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三章提前结束的夏天
“欸！现在就要决定好拉上一军的成员了吗？！”太田社长惊讶道。chunmeiwx
“嗯”教练沉着声音：“夏季大会越来越近，我们没有时间了”
“是的，我们尽快选出一军成员，可以抓紧集中训练”高岛小姐赞同点头。
“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教练摘下墨镜，闭上眼，抬起右手捏了捏鼻梁，低声：“关于进入一军的名额”
“降谷同学已经回归一军，目前一军不变的话，还剩下两个名额”高岛小姐本能地遵循以往的经验思考，正打算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不经意间看到教练紧皱的眉头，如此难以抉择的神色。
高岛小姐突然意识到什么，隐隐有所猜测，停顿了一会儿，斟酌道：“教练是想，将一军名额多出给二军吗？”
教练沉默着没说话。
高岛小姐拿起教练面前桌子上摊开的记录册，上面记录的是目前棒球社成员近期所有比赛中的表现，一些优秀的数据会被重点标红。
高岛小姐从头往后慢慢翻看，一军成员的数据较大多都非常优异而且稳定，但是越往后看，心中越震惊，在这批新生加入棒球社后，一些人的表现突飞猛进，甚至在最后统计结束后，已经超过了目前在一军的一些成员。
虽然早有预料这届新生有很多优秀苗子，但没想到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这种优秀就已经显现在一个个数字上，冰冷的数字明目张胆、毫不留情地说明一切。
高岛小姐恍惚地看着记录册，重点标记的成员，把名字轻轻念了出来：“小凑春市，井田和泉”停顿了一下，又加上：“泽村荣纯”
“欸？！”太田社长凑过去看，不可置信：“这，这是因为比赛太少了吧”
“也有这方面因素，不过我认为其中的小凑春市，从国中开始就一直是比赛先发的选手，他超高的安打率和巧妙的击球技巧，是长期积累的经验，而且他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高中赛场，心态强大，表现优异，我想，将他纳入一军是合情合理的”
高岛小姐说道，手指划过，在下一个名字上停住，继续说道：
“井田和泉，关东大赛上场整4局，球数82，失分3，被击出4安打和2本垒打。投球胜在稳定，控球精妙，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大场面的抗压能力，在被短时间连续击出本垒打后，仍然能维持稳定的投球水平，虽然投球不太具有个人的特色，但是他对于我们现在不安定的投手席来说，是很缺少的一类投手”
“击球表现的话，关东大赛只上场击球一次，一个接近边缘的超远高飞球，有长打实力，但看不出太多，不过这方面在最近的训练赛上，表现明显，安打率将近5成，击出过4次本垒打”
太田社长有点惊讶，感觉这位同学平时不动声色的，没想到统计下来表现却不俗：
“但他们还都是一年级，训练赛的成绩即使优异，也没有那么具有代表性，不过可以从中看出他们未来的潜力，确实可以先放进一军培养，尤其是井田同学，可以加深投手席的深度”
太田社长对于自己的眼光暗暗小骄傲：“那这不就完事儿了嘛！剩下两个名额就给他们俩就行啦”
高岛小姐抬抬眼镜，不动声色地反驳：“我认为泽村同学的投球成绩同样可圈可点，今天最后一场最有价值的训练赛，泽村同学作为先发投手登场，0安打，0失分，他独特的投球姿势能够发挥出的作用，有可能是比井田同学更加具有威胁性的”
“泽村！”太田社长觉得十分不靠谱：“不不不！泽村同学还太稚嫩了吧！他的击球和守备简直一塌糊涂，虽然确实在最后一场训练赛上超常发挥，但也可以看到他的状态起伏不定，根本无法保证泽村同学在后来的比赛中也能同样发挥出这样的实力”
“比赛并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我相信在御幸的引导下，泽村同学能够对队伍发挥出的作用甚至不一定小于降谷同学”高岛小姐坚持自己的看法。
“不不不！这简直是在赌博吧！我还是觉得”太田还想说点什么。
教练开口打断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是赌上一切的决绝：
“不看年级和经验，现在谁的状态最好，谁最有价值，谁最可能为队伍带来胜利，就选谁进一军，我们只看实力”
教练的声音沉重到平静，但又能感到平静之下汹涌翻腾的战意：“夏季大会的参赛名额是20个，我们是要从所有成员中选出20个！”
太田社长和高岛小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被这段话背后隐含的巨大消息量淹没，同时也感受到了教练的魄力和对胜利的渴望。
傍晚，所有选手集合在室内场地。
“现在！宣布升上一军的选手名单”教练背着手，岔开腿，严肃地宣判：
“根据练习赛况和教练组的判断，已经决定好今年参加夏季大会的一军名单，被选上的成员必须深刻认识到代表青道棒球队的责任，而没有被选上的成员，在比赛前请好好协助一军选手练习”
“下面，三年级，结城哲也，小凑亮介，增子透完毕”
“二年级，御幸一也，仓持洋一”
山崎在听到三年级名单完毕的那一刻，心瞬间就坠落到谷底。
后面教练的话就像那种老式电视机坏掉冒出的雪花，他什么也听不清了，感觉身体僵硬，呼吸都无法大声，好像这样就能不会打破所谓现实的这面镜子。
“一年级，降谷晓，小凑春市，井田和泉，泽村荣纯，以上，报告完毕”
教练说完名单后，锐利的视线接着一个一个扫过一军的所有人，在一个人身上格外停留了一会儿，最后掠过，厉声：
“这些人进入一军，必须明白自己背负着所有人的意志！没有决心，没有斗志，没有毅力的家伙永远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话语中的严厉和强势犹如一记重拳深深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教练的声音在室内训练场传荡，最后尾音结束，一切归于死寂。
沉默流淌在四方的空间，灯光还是那么暖黄，但是在一些人心中却是彻骨的冰冷。
“今天到这里解散，没被选上的三年级成员留下来”说到这里，教练的语气不自觉轻了下来，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但没有一个人会为此高兴。
镜子还是被打碎了，不只是山崎，所有没有被选上的成员都要被迫面临这样的事实，不甘，悲伤，愤恨，后悔，苦涩，坦然，所有的情绪杂糅到一起，感觉舌根都在发涩发苦。
果然啊，中田仰着头，直视亮堂的大灯，好亮，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身边传来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中田稍微偏过一点脸看去，是古川，双手紧紧地攥紧自己的裤子，大牙死死地咬着下唇，瞪着大大的眼睛，死命撑着不眨眼，拼命地想憋住自己眼泪，不想漏出自己的脆弱，但是。
再远处一点的吉见，完全憋不住泪水，大把大把的眼泪往下掉，只能低头不断用两个胳膊来来回回地擦，身子哭得一抖一抖的。
嘴巴都往下咧得好难看，中田吐槽。突然心头猛的涌上大股大股的酸涩，中田慌忙抬头仰高，但是眼眶中早就蓄满的泪水即使仰头也盛不下了，“啪嗒”豆大的眼泪从眼尾顺着脸颊，终于滑落砸在了地上。
笨蛋吗！这种事情，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中田拼命想要忍住眼泪，拼命想要找回自己的理智。
但是，虽然，虽然早就知道，早就做好准备，但是真正面对结果，真正从教练口中听到完毕的那一刻，他们真的，真的，
果然，还是好想继续打棒球啊。
山崎感受到好友们探来关切的眼神，干什么啊，脸上比我都难看。
哦对，他是唯一一个从原有一军中除去的名额，山崎小声回应：“最近状态不好，击球也没做出成绩来，没办法呐”
山崎挠挠头，想扯起嘴角自嘲一下但没成功，笑不出来，装都装不出来，内心被巨大的失落感和空虚感充斥着，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就此划上了句号，随着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高中棒球就此结束了。
山崎想说点什么让他们别担心自己，但突然感觉有什么控制不住，猛地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没有人能在这场告别中独善其身。
“我知道，这两年每个人都非常地努力，每日每夜坚持着练习，不敢放松一天地跟随我的指导，非常辛苦。我也知道，在严苛的训练中，在激烈残酷的竞争中，一定也有想过放弃，想过退缩的时刻”
“但是！”教练大声：“你们坚持到了现在！可能有人会觉得没有被选进一军就是失败，没有被选中上场就是一事无成，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是我一直以来的骄傲！”
教练昂首挺胸，他非常骄傲自己拥有了这些优秀的学员，教练自豪的神色仿佛给了所有人底气。
“成功永远不在于上一次，你们的未来也不会被这场选拔所决定，你们长大后再回过头，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次选择。人生就是由众多的选择组合起来，每一道分岔路口都是未知的，错过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错过了好的选择，还会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你们！重要的是抓住下一次机会！下下一次机会！下下下一次机会！坚持下去的你们，一定会成为另一个道路上的强者！”
接着教练对着面前的三年级成员鞠了深深的一躬：
“非常幸运能成为你们的教练，能陪伴你们走过高中的这一段时光，希望你们今后继续成为我的骄傲”
强烈的酸涩感一下冲到眼眶，所有人小声的啜泣慢慢变大，教练说出我们是他的骄傲的那一刻，仿佛一下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也许他们曾在某一个黑夜里抱怨着为什么要加入这个傻逼社团，也许他们曾想过，放弃吧，退出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兴趣社团而已。
但他们最终坚持着站在这里，却是在迎接着最后的告别，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成，但是成为了教练口中值得的骄傲。
我们的夏天就这样到此结束了。所有人心中都传荡着这句话。
和泉停在门口旁边，背对着墙听完了全程，室内无法压抑的哭声不断传出，形成了旁人插不进去的屏障，没有人再说话，但是其中仿佛包含着千千万万的话在敲击着和泉的内心。
荣纯也同样在外面，听到最后他有点控制不住，他无法忍受克里斯前辈的结局，明明，明明他今天所有投球的成果都是克里斯前辈的功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转动脚尖，想进去说些什么。
结城队长喊住了荣纯，声音不大但是极具威慑：“你想放弃当一军选手么”不是疑问，只是平淡的陈诉。
荣纯沉默着，额头抵着门，拳头紧握，却僵硬着不再动作。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背负无法上场的所有人的意志，变得更强”
荣纯咬着牙，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要背负着家乡伙伴们的期待，背负着师父的期待，背负着包括无法上场的所有的一切，他要变强！变强！变强！！！
此刻，和泉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地，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