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家
慕曦芸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和徐凌凌的聊天界面，徐凌凌的最后一次回复定格在一个星期前。
凌姐姐又不是回去玩的，肯定忙死了，哪里有时间应付她一个小朋友。慕曦芸伤感地进行自我安慰。
慕曦芸从汝南回来和她们两个也就见过那么一次，她坚信郑尚雨和徐凌凌见面后一定可以成功留下她，因而慕曦芸都没有好好和她说上两句话，没能亲口和她说声再见。
徐凌凌离开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想她，想和她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那些都是以前约定好的。那时，因为没长大，因为要高考，因为要养病，一直都是以后，而如今，更不知道以后是何年何月。
遇见李恩一的那个晚上，她是想见徐凌凌的，结果一直从下午五点等到十点也没有等到人来。
她能感受出来，这段时间，徐凌凌在故意疏远她，不然，也不至于要离开了才和她讲，走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可是，她不想承认这些，她是那么喜欢徐凌凌，徐凌凌也是那么喜欢她的。
徐凌凌的外婆金少彬是韩国人，其父母创办的lk美妆，在韩国的美妆品牌排名位列前茅。金家只有金少彬一个女儿，与凌峰相恋嫁到中国，夫妻恩爱但也只有凌华霜一个孩子。
徐宏浩和凌华霜结婚后，凌峰夫妇一起去了韩国，着重发展韩国事业，中国这边交给了凌华霜。徐宏浩和凌华霜读书期间学的是药，因而徐宏浩创办了现在的徐氏药业，有凌华霜家里的支持徐氏药业发展迅猛。
徐凌凌出生后没两年，凌徐两人感情破灭，解除婚姻关系。
离婚后凌华霜身体状态逐渐变差，中国的业务只得重新交到凌华霜父母手上，而后凌华霜的自杀，也直接导致凌峰金少彬两人身体大不如前，lk美妆的势头也因此一落千丈。
作为lk美妆的唯一继承人，徐凌凌长大后顺理成章地进入lk美妆。
进入公司年龄小，这些年，公司已经被其他人控制得差不多了，徐凌凌虽有外公外婆两人撑腰，此番回去，必定经历诸多磨难。
她两年前会从韩国回到中国来，就是因为见不得那些高层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主动回国的，如今lk美妆面临危机，却又要徐凌凌回去收拾那些烂摊子。
因而慕曦芸并不想徐凌凌回去，但毕竟是自家的公司遇到危机，徐凌凌不能坐视不理。
慕曦芸生病醒来，一直没见过徐凌凌，家人们都告诉她徐凌凌被她外公外婆接去韩国了，没不告诉她具体原因，因为身体原因，慕曦芸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那几年，每次聊到和徐凌凌有关的话题，大人们总会有意避开。
高二完的那个暑假，再遇徐凌凌实属意外，但说来也巧，两人是在慕曦芸家的公司-辰氏集团大楼前遇见的。
当天徐凌凌被一个臭流氓偷拍裙底刚好被慕曦芸遇见，和臭流氓一番斗智斗勇收拾完人后慕曦芸才发现被偷怕的人是徐凌凌。
她自己分明没有受伤却又莫名其妙地晕倒了，醒来只见到两个哥哥，没有见到徐凌凌。
所幸，两天后徐凌凌自己主动去慕家老宅找她，还说因为工作会在中国待挺久一段时间，她们可以时常见面。
那段时间，是慕曦芸久违的轻松，明明那时紧张的高三时段，明明那段时间因为一些小意外病情变得严重起来，但是再遇徐凌凌，是她认为的时隔很久的幸运。
慕泽阳和郑尚雨不像从前那般和徐凌凌要好，却也保持着合适的礼数。
他们三个身上有秘密，慕曦芸却探寻不到其中的缘由。
夏日的闷热一点一点的侵蚀着慕曦芸的大脑，搅乱她的心神，连带着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她还能像从前某天在街头偶遇徐凌凌吗，徐凌凌还会把她圈在怀里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吗？
才进入盛夏，院子里的香樟树已经开始结果了，熏得慕曦芸头晕，客厅里热气升腾，她却倔强地不想开空调，窗户大大地打开，迎接外面的晚风。闻着香樟树的味道，她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今年好像总有不合适的事和物在不合适的时间发生。
慕泽阳一进门就看到慕曦芸倒着躺在沙发上，头悬在边缘，笔直的头发垂下来散落在地。听见门开了也没有啥反应，仍旧两眼放空，双目无神，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句话也没说。
“吓我一大跳，你干嘛，诈尸啦。”
“我身份证不见了。”
“身份证不见了，找呀，在这里躺着它能自己跳出来。”
慕曦芸盘腿坐在沙发上，摊开双手说，“我要是能找到我还躺在这里唉声叹气，我就差把你房间的厕所的垃圾桶也一起翻来看看了。可它还是没有呀。”
“……”
慕泽阳换鞋进入客厅，接了杯水落座沙发，仔细回想这段时间慕曦芸出行，她回来有些时间了，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不清，印象中回夏川后她没有用过身份证的地方。许久之后才想起刚回来时到学校那边住过一个晚上，“掉学校那边的公寓了吧，回来之后没见你用过身份证。”
“肯定没有，我回来之后还用过呢，我记得我当时特意把身份证放床头柜方便第二天带走的”
慕曦芸的声音逐渐变小，她对身份证的记忆就只停留在把它放在床头柜那一幕，好像真的没带走。
“是吗？”
慕泽阳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这反应，多半是掉在那里了。
假装自己啥都没说，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郁，一边鼓掌一边拉上慕泽阳的手，“哥，你真棒，我真是爱死你了。”
说着搂过慕泽阳的脖子要去亲他，啪，慕泽阳大手就这样盖在了她的脸上，伸直手臂把她的脸推得离他很远，还顺势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然后一直没放手。
一脸嫌弃地说，“你多大的人了，注意形象，再过几天就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小朋友。你在外面可得给我注意一点，你要是敢对其他男生那样，你看我不……”
慕曦芸想说话反驳慕泽阳，嘟囔两下发现自己嘴巴还被她哥捏着，她嘟着嘴巴用手指了指他哥的手，他哥才把手从她脸上拿下来。
她知道慕泽阳意有所指，之前跑去和李恩一他们上课的事情一直念叨到前两天才停止。
“在外面我会随便去亲别人吗？我以后是要交男朋友的，你这样，谁敢进我慕家大门。”
慕泽阳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挽着慕曦芸的手把她交给另外一个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生，变得暴躁起来，不知道哪家的猪会来拱这颗小白菜。
小悦悦也还不错，就是这俩这么多年也没有那个意思，倒是那个李恩一，好像不太行，慕家的人，和徐家有关系的人还是不要有过多的关系为好。
越想心里越乱，“烦死了，总之，你以后千万别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我怕我到时候忍不住，把对方的天灵盖掀下来。”
慕曦芸甩甩头，那场面有点血腥。仔细想想，要是她真的当着他哥的面做点什么，他哥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好像还挺刺激，忍不住偷笑起来。
“手续办好了吗？”
慕泽阳一边打扫慕曦芸找过东西后凌乱的战场一边询问她。
“尚雨哥哥已经帮我办好了，我都是在他身后打酱油。办理手续的那个女老师好温柔，好漂亮，跟你还挺搭，要不要等我开学去帮你牵牵线。”
一个抱枕飞过来，抬手没挡住，重重地砸在了慕曦芸的脸上。她捂着鼻子，“啊啊啊啊，哥，快过来帮我看看我前天的鼻子坏了没？后天还要去见外公外婆呢！”
慕泽阳知道她对自己的鼻子很满意，肯定不会去做什么鼻子，根本不理她，自己问自己的，“到时候要一起军训吗？”
“嗯，我们学校军训这么有趣，去年就没去，今年有机会，我肯定不会错过的。”
慕泽阳长这么大，没见过像她这般期待军训的人，不好打击她，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到时候注意安全，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即汇报。尚雨会和你们一起，一有意外马上找他。”
“啊，哥也要去吗，那到时候我肯定啥都不能做了。”
慕曦芸撅着嘴，想着到时候郑尚雨肯定说这个危险那个危险，全部申请不让她干，瞬间觉得没有意思了。
“军训他肯定是管不了你的，只是会在现场陪着学生而已。倒是你，尤其是最后一个星期，自己注意点，别在山上像个猴子一样乱窜。”
“才不会呢，我还没有去过山里呢，期待。”
慕曦芸初中时和爸妈一起去过城岭山，只是她忘记了，慕泽阳也没有和她提过。前段时间遇见李恩一，还以为李恩一会和她讲，听她刚才的意思，李恩一也并没有和她说过。
慕泽阳在犹豫要不要和她说，在沙发上沉思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不早了，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去把身份证拿回来，后天还要去冬川呢。”
慕曦芸玩着手机上楼，到门口又趴在楼梯上，开心地说了句哥哥晚安，然后便钻进了房间。
慕泽阳头靠在沙发上，两手重重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徐凌凌，慕曦芸是会一直开心的对吧，他有些拿捏不准，他的选择，是对的吗？
两分钟后，慕泽阳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
小可怜：【刚才说给你找女朋友，看你紧张的样子，马上转移话题，我刚回汝南那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十二点还要丢我一个人去住公寓，我什么时候能见见那个人美心善的姐姐，愿意和哥哥在一起的女生，想必是下定决心了的，你放心，曦儿马上就是成年人，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以后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加油！）】
慕泽阳看着屏幕，表情从最开始的从容淡定，到眉头紧蹙，许久之后，一滴泪从他脸颊轻轻滑落，嘴唇微微颤抖，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随后又淡然地笑了，那是释怀，是感动。这么多年，他总是把慕曦芸当小孩子看，现在看来，她真的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
根本没有什么人美心善的姐姐，他也从来没把她当成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