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病人分忧
“最近状态怎么样？上次开得药都有按时吃吧？”
电脑前的医生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十分的脸，像是对待老熟人般，接过谢漓的体检单。
谢漓歪头：“还行，就是每次吃完药容易犯困。”
他揉揉眼睛，安然坐下，直视眼前的青年，“叶桉，帮个忙。”
“你先说。”
“麻烦你在体检单上，隐藏一下我的病史。”谢漓低声说，神色冷淡。
叶桉微微皱眉，满脸凝重，他伸出手覆住谢漓的手腕，手很冰凉。
谢漓敛眸，“可以吗？”
他低顺着眉眼，没吃早饭的脸有些苍白，此刻又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盯得叶桉没眼看。
“又为你违反了一次医院守则，我这工作迟早得丢。”叶桉揉揉眉心，没好气得在电脑上打下【无任何异常】，
顺手给他接杯热水，“药要按时吃，不舒服就来医院找我复查。”
谢漓：“你这叫为病人分忧。”
“我前两天听同事聊天才知道你结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辞掉学校的工作是为什么，但你做事总有你的道理。”
叶桉从桌底掏出一个礼物盒，连带体检单递给他，“新婚快乐，齐-谢漓。”
叶桉摇摇头，宛然笑道：“你这名字我叫着真不习惯，东西不贵，一点心意。”
礼物盒很精美，谢漓摩挲着封皮，许多话梗在喉口，最后半天只是心口酸酸道了句：“谢谢你，叶桉。”
他拿走体检单出门，又临时交代一句：“一会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做完体检去大厅缴费了。”
叶桉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体检单上没剩几个项目，他飞快做完项目，熟练在手机上缴费。
出了门诊部，弯弯绕绕几圈，谢漓朝着阳光最盛那栋楼走去，大大的【住院部】牌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乘电梯到四楼，登记完，去到401病房。
隔着门口的玻璃，病床上的女人穿着单薄的病服，她身形消瘦，长发渐渐花白，很安静的望着窗外枯掉的梧桐树。
谢漓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眼睛逐渐发酸，他深吸口气，摘掉眼镜，冰冷的脸上又调起暖意。
推开门，屋内热气很足，床头的花开得正好，女人听到声音，渐渐回头。
“小钰来了？”女人弯眼，脸颊消瘦，因病痛折磨的的脸上生出好几道皱纹，但笑起来很是和蔼。
谢漓摘了帽子和口罩，坐到床边，给女人削苹果。
“妈，我是小漓。”谢漓将苹果切成一块，用牙签插着递给女人，眼波潋滟。
女人接过苹果，伸出手，忽然一笑，柔软的抚摸他的头顶，“我知道，你是我们家最可爱的小宝，会给妈妈削苹果，考试总考一百分的小漓。”
谢漓温顺的趴在床边，眼角微红，嗡声回答：“嗯。”
“妈，我结婚了，和您说一声。”
头顶的手一滞，女人着急问：“是哪家的姑娘？见过父母了吗？你对人家好吗？她喜欢你吗？你们——”
女人的手被床边的人握住，谢漓笑眸星星，蹭着女人温热的手。
“妈，你认识，长得算漂亮，下次带给你看。”
女人没再说话，两个人相安无话呆了几分钟，手机上滴滴发起几条消息，谢漓洗过手，穿戴整齐，打算离开。女人忽然叫住他。
“小漓，小钰去哪里了？”
谢漓捏紧拳头，心口一疼，一股窒息感迎上来，女人直白的眼神看得他不忍，他轻飘飘说：“小钰在我家，下次带她过来。”
“你骗我。”女人眼睛通红，拿起手边的东西开始乱砸，“你骗我！你从来没带她过来过！你和你父亲一样，你就是个骗子！”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袭来，谢漓喘不过气，美丽的花瓶朝他砸来，好在摔过太多次，玻璃瓶早就换成了塑料，他站着不动，袖子湿了半截。
谢漓冷静按响门口的护士铃，护士很快过来，按住床上的女人，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女人嘶哑几声，瘦弱的身躯艰难扭动几下，便很快入睡。
一个新来的小护士注意到门口的他，询问道：“你衣服湿了，我带你去换一下吧？”
“不用了，帮我照顾好她，谢谢。”谢漓压下帽子，扭身出门。
旁边年长的护士见怪不怪，“401住进来很多年了，这麽多年，也就他一个人来看。”
“对对，这病人情绪不稳定，经常容易砸东西，之前他胳膊被砸出血了，硬是没让护士给他包扎，自己就跑了。”
“真是奇奇怪怪一家人。”小护士吐槽，一个精神失常，一个精神冷静得不得了。只是她刚才余光中他瞥见了对方的眼睛，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不起来是谁，小护士跑到前台翻登记表，只看到【401-齐晚】。
萧璟来回跑了n趟厕所，出来时却被告知人去了缴费大厅，他没找到人，便发去消息。
【嫂子：我体检完了，公司有事，临时先走了，麻烦你帮我取下体检报告。】
萧璟来不及跟陆之尧上报，跑完厕所后便又是一阵腹痛，他难受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当机立断挂号看诊。
等他取完药，才看到陆之尧的消息。
【陆之尧：我来接谢漓，你们人呢？】
他敲字回复。
【萧璟：我今早突然肚子疼，嫂子做完体检，说有事就先回了。】
陆之尧坐在车里，他穿着一身西装，眉眼间尽是疲惫，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
陆之尧：“萧璟，你以为我叫你过来陪他是干嘛的？”
电话猝不及防接通，萧璟苦着脸，一脸忧愁：“我知道你担心嫂子安全，我事先都查过了，这边很偏，路上也没人跟踪。我这不事出有因吗，这一大早人都该拉成干尸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你肚子疼怎么回事？”
萧璟想到这个就更是奇怪，医生说是吃坏了东西，“前几天我一直在袁欣那吃，都好好的，昨晚和嫂子吃了一顿，他也好好的。”
“真说起来，好像就今早嫂子给的早饭，我吃了他没吃。”萧璟觉得很古怪。
“什么早饭？”
“就一个纸袋装着，家里没菜，应该是他点的外卖。他体检不能吃，就我吃了。”萧璟一寻思，也察出些不对，感情这要不是来体检，这加料的早饭就该是嫂子吃了？！
很显然，陆之尧也想到这一层，“这件事你去查。”
“哦好，对了，嫂子的体检报告单我还没去拿，你去领一下，我现在虚脱，估计得在这躺一天了。”
陆之尧挂了电话，司机将车停在医院没人的偏门附近，手机上，发给谢漓的消息没有回复。
他不便出门，便委托司机下车替领，司机走了没几刻，隔着防窥膜的窗户，他眼见着熟悉的青年从侧门而出，而后呆呆的蹲在路边，将头埋进去。
谢漓压抑住浑身的难过，但是在没人的地方，眼泪还是会忍不住的掉。
咻的，一阵皮鞋声响起，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谢漓，你怎么了？”
陆之尧眼见着青年弯下的脊梁努力拱起，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正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