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君不悟
季归峤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他身侧，等着他。
顾衍行像是感觉到身旁有人，他缓缓坐直身体，紧接着又睁开眼，眸光转过去，看见是季归峤，他瞬间眼神亮了亮，整个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挽着季归峤的手臂，很是依赖地蹭了蹭。
季归峤由着他蹭，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想不想出去逛逛？”
顾衍行瞬间就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撇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连忙摇了摇。嘴里喃喃道：“……不，有坏人。”
季归峤想着他所说的坏人应该是上次那个在门口窥探的人，可是那人最近应该不会来了。
她悠悠地哄着他，语气温和：“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顾衍行眼巴巴地盯着她，很认真地说：“真的吗？”
“真的。”季归峤说完，站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带你出门，好么？”
“……好。”顾衍行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他看着季归峤的手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地搭上她的手心。
季归峤牵着他进入食堂，这还是顾衍行第一次进入这里的食堂，以往他都是由专门的护工送饭进病房。
将近中午，他们来得早了些，食堂的人还很少，显得格外空旷很多。
季归峤随便找了个靠近门的位置，让他乖乖坐好，自己则去打饭菜。
她本来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个鲜花饼，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
因此，她将平常自己喜欢吃的都每样都拿了一些，又拿了一两个清淡的菜品。
季归峤将筷子递给顾衍行，顾衍行拿着筷子的手势着实有些别扭，他不像是拿着筷子，像是握着笔的姿势。
“不会用这个吃？”
顾衍行吃了一口菜，见她忽然的问题，抬眸一脸疑问，她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的筷子上，他不甚理解，只是依旧有点口齿不利索地回复：“……会，我会。”
季归峤看着他的手势着实别扭，偏偏对方还觉得自己挺对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教他：“要像这样握。”
她手把手地教着顾衍行，将他不正确的姿势换了一下，用手指的指腹用力。
顾衍行被她手把手捏着，夹了个鸡丁放进嘴里。
“学会了？”
顾衍行只觉得好玩，他连忙应着：“嗯嗯。”
季归峤便放开了他，随即道：“自己试试？”
顾衍行便学着她教自己的姿势，又夹了一个鸡丁，然后扔进自己的嘴里。
“真聪明。”
季归峤很满意自己的教学结果，觉得顾衍行真的学得很快，自己一教他便会了。
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季归峤趁着门口的昆叔去打饭去了，才拉着顾衍行迅速溜出了门。
有走到镇口的公路旁边打了辆车，直奔市区。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车子上的暖气熏得人昏昏入睡。季归峤渐渐靠在后座的椅子上，睡着了。
一旁的顾衍行见她如此，原本季归峤脑袋靠在后座上的姿势，被他伸手缓缓一拥，顾衍行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身体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季归峤就这么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入睡。
顾衍行略微低头，蹭了蹭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很柔软蓬松，有股淡淡的花草香味，细腻的发丝很柔软，正是小猫的毛发。
顾衍行就这么靠着季归峤，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睡着的侧颜上，她长得漂亮，是那种姣好却薄情的长相，但是性子却与她的长相有些不太符合。
这张凉薄面相按理说最是冷漠无情，但她却温柔心软，这样的反差很是触动顾衍行。
四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市区的中心医院门口，季归峤在停车前几秒就行了。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恐怕纪晃不在诊室吧。
季归峤下了车，拨通纪晃的电话，顾衍行看着车窗外的地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几分。
他的神情有些愤怒和抵触，眸光看向车门外的季归峤。
季归峤对他敲了敲窗户，示意他下车，见他没有动，她随手帮他打开车门。
“我们到了，下车……”季归峤瞧着他的神色，话语顿了顿才道：“你怎么了？”
顾衍行眼睛都憋红了，眼神似乎含着些许泪光：“……你不要我了！”
“不是，我没。”季归峤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话从何说起。
司机师傅像是等不及了，回头看向季归峤：“你们这是闹别扭了？我还有单子，要不先下车解决？”
季归峤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马上。”
她看向顾衍行，随即开口道：“没不要你，下车再说。”
她说着，直接将人从车里连哄带骗地拽了出来。
季归峤跟司机师傅表示了几句歉意，这才转头看向顾衍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是因为你的病情。”
顾衍行见她有些气着了，语气透着一股低吼。自己低头闷闷不乐地小声反驳：“……我没病。”
季归峤闻言，有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没有病。这是典型的讳疾忌医的现象。不过，她也没打算跟顾衍行现场争辩这个问题。手里的电话被接通，纪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您好？”
“您好，纪医生，我是季归峤。”
“季小姐。我记得你。”纪晃的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于是问：“这次是带病人过来了吗？”
季归峤：“嗯，你现在在哪？”
“我在休息室。你先带人去诊室吧，我有助理会接待你们的。稍等我会儿。”
“好。”季归峤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自己兜里，看着一旁依旧脸色有些抵触医院的顾衍行。
季归峤伸手过去拉上他，随即道：“走吧。”
顾衍行看向她，一脸的不情愿，他甚至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两步。
季归峤见他如此，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身侧，耐着性子教导：“不可以讳疾忌医。你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吗？顾衍行，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我想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