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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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chunmeiwx
夜合楼虽然较为偏僻，却也能听见远近各处的丝竹之音，何百草奇怪道：“他们不觉得吵么？”
从他们踏上乐城的土地起，就无时无刻不听着四周若隐若现的乐声，乐声悠扬，不同的乐器音碰撞着，却不显突兀，亦不难听，但吵是真的吵。
时逍遥猜测道：“可能这个声音对修炼有益？”
她们所处的房间看不到乐城夜景，就一起来到了夜合楼的楼阁上，微风徐徐，一伙人呆呆望着远处，一片繁华景象映入眼帘。
正欣赏着，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那是万音阁的天下之音。”
“天下之音？”
楼阁上除了时逍遥、何百草外还有不少人，他们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说话的乃一位身穿灰粉色纱裙的女子，却不是苗嫣儿。她有一张与苗嫣儿相似的脸，却更为精致。
她轻轻眨眼，衣袂飘然，发丝起舞，语气却颇为傲然：“我听姐姐说了，你们是从凡界过来的，想必对我仙元大地不甚了解，而我也没兴趣教你们……”
她拖长了音，才慢条斯理说出下一句话：“除非有人拜我为师。”
时逍遥：“……”
仿佛有乌鸦从头顶而过，半晌，才有人出声，却是云降，他轻咳了声，小声道：“你们招男的吗？”
众人不免望过去，一脸古怪地打量。
云降有些羞赧地瞪回去：“我就问问不行啊？”
女子噗呲一笑：“自然招的，但我不收男弟子。”
她破了功，便不再装样子，露出微笑：“我叫苗曼儿，你们叫我曼儿姐姐就行。”
她转而解释道：“天下之音是万音阁正在祭炼的法器，需连续四百四十九年每日都有与天下之音相合的乐声，倘若祭炼成功，就能成就无上法宝。”
“我等修士所用武器按等级可分为宝器、法器、法宝，法宝以下又可细分为上品、中品、下品。一般来说，练气、筑基、金丹修为的修士用宝器，元婴真君、化神道君用法器，合体修为以上的大能则用法宝。”
她颇为艳羡朝着远方看去：“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法宝。”
她语气中稍带几分可惜：“不过我认为天下之音恐怕难以祭炼成功。”
“想与天下之音相合并非简单之事，但说难也不难，只需意境相合，乐声相融，便算成功。只是天下之音很挑，昨日可以的乐声，今天可能就不行了，而昨日失败的乐声，今天说不定又成功了…促狭得很。”
“如今不过才过两个甲子年，而这些年万音阁到处寻人演奏，已经快请遍天下乐师，甚至一度不肯放人走……不过这些都是次因，最主要的是现在是战乱之际，说不定什么时候前线就失守，攻入仙元大地。”
她微眯着眼凝视着远方，那方交战之地，非寻常修士能够参与。
她凝神细听，肯定道：“今日能与天下之音相合的人恐怕还没出现，我观你等指腹上的茧子，想必也学过乐，不如去试试，如果演奏出的乐音能与天下之音相合，万音阁必有重谢。”
何百草听了，也有些跃跃欲试，虽然她内心不抱希望。她从七岁开始学古琴，满打满算也才十一年，而这法器竟然要四百四十九年才能祭炼成功，她连人家的零头的都不到。
而且说实话，他们现代人学乐器，很少讲究意境一类玄之又玄的东西，更多的是技巧和感情。
不过意境大概指的是演奏者演奏时流露的感情吧？
何百草不确定地想。
时逍遥：“曼儿姐姐，万音阁会给我们提供乐器吗？”
苗曼儿点头：“自然，无论是凡俗乐器，还是宝器、法器，都能提供。”
她虽然不认为这些不过十来岁的凡人能演奏出相合的乐声，但能与天下之音合奏对天下乐师而言已是幸事。
时逍遥在群里发了消息，思及班上几个声乐专业的同学，好奇问：“我们自己的嗓音能与天下之音相合吗？”
苗曼儿笑了笑，微微颔首：“自然可以，音修本就可以以自己的嗓音为武器，甚至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风雨雷电等自然之声也可。”
稍作准备，一行人便斗志昂扬朝着万音阁出发，作为一个群体，自然全员上阵，虽然有些人不会乐器，唱歌也不行，但主打的就是一个气势（热闹）。
苗曼儿嘴边含着笑，自然融入其中，一双狡黠又灵动的杏眸在人群里梭巡，她可听姐姐说了，这些凡人里疑似有个地品灵根。如果能找出来收为姐姐的炉鼎就好了。
她的眼睛若有若无扫过人群之中的余四海。
这些凡人所着衣装颜色各异，样式却是统一，只这人不同，自然吸睛。
她漫不经心听着这些凡人谈话，幽幽叹口气。
合欢宫四位少宫主，她的姐姐苗嫣儿便是资历最浅的那位，尽管苗嫣儿的天赋最好，但在合欢宫的处境却极为尴尬。
只因与其他少宫主，甚至是普通弟子相比，苗嫣儿的容貌都相对寡淡，而媚修无疑是最看重容貌的。
苗嫣儿一身媚术虽然不凡，但合欢宫讲究的却是同欢共乐。
何为合？
阴阳交感，灵肉结合，彼此契合。
何为欢？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彼此欢喜。
合欢宫立派之初就明确定下规定，不可强迫他人为炉鼎，苗嫣儿身为少宫主，自然不能违反门规。
苗曼儿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乐城虽以城池为名，实际上却只是人族聚集地，没有城墙、更没有城主一类的职位，众多宗门里，以万音阁为首，故以乐为名。
身边这些凡人脚程慢，苗曼儿却丝毫不介意，她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行人从兴致勃勃变得蔫头耷脑。
夜合楼地处偏僻，离万音阁颇远，此时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的路。
路上倒也看见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但他们身无分文，就是看见了感兴趣的东西也只能眼巴巴望着，甚至连路边摊上摆着的东西都不敢扒拉，更别说捡漏了。
鸣璆珥幽幽感叹：“我们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
走着走着，他们就四散开来，时逍遥回头看了眼孤零零一个人的来云袂，嬉笑着把她拉上。
来云袂微怔，闷不做声跟上。
一行人走在一起，鸣璆珥突然戳了戳时逍遥，眼神示意着一个方向。
时逍遥摸不着头脑看过去，鸣璆珥所指的地方盘腿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身穿赭褐色的麻布衣袍，身形清癯，精瘦矍铄，盘腿坐着，双眼闭合，在他身前是一块灰扑扑的布，上面放了些东西。
而引起三人注意的就是其中一把古朴的黑色巨剑。
鸣璆珥面色古怪，小声道：“要不是设定不一样，我还以为穿进小说了呢……”
时逍遥嘴角抽搐，道：“应该就是碰巧吧。”
几人没在意，继续走着，不经意一抬眸，顿时愣住。
眼前赫然是一座高百丈的玲珑塔，每层飞檐上都悬有檐铃，薰风拂过，铃声叮咚，隐隐与无处不在的乐声契合。
苗曼儿随着众人视线望去，慢悠悠道：“此塔名为知音玲珑塔，是为了天下之音而建，风吹檐铃的声音偶尔能与天下之音相合。”
万音阁为了祭炼出法宝，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可惜却恰好遇到两界战乱，棋差一着。
“天下之音能听见整个乐城的声音，故而只需在乐城范围内奏响，但亦可亲自来万音阁，接受考核，通过者可亲自登顶，一睹天下之音。”
苗曼儿微笑道：“天下之音乃三千年前一位号作菁华真君的元婴修士祭炼，她走遍天下，听遍天下之音，随后以天下人的开心、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等诸多情绪祭炼出天下之音。”
“可惜菁华真君后来被人所杀，天下之音也不知所踪，直到六百年前，天下之音才被万音阁的弟子寻回。不过这对天下之音来说倒也算难得的经历，回到万音阁的天下之音赫然已达到法器巅峰，只需一个契机便能升为法宝。”
突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曼儿，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人是名身穿豆绿齐胸衫裙的女子，她身姿轻巧，眨眼便到了苗曼儿身前。
她打量着时逍遥等人，笑嘻嘻道：“我远远就听见你声音了，这些人是你合欢宫的新弟子么？难不成是来接受天下之音考核的？”
苗曼儿摇头：“非我合欢宫弟子，不过确实是来接受考核的。”
她随着女子往前走去，距离知音玲珑塔也越来越近。
时逍遥等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直到踩上知音玲珑塔的石阶，跟苗曼儿聊个不停的女子终于转过身，她笑容微敛。
“我是依晴，你们喊我师姐便可。参加考核的随我这边来。其余随同者请在外稍等。”
何百草抓着时逍遥的手，手心里冒着汗，道：“要不我还是算了吧……”她本来跃跃欲试，可真到了地方却忍不住紧张。
时逍遥安慰道：“反正只是试试，又不少块肉，假如真的能通过考核……”
她眨眨眼，给何百草私发了消息。
时逍遥：假如真的通过，不仅稳进万音阁，甚至还能找他们要钱，或者问灵石，那我们的任务就全解决了。
何百草深呼吸几口气，重重点头。
她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跟柏荪蕙等人一同随着依晴踏入知音玲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