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番外5

    我是李渔，是不顾父母反对，嫁给蔡俊，生儿育女的李渔。

    婚后的生活跟我想得有点不同，但是很快我就有了女儿。我自己明明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但是女儿好可爱啊！

    公公婆婆不喜欢我女儿，但是没关系啊，我喜欢、蔡俊喜欢就行。

    女儿的发育一直跟不上，我跑了好多医院，做了好多检查，医生都说是发育迟缓，要补充营养素、做康复。

    做康复很费钱，我没有钱。

    还在犹豫的时候，女儿生病了，肺炎，在医院住了很久，病才好。

    仙仙让我带女儿去京城，京城的那家儿童医院是现在华国最厉害的医院。我和蔡俊商量了一下，他让我等他有时间了一起去，但是我等不了。

    我带着女儿去了京城。

    仙仙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副office  lady的样子，再对比我的灰头土脸，简直天差地别。

    仙仙问我早早踏入婚姻，为人父母后悔不。我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我心里知道，我还是有点后悔的。但是女儿真的可爱。

    在京城又做了很多检查，女儿的手上扎了好多孔，太可怜了。这些费用都好贵，好在仙仙帮我出了钱。

    我真的太幸运了，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有医生建议我和女儿做个基因检测，因为目前还是不能确诊女儿到底是什么病。我做了，趁着仙仙不在，自己把钱给了。

    结果要一个月后才能知道，我不能在京城待这么久，仙仙也要上班，根本不能长期陪我们。

    于是我带女儿回了云城。

    仙仙没有留我们，她知道的我的性格。但是她给我们买了新衣服，不仅是女儿的，还有我的。太久没有穿新衣服了，穿上新衣服收拾一下，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糟啊！

    到了云城，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衣服包裹着的现金。

    仙仙知道我的窘迫，小心地维护我的尊严，又给我钱，给我底气。我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一个朋友。

    收到基因检测报告的时候，我只觉得天都塌了。

    为什么我的女儿会得这种病？为什么厄运会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蔡俊也很痛苦，他开始躲着我们母女。

    我知道，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所以现在他是在逃避。

    他可以逃避，我不行。我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女儿，我必须撑起来。

    我妈打工回来了，我连着打了一周的电话，软磨硬泡，终于让她松了口愿意帮我带孩子。蔡俊也说给她发工资，这样也补贴她一点，毕竟现在她真的缺钱。

    蔡俊答应的不错，就是这个钱总是不准时，我的工资除了家里的日常开销还有女儿的支出，剩不了什么，还要付我妈的工资。

    有些时候我总是想，我弟惹祸欠的钱，爸妈都要还，我这个女儿的死活他们却不顾。难免有怨气，但是我妈又把女儿照顾得很好，除了拿了钱。看着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女儿的时候，我又对自己生气，要不是我没有能力，挣不了多少钱，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日子就这么捉襟见肘地过了两年，这两年女儿的病情还算稳定，没有恶化也没有改善。

    我的工作也完全进入了正轨，依旧没有涨工资，但是我拿到了几笔奖金，算下来还是不错。再加上我在网上卖一些分销，几个收入加下来，我的收入也不算太低。

    我自己存下了一点钱，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家里的催生越来越频繁，蔡俊他妈给我画了很大的饼，让我放心生二胎，她来带，另外二胎的费用她全包了。我妈也让我再生一个，女儿已经这样了，再生一个健康的，以后也能帮衬一下。

    蔡俊也是，各种催生。

    我妥协了。

    一方面是为了有个健康的孩子，一方面也是想给女儿以后有个亲人。虽然并不一定要这个弟弟妹妹要养她，但是多少可以照看一下，也是好的。

    另外，公司内部调整，上面空降了一个领导下来，我的上升之路彻底封死了。

    于是，我死心了，同意了生二胎。

    很快，我怀孕了。这个二胎怀得很艰难，因为女儿的病，必须要排除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同样的病，所以一怀上就各种检查，大了一些，又做了羊水穿刺。羊水穿刺之后我在家里躺了半个月，才缓过来，幸运的是，老二没有问题。

    怀孕后期，因为我自己的身体原因，被迫卧床静养。我辞了职，拿了公司给的补贴，安安心心在家里养胎。

    蔡俊的情况也好了，因为行业原因，他赚了很大一笔钱，有了钱，我们首付买了一套小房子。

    儿子出生后的前半年算是近几年来我最开心的时间。

    儿子很健康，每天起来都有明显的不同。

    女儿也很喜欢她这个弟弟，我能捕捉到女儿看弟弟的眼神，很有爱。

    我的女儿明明在很多时候看起来就没有任何问题啊？为什么会生病呢？

    小儿子也很喜欢姐姐，他靠着姐姐的时候总是很安静。

    有些时候看着他们两个，我又觉得似乎一切都值得。

    只不过，大概我从来都不是老天爷的宠儿。

    蔡俊想挣更多的钱，他辞职出来自己单干。

    但是他根本没有自控能力，没有公司统一管理之后，彻底放飞了自我。跑业务的时间大大减少，他开始沉迷赌博。

    各种赌博。扑克、麻将、花牌、赌球。

    最开始我不知道，直到他输太多钱，把货款输完，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才跟我说。

    我第一反应是离婚。

    但是却始终说不出口。

    尤其是看到儿子和女儿的样子。我的女儿，已经是这样了，要是父母再离婚，以后她的生活会怎样？我的儿子现在才半岁，小小年纪父母就分开了，他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而且离了婚，我现在根本没有收入，怎么确定能拿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就算拿到了，我怎么养他们？

    蔡俊给我下跪、忏悔。他扇自己的巴掌，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我原谅了他。

    货款没了，要继续做生意，没钱不行，我和蔡俊把房子抵押了，贷出一些钱来还了欠债，剩下的全部买了货，想着大赚一笔。

    但是，行情变了，这一年，货物的价格大跳水，我们全赔了。各种贷款的累积起来，每个月的压力特别大。

    以贷养贷，欠款越欠越多。

    每次临近还款日，我就心慌，整个人都不得安宁。

    我怕还不上。

    蔡俊似乎彻底被打倒了。他不赌博，也不出门，每天待在家里躺床上玩手机。

    我们卖了房子，结清了部分欠款，但是还是欠着很多。

    我把儿子送到托班，把女儿送回老家，再次请我妈带着，自己开始找临工做。

    搬运、分拣、服务员、打包员，这些我都做过。虽然辛苦，生理压力和心理压力都大，但是，日子总算是过着走了。

    但是，我的女儿，怎么就忽然就离开了呢？

    一直到把女儿安葬好，我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明明前两天还陪着我一起睡觉、吃饭的小女孩儿，怎么就忽然离世了呢？

    医生说她长期大剂量的服药，对内脏伤害很大，整个内脏功能都在减退，她走得没有什么痛苦是好事。

    但是我不能接受。

    我说服不了自己。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回娘家！我恨蔡俊他妈，为什么孩子给她带一天就这样了！我恨蔡俊，就是他的逃避助长了他妈的气焰，他的不重视，让他妈更加不重视。

    当然，我最恨的还是自己。

    自己的懦弱、无知以及盲目信任。

    如果我一早就及时抽身，早早离婚，女儿说不定还是好好的。我也不会在这个泥潭里面越陷越深。

    现在，我又不打算离婚了。

    这些人，一个都不要想好过。

    我是不想活了。

    我想过杀掉蔡家一家，大家整整齐齐地去陪女儿，但是我还有儿子。儿子是我带来这个世界的，我得把他的后面生活安排好。

    我不相信我的父母。

    如果我们都死了，他们是不是能够把儿子养大？毕竟养大一个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也怕他们把我儿子培养成第二个我，供养家里。

    我想了很久，决定不带蔡俊一家。我要留着他们养孩子。但是肯定不能这么轻松地放过他们。

    我查了很多资料，开始重油重盐地烧菜给蔡俊吃，还在他的饭菜里面加了一些激素药品。

    蔡俊在我这样的有意饲养下，很快就有了一些变化，这也是我的最终目的。

    我要毁掉蔡俊的生育能力。只有他不能再生，儿子作为蔡家唯一的孩子，他们才能毫无保留地供养他，培养他。而且也不能让他爸妈知道是我毁了蔡俊的健康，不然他们也无法毫无保留地对我的儿子好，所以蔡俊只能走在我之后。

    我早就已经不相信蔡俊，不相信他真的能从赌徒变好，为了儿子以后的成长环境，肯定也不能让他长寿。所以在药剂的使用上，我格外小心，再搭配着高嘌呤、高油高盐的食物，我估计了一下，大概他会在我走后两三年之内死掉。

    所以他爸妈就必须留下来。

    打定了主意，我开始做下一步计划。

    我表面上顺着蔡俊，但是只要有机会就在蔡俊面前说他父母的坏话，长期下来，蔡俊和他父母之间的感情开始有了裂痕。

    然后我把网贷那些都停了。逾期了半年，反正现在我也不在意脸面那些了。催收手段对于我来说都不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吧，一旦撕破脸面，似乎什么都能接受了。

    这样一来，反而是那些贷款公司着急了。

    半年之后那些贷款公司给我减免，让我只还本金。我选择性地少还了一些。

    然后我又在一些小网贷机构贷了很多高利贷。

    这些钱被我取出来，倒手之后存进了儿子的社保卡里。我还凑了十万块钱给儿子买了一个保险，这个保险需要等儿子十八岁才能取出来，到时候一次性能拿到十八万。

    真的不多，但是我这个当妈的也就这点能力。

    我和蔡俊现在名下除了一辆二手车，没有任何资产，只要我们死了，这些债也就消了。我不担心蔡俊父母和我父母会把债务接过去。

    因为我们没有遗产，他们不继承遗产，自然也就不继承债务。

    我先死，共同债务先留给蔡俊，让他头疼一段时间，等他自己再死掉的时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安排好这一切，我就等着女儿忌日那天。

    我给柳仙写了一封邮件，请她以后偶尔关注一下我儿子的成长。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设置的时间是我女儿忌日的第二天。

    等到女儿忌日那天，我和蔡俊一家大吵一架，大骂了蔡俊和他爸，他们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里女人的付出，还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女人，让女人承担骂名。自己则是成为这个家庭里地隐形人，他们不配作为父亲，不配有家庭。

    然后把女儿的死的责任全部推到蔡俊他妈身上，还诅咒了她永不得宁日。

    我自然是不信诅咒的，如果诅咒真的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坏人活得好好的。

    这只是激发她愧疚以及不安情绪的办法而已。

    我承认我在欺负蔡俊他妈。欺负她身为女性的良知和柔软。蔡俊他妈这一辈子也是可怜，但是她的可怜不是我造成的。

    就如同我现在的状况也不能怪她一样。

    我这样子，最大的原因是我自己，然后才是蔡俊。

    我不是不明白。或许我应该离婚，带着儿子离开这片沼泽，开始新的生活。但是我已经没有勇气了。

    一顿饭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在哄睡了儿子之后，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流出来的瞬间，我觉得莫名的兴奋。

    我大概是疯了吧，多方压力下，早就成了疯子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感觉自己的生命也一点一点流失。

    我的死不是为了惩罚蔡俊一家，只是为了惩罚我自己而已。

    至于他们，他们的一辈子活着未必能比死了好。

    而我，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