倾禾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纯真无忧的面颊，暗自失笑道：“景公子没骗你，虎须酥一天只有那么多，我刚想买来着都买完了。”
“啊，这样么？”
景伊没想到自家兄长终于在控制她吃食这件事上干了人事，她朝楼上看去，那已经没人了。
她觉得很奇怪，明明她在包间时，哥哥站在外边看了许久都不曾进来，还对她说她的救命恩人就在下方。
怎么现下她下来了，他反倒是进去了。
景伊纳闷道：“阿兄怎么都不下来和你打声招呼？”
顾倾禾默了瞬，没说话。
景伊瞅瞅她，又瞅瞅楼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们吵架啦？”
顾倾禾：“没有。”
“肯定是我阿兄惹你生气了！他刚刚在楼下看了你好久，这个胆小鬼都不敢下来道歉，我去叫他！”
景伊气得脸颊鼓起，腮边肉肉的胶原蛋白让她看起来更加像个邻家小妹妹。
顾倾禾扬唇，拦住她道：“没吵架，不用道歉，我等会就走啦。”
“顾姐姐，你别拦着我，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他这样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只敢观望不敢道歉的！”
景伊风风火火跑了上去，不消片刻就拉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衣男子下来，都不给顾倾禾离开的时间。
两相对望，都从彼此之间看出零星拘谨。
除去合作关系，主顾关系，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也不存在道不道歉的说法。
顾倾禾朝他微微一笑，转脚准备离开钱来酒楼。
“抱歉。”
含着歉意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顾倾禾脚步一顿，回首道：“景公子无需道歉，下次合作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景公子只要把这个月虎须酥赚的银两月底付我一半就好，之后虎须酥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商家最讲究信用，合同契约最讲究守信。
那份竹简已经失效，下次她开酒楼时同样也可以摆上这份吃食。
女身男装的小姑娘眉眼尽是冷淡疏离之色，景瑟抿唇，与商人讨价还价的嘴皮子功夫仿佛在这一刻失了效。
他不想他们之间再无联系。
说不上来的不愿。
他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生气的点，终是想起那天她反复强调的问题：“虎须酥的方子，我是看了你的信才给出去的。”
那天，他特意早上回来就是想给她写信说这个的，只是恰好她的来信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看到她信里的内容时，景瑟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仿佛冥冥之中的心事相通。
好食酒楼的王掌柜在得知自家公子认识钱来酒楼的公子时，就起了歹心。
手上的人质被自家公子强行带走，他又不想放弃酒楼这笔巨大盈利，无意间知道景瑟有软肋在自家主子手中，他腆着脸附耳建议。
强权之下，景瑟不过一介商人，根本斗不过都城里来的二品大官之子。
他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