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秦黍看了沈海一眼，沈海看到，赶紧安抚了宋老爹几句，说什么相遇即是缘，两家人以后共同使力争取让日子过得更好，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日后顿顿饱食餐饭。
嗯，沈海跟在秦黍后面，日子久了，那语言上的造诣也越发精进了，起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是摸到一点边儿了。
但秦黍却觉得她外祖很厉害了，已经开始学会给人画大饼了。
对于宋老爹的表现，秦黍虽也面上微动，似是被他话所感，其实心里却没有一点儿波澜。秦黍前世就知道一句话，日\\久才能见人心。至于人心如何才能见，那自然是在事上看了。所以这会子，宋老爹说什么不重要，秦黍也不当回事儿，且都看以后。
秦家最近事多，晚食过后，趁着太阳还未落下，还有光亮，人都散了各自忙活去了。
沈海带着秦关去大河捞渔网，午时放的渔网，这会儿可以收了。这次收了渔网后就不能再往下继续放了。渔网要拿回家修补晒上两天，两天过后才能继续用。不然渔网频繁入水，绳线都得腐烂。
而另一头秦黍则跟着沈荷将这两次的捕鱼剩下的小鱼小虾处理了。这次的处理便是将上次因为辅料的限制没做成的虾酱和鱼酱做出来。
虽然这个时间不是做酱的好时令，但酱也是能做的，只是不耐放。但秦黍也不想着多放，她纯是想着这小鱼小虾不浪费，做了酱卖出去能多生些钱出来。
虾酱的制法比鱼酱要简单些，水、盐、虾、糁的比例拿捏好，经过明儿午时日头一晒这就好了。只是鱼酱要麻烦一些，需要曲菌，这会子的曲菌叫黄衣，黄衣能让酱产生鲜味。只是秦家并没有黄衣，沈荷便只能出外去借。
趁着这空当儿，秦黍就把那零碎的的鱼虾、水底的壳类昆虫以及水草都拾掇出来让秦小二秦小三去喂鹅。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宋大郎道。
秦黍就看着路尽头，悠然叹气道：“等黄衣呢。”
“你们要黄衣做什么？”宋大郎显见的也是知道黄衣的。
“做酱啊。”
宋大郎看着秦黍，“其实用神曲更好，不仅能很快地出酱，做出来的酱味道也极好。”
秦黍眉心动了动，“你们家会酿酒？”神曲可是酒曲，用来酿酒的。
宋大郎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神曲？”
“家里老爷子喝酒，所以知道一些。”秦黍含糊了一句，并没有说真话。她之所以知道神曲还是前世从书上看来的。
宋大郎还是有些疑惑，秦黍大概也想起今晚饭桌上沈海没喝酒，便解释了一句，“今年年景儿不好，前些日子肚子都吃不饱了，哪还有闲钱吃酒，于是外祖就把酒断了。”
秦黍没说戒，虽说这个时候的酒的度数不高，但惯喝酒的人想要戒酒还是难的。
“你家会酿酒？”先前秦黍问了一遍，但宋大郎没答，这会儿秦黍不免又问了一遍。
宋大郎思及两家人如今的关系，又想到先前父亲在晚食上的那一番话，便点了点头。
秦黍语有试探道：“你们既然会酿酒，逃难路上随便卖上一个酿酒的方子，路上日子也不至于如此难过。”
宋大郎苦笑，“逃难路上哪能露财？况且式微之时拿方子去卖，来人一看我们几人情况，要只是压价倒也还好，要是兴起杀人夺宝的念头，那岂不是招灾惹祸。”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宋大郎就不是一个没城府的，秦黍再一听他的遣词造句，略微一思索便道：“你在学堂读过书？”
宋大郎惊异地看着秦黍，“你怎么知道？”
秦黍瞥他一眼，“听你说话听出来的。”
“式微之时”这个词一般人可是不会用的，就连识过字的人怕是也得在学堂学得不错，才能用得出来这样的词呢。
宋大郎便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眼秦黍，“黍丫头，是不是有人教过你识字？”
本还想着让宋大郎教她弟、妹认一些字的，谁知道宋大郎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么让她不好回答的话，秦黍看着他身后，突然道：“哎呀，我娘回来了，我得接她去。”
宋大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她们娘儿俩进了灶房后，他才喃喃道：“就是那么一块黄衣，还用得着人去接？”
不想说便不想说，只是这临时找的借口也太粗糙了些。
秦黍可不管宋大郎是怎么想的，对于她来说能暂时将眼前给应对过去就行，至于到了明天她自然会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丢给宋大郎的，毕竟她可还是想说服他来教她弟、妹的。
沈荷这一趟去借黄衣并不太顺利，是以脸色不太好看。一开始秦黍还没察觉出来，这会子天开始黑了，灶房内都暗了下来，看不清沈荷的脸色。还是秦黍见沈荷制作鱼酱的动静大了一些，她才隐约觉出点什么来。
“娘，怎么了？”
沈荷满是怨气，“还不是你那小气吧啦的二奶奶，就借了点黄衣，那嘴里的老黄历就没带停过，这么多年只要让她家帮过的忙都从她嘴里数落出来了，就好像我们家只借没还似的。”
秦黍无奈地道：“你知道她那样儿的人，这村里这么多户人家，你怎么偏生要去她家借？！”
提起这二奶奶就要说到这二爷爷，这二爷爷和沈海是亲兄弟。两家人在整个秀水村说起来血缘上是最近的，可奈何血缘近不代表关系就好。早在原身她外祖母还在世时两家人就时有龃龉，后来原身外祖母去世时，两家人还为继嗣的事儿还大闹过一场。
沈荷撇撇嘴，“还不是你秀姨喊我去的。”
“娘，你既然不喜欢听二奶奶闲话，就少和她们家人来往。”
沈荷有些不愿意，“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秀姨和你二爷爷总是好的。”
秦黍便耸耸肩，也不多劝，有些事总得她自己遇着了才晓得厉害。现在什么都没发生，秦黍要是说多了，沈荷还得说她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