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归去来
顾衍行依旧摇了摇头，无论顾淮如何劝解自己他都不许他去，他强硬地看着顾淮：“你也要离开我了吗？是不是因为我太弱了，我太窝囊了。”
顾淮听着他的话，很认真的否认，话语也夹着几许坚定：“阿行，哥哥并不是要离开你。我去了那边，也可以回来看你啊。而且，在我心里，阿行已经很棒了，克服了很多内心的恐惧。”
顾衍行见他执意如此，从地板上站起身，有些生气了：“那你走吧！”
他说完，直接转身跑了。
“——阿行！”
顾淮见他如此，一脸蹙眉，紧接着又有些自责。他还没成年，自己就说着要离开的话，是不是对顾衍行来说，太过残忍。
可这次是他唯一一次的申请机会，错过了要再等三年，三年的时间浪费在这里，他是有些不甘心的。
画面再次退却，变换成顾淮被戎关的车接走，接他离开的那天，顾衍行都没有出来送一送，他赌气一般地坐在训练场，捏着手里一早就刻好的勋章。
门口只有教官和沈忠秉来送顾淮，顾淮的视线越过两人看向门内，并没有顾衍行的身影，他似乎还在怄气。
“去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我已经跟那边的人说好了。”
“谢谢，沈叔，阿行他有些小孩子脾气，劳烦您帮我多照看他。”
“这个自然，我也算是看着你俩长大的，阿行的脾气，我知道，你放心。”沈忠秉笑了笑，拍了拍顾淮的肩膀，将他搂进怀里，两人拥抱了一下：“多保重，为了阿行。”
“嗯，你也是。”
顾淮看了一眼时间，他的视线再一次扫了一眼门口，依旧没有顾衍行的身影。
他也不能在等了，以免错过去那边报到的时间。
“沈叔，队长，我走了，替我照顾好阿行。”顾淮说完，很笔直地朝着他俩敬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哥！”
顾淮刚走到车门边，顾衍行的声音清澈地穿过耳膜，他顿了一下，看到门口顾衍行已经跑了出来。他有些喘着气，看样子应该是跑过来的。
“这个给你。”顾衍行将刻的东西递给他。顾淮看了一眼，瞧着有些像奖章之类的东西。
“这个……”
“哥，我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一定。”顾淮拿着他送给自己的东西，将人抱了抱，才道：“好了，我要走了，等那边安顿下来，我会每周给你写信的。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的。”
“嗯。”
顾衍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含泪，强忍着目送顾淮的车子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眼前。他站在那里，胡乱地抹了把眼睛。
“顾衍行，从训练场到门口才多少距离，你瞧瞧你刚才那喘得，跟快断气了似的。去！操场跑一千五。”教官见他的背影，直接开口又是一声训斥。
顾衍行站在原地，原本还在分离的悲伤情绪之中，被他这么一说，全然没了。
他一脸哀怨的看向自己的教官，声音淡淡的开口：“你是魔鬼吗？”
“三千米。”
顾衍行听着他忽然加码，视线看向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沈忠秉，他摊了摊手，表示训练这事真的不归自己管。
他咂舌，忍着内心的不满，走回门内。
“跑不完不许吃饭。”
“……”
顾衍行头也不回地走向一旁的操场。
沈忠秉一脸揶揄地看向依旧有些严肃的教官：“顾淮走了，也就你能降得住他。”
“你要扮演慈父的角色，就当你夸我了。”教官回了他一个礼貌地笑容，随即挪步往顾衍行刚才离开的方向去。
沈忠秉瞧着，摇了摇头，这人也是，都亲自下惩罚，还得亲自看着，他可不受着罪。
顾衍行最后在教官的注视下，硬生生跑完了三千米，跑完之后，他压根不想走路，还要被教官威胁不走几步，明天他腿就该废了，最后被对方架着走出去了食堂。
往后的岁月里，顾衍行只要一犯错就跑步，至少一千五打底。
到最后，他都习以为常了。
以至于后期，他练就一身“飞毛腿”的本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他跑得快，那一段时间，顾衍行都觉得自己快够格进入国家队了。
顾淮走后，他的训练也没有落下，虽然依旧不如自己的哥哥，但是他却能够名列前茅。
就连沈忠秉都觉得他逐渐长大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些小脾气，比如喜欢吃甜食，跟沈忠秉打赌，就是一长串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顾衍行将这种糖的所有口味都吃了一遍，最后发现焦香味是最好吃的。有时候沈忠秉没有履行对他的赌注，顾衍行就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理他。直到他带双倍的糖果回来，他才消气。
他偶尔也会坐在最高的屋顶，看向与这里相隔很远的山峦，那里苍翠蜿蜒，早晚都有云雾薄薄的一层，笼罩在云峰之顶，只露出一点葱郁。
顾衍行在屋顶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沈忠秉找到他。
顾淮将近半月才回来一次，一次也就一个晚上，两人经常聚少离多。
直到顾衍行渐渐成年，顾淮也出落得更加硬朗挺拔，有时候站在那里就显得像是一株青松，笔直又有些严峻。跟年轻时候的顾听潺简直一模一样。
他算正式子承父业，扎根在戎关。
顾衍行虽然成年，但看着很是清瘦，起初顾淮刚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营养不良，再检查完之后，才发现他完全是自己挑食外加吃不胖体质。
顾衍行和顾淮躺在一张床上，窗外的夜空一轮明月照进来，顾淮跟他讲述自己在戎关的一些事，顾衍行则向顾淮抱怨魔鬼教官如何‘压榨’他，时不时还数落沈忠秉这个帮凶。
记忆像水闸一样源源不断的倾泻出来，顾衍行这才从一片朦胧之中看清顾淮的模样。他一脸英气，眉间隐约的严峻在听着顾衍行的话语时，眼底才夹着些许宠溺的笑容，他笑容很淡，却很好看似夜里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