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话，是和旁边这位不知名的平头男生说的，但她感觉，似乎周围这一片听见她这话都好像有了点别的反应。
前排四人，她面前的两人往后瞟了一眼，之后继续学习。
刚刚下来的锅盖男直接侧了半个身，在后排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过，俨然摆出一幅吃瓜的架势。
平头的男生，顿了一秒，没理她。
这难道是什么很离谱的问题？
“哎？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锅盖男冲她问。
吴永乐现在很明白，自个就是替这人背了锅，且他这长相，打扮，以及那个座位，都写满了问题学生几个字。
在十一中这样的人常见，大都是对考大学不抱希望的，可在七中，还是理科数一数二的实验三班，这样人的存在好像就成了怪胎。
她不胆怯，锅盖男虽然语气吊儿郎当但说话没气场，但校服和胸牌都乖巧得挂着，不像她这一排，一个个都穿的便服。
那个胸牌上印着一个名字，杨志。
嗯，够朴实无华。
吴永乐简单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挺拽啊。”
杨志甩了甩因为出汗有些沾头皮的锅盖前帘，干脆直接转过身来，拿原钦野桌上的书当扇子扇。
原钦野就多看了他一眼，他不理睬，就没再说话。
那个书一看就是做过笔记的，看着不新，叫他那双黑漆漆的爪子抓一抓，那还能看？
这原钦野怎么跟个受气包似的？
刚刚那点霸气劲哪去了。
吴永乐错开眼睛，往左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小蜜蜂上被盖了一个透明的塑料杯，张雄抄完了作业，又拿起英语的考试必备到后面窗台边默背。
她多看了几眼。
想起，明天是开学考试。
“你成绩怎么样？”
杨志又问她。
她反问，“你呢？”
“咳，我当然不行了。”杨志倒是很好说话，马上和她攀谈起来，“我是咱班吊车尾的。”
“高二的联考，你多少分？”
杨志一愣，“高二还有联考？全市的？”
吴永乐：“……”
她无言以对。
杨志忘了，马上原地开始头脑风暴，想了几秒，果断地选择放弃，问原钦野，“阿野，那次我多少分？”
“别说话了。”原钦野边做题边说话，“上来就问成绩有意思？”
“不是我～”杨志这语气还有点委屈，“这不是她问我吗？”
“那谁起的头？”
“……”
听到这声音，吴永乐确定，和她绑关系打游戏的山村野大王确实是这个人。
还是在高一，有一次巅峰赛，那是吴永乐头一次上这样级别的比赛，斗志满满，拿了最擅长的射手位打的有些激进，被对面一对下路情侣给盯上了。
他们那次输的很惨，也说不清是被什么话给刺激到，她就觉得那个满级的情侣标格外碍眼。
气急之下，找了单挑榜第一的男号，拿伽罗跟他1v1，打赌输了绑cp冲巅峰赛。
结果那天大佬时运不济，真的输给了她。
这之后，她就基本横扫峡谷，跟着大佬从无败绩，后来打得都没劲了。
她很有安全意识，不开语音，不发照片，她以为他也是这样，因为单挑的时候就没说话。
结果大佬意外的积极，不仅和她双排的时候开麦装逼，还没几天就给她发了张正脸照过来。
那大概是一张爬山时候的照片，满头大汗，神色倦怠，背景是连绵的山和层叠的云，走阴郁风，不过是帅的。
她当时，大概以为这人是个照骗加变声器。只是有国服这么一个光环在。
没想到还是这好学校的，老大。
老大是什么啊，那不是坏学生头头吗？
想想，她甚至都有些期待原钦野知道她是谁的表情。
这么一个拽王，其实一点不神秘，三天爆照。
哈哈哈哈。
不过也很无语了。
什么仇什么怨，如此抓马又让人尴尬的一段关系，还让他们现实中遇到。
“咳。”想着想着，她真的叹了口气。
“呃，没事没事。”杨志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成绩差又不丢人，咱最后都会有学上的。”
“啊？”吴永乐抬头，也有些莫名，片刻后才明白，十一中的代名词是社会学校，成绩太差，他们会想多也是情理之中。
“不说了不说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老妹儿？明天考试哥罩着你。”
吴永乐：“……吴永乐。谁是你妹。”
“嘿？”杨志不怒反笑，“你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老子的名号吧？”
“狐假虎威的名号？”
“……”
安静的平头男都笑了。
杨志说不过吴永乐，转而攻击他，“我说老熊，你笑什么，我难道不够出名？”
“杨志熊阳！”
前门外，刘主任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二楼。
熊……样？
吴永乐没忍住低头笑。
这是七中什么传统？
然而片刻后，她身边两个男生默默站起来，走向了主任的怀抱。
她顿时惊觉。
哦，原来这个长相豪放的平头男孩，叫熊样。
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她不禁侧头去，翻开旁边桌子的笔记本，看了一眼，才发现是熊阳。
“盒盒盒。”她玩笑一样笑了三声，“老刘这口音还怪重的。”
旁边不远，也传来轻飘飘一声，呵。
她抬头，刚巧看到这位野哥，翻开了贴有她便利贴的《新课标语法》。
吴永乐觉得，这几秒好像都带了慢镜头。
她在这几秒迅速坐正，在张雄乱糟糟的桌面上找了张空白的英语小测，拿起来装作题。
等了大概十几秒。
对面安静如斯。
余光瞟过去，原钦野已经翻开书开始复习，像是没看到。
她回头来，思绪也脱离出了面前的小测，脑补了一下，她平常翻书的时候，好像也不会注意第一页。
花了十分钟，她才收回心思，专注地开始做那个小测。
一个完形填空，两个阅读理解，一个选题填空。
这体量算是半份卷子了。
十一中的课后小测一般都只有一道完型或者两个阅读。
不止如此，这打印的纸张都有分别。
十一中用的是便宜的绿色环保纸，不影响书写但是容易撕坏，这儿的可是质量上乘的a4纸。
她都觉得肉疼。
这学校到底是多少财政拨款啊？这么有钱。
“有钱也不能这么造，没必要吧？”
“那是张雄自己打印的。”
突然一个莫得感情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emm……
吴永乐点点头，哦了一声。
后继续做自己的。
填上第10题的b，张雄回到座位上。
“我去……”他惊叹地看过来，“距离你下笔，才四分多钟……你是先确定答案再一起填的？”
手里的小测被抽走，上面除了几个字母，什么做题痕迹都没有，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吴永乐还是特意用2b铅笔轻轻标的。
“蒙的。”她随意答了句。
“……”张雄看那张卷陷入了沉默。
自习课过得飞快。
下课铃一响，原钦野站起来拍了拍手，喊了句，“女生可以走，男生都留下大扫除。”
吴永乐怔住。
体委还需要做卫生委员的活？
而且这样，真的好吗？
然而，在她疑问的这几秒钟，同学们已经迅速给出了反应。
女生们自己收拾自己的，背好书包结伴出门，后几排的男生有几个已经起身出去，抢占楼道尽头杂物间的扫帚和拖把。其他人沉默收拾自己的书桌，凳子抬起倒扣在桌上。
一切井井有条。
原钦野则是拿了黑板擦，擦起后面板报上的粉笔字。
“你这真是对的，一道都没错。”
唯一没动弹的是左边的张雄，吴永乐侧头，见他非常认真地在看那个完型。
“三分钟，全对，见鬼了……”
“什么全对？”教室第一排，一个收好书包，像在等人的女孩没忍住，朝后问。
张雄：“一姐，你来看看，是不是我记错答案了。”
这个女生声音细细的，长得就很安静，不过不像吴念瑶那样可爱乖巧，更多的是书卷气，看起来就像个学霸。
她听见话，走到后面，朝吴永乐笑笑，在靠墙的前排坐下。
“一姐？”吴永乐撑着脑袋，盯着她看，“第一名？”
她一猜一个准。
“哈哈。”张雄对于她的英语实力，也就震惊了一会，这会活力又起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高一开始就横霸语数英单科红榜，湘江七中的不败神话，柳书。”
吴永乐也笑了一瞬，点点头，“久仰大名啊，原来是个女孩。”
不败神话，就是没有缺点。她在十一中也听说过这号人物，每一科都趋近完美，像是为考试而生的人物一样。
柳书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了。”她放下那份小测，什么评价都没有。
随后竟是把目光，放在了组织同学擦玻璃的原钦野身上。
擦玻璃要用到窗边同学的桌子，张雄马上搬走了吴永乐的书，叫她们走远点。
十点钟，大扫除完事，吴永乐在文科的实验二班等吴念瑶。
两人一起回宿舍。
“咳，二楼谁不知道，这都不是秘密了。”
吴念瑶听到柳书和原钦野的八卦后，就给出了这么句话，表情都淡定万分。
至于吴永乐是怎么看出来的，原因就很简单。
像她这种热衷于影视和小说的女生，感知能力在直男堆里当然能脱颖而出。
“为什么？大家怎么知道的？”
“你见过哪个班长这么清闲？”
她这话，好像解开了吴永乐的谜团。难怪她一晚上一直觉得怪怪的像忘记什么东西一样。
她初来乍到，喻老师连班长都没给她介绍介绍。
如此阳气过盛的班，班长是一个女生。
还安静又斯文。
……
“那他们……是那种关系？”
吴念瑶摇头，“咱也不知道，谁敢问呐。”
两个自习下来，吴永乐确实感受到了原钦野的领导力，但并没有到所谓老大那个地步。
她不禁解释，“其实原钦野这个人挺温和的。”
“？怎么可能，绝对是你不了解他。”
emm。
高三的住宿生极少，知道她要住宿，吴念瑶也非要住，吴广四还挺高兴，将她们安排到了一楼的一间新宿舍，设备非常好，上床下桌，还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吴念瑶满意得很，“哇——以后这是属于咱俩的小窝了！”
两人闲聊到十一点，吴永乐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登录游戏。
她的cp账号头像一直是灰的。想想，上次在线都是一周前了。
她翻找了聊天记录，中间因为卸载过，记录有丢失，但万幸的是，当时她收到照片觉得颜值不错，给保存到了相册里。
翻出来看了一会。
空荡的宿舍猛地发出声音。
“乐乐！快睡觉！”
吴永乐被这声吓得条件反射收掉手机，后反应过来，吴念瑶在她头顶笑嘻嘻，“别忘了，你自己说要戒掉游戏的。”
“我就看一眼。”
“再看就该开排位了。”
“……”确实。
“明天开学考试，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吴永乐叹一口气，“不装了，考第一。”
“没忘就好，我等着你一鸣惊人！”
她心口在滴血。
但凡早一点知道，和这位考神分在一个班。
她就是死。
也不会说这样歹毒的话。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