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一章：开心
白天，现在是打击训练，和泉蹲在打击等候区，右手将球棒倒立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安静地观察着场上的情况。zhaikangpei
正在打击的是降谷君。
第一球，没有犹豫直接挥棒了。
“邦”清脆的一声响。
很快，不管是打击姿势瞬间的调整，还是挥棒击中球的速度。而且，在挥棒的过程中没有感受到思考，是直觉系怪物吗？
和泉顺着球估算着落点，左外野长打，应该在结果目光落在正在场边练习投球姿势的荣纯身上。
欸！和泉立马站起来，大喊：“荣纯！小心！！！”
“球来了！”守备队员也喊着提醒。
荣纯听见了喊声，回头看，发现正有个球一下子突进变大，直奔自己脑门而来！！！
“呀啊啊啊啊”荣纯大叫着扭身蹦起来，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柔韧性，在空中硬生生扭成了个s形，才擦着球的边边躲过去！
荣纯心有余悸：“是，是谁打的球！不知道这边还有个人吗！吓我一大跳啊！！！”
降谷本来正吐气准备挥打下一球，听见有点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跳脚的荣纯，才缓缓意识到，举手示意：“抱歉，打得太远了”
虽然道歉了，但从降谷那波澜不惊的脸还有随意散漫的举动，一点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真心不好意思，还是借机炫耀自己的长打能力。
“你故意的吧！！！”差点打到我还不算，居然还要言语补刀！荣纯气得张牙舞爪，怨气冲天。
准备区一些人指着场上议论纷纷。
“这打得也太顺畅了吧，而且还这么远！”
“明明还只是个一年级！”
“怪物，连打击都这么怪物”
几球过后，降谷训练完毕，和泉上场。
“邦”又是一声清脆的响。
守备成员飞快地往右外野跑过去，最终在球落地之前，还是没能赶到合适的位置。
右外野安打。
看到球又被打出去，捕手心里很不美妙，麻烦的家伙刚下去，又来一个难缠的对手。
而且，捕手暗暗挪动身位，不经意往旁边瞥，观察打者的神色。
这家伙比刚才那个还冷静，明明成功击出球了，却一点没见有多高兴，只冷静地挥了挥球棒，就继续摆好姿势。
冷静，迅速，沉稳，打者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让守备的所有人都开始有点紧绷，比赛的节奏都似乎被他影响，被迫加快。
又是一个怪物，捕手不禁汗毛竖起。
其实，面无表情的和泉，倒也没那么平静，成功击出去的一瞬间，心里还是开心的，球路看得很清楚。
击球与投球的感觉不一样，投球的时候，要看着捕手的手套，投到正确的位置，还有面对球被击出去，或者大危机场面，做到冷静应对。
而击球时有一种要强烈的进攻感，气势要被放到最大，要用自己的球棒压迫投手，给对方压力，强迫进入自己的节奏。
“邦”又一球。
击出去了，不过没稳中球心，和泉有点小失望。
落点有点微妙，在投手与游击手之间。
而投手与游击手，因为对这一球该由谁处理，双方反应犹豫了片刻，结果错失了最佳时机，还是形成了内野安打。
不过，如果是仓持前辈的话，一定可以很好化解，和泉默默垂下眼眸，低头用球棒磕了磕鞋边的尘土，呼出一口气，再次摆好姿势。
明明是好的结果，和泉却下意识否定自己，压抑着自己，不可以因此放松，不自觉用最高的规格要求自己。
“今年的新生都很不错啊，尤其是降谷君，那种长打实力，把他放在二军简直太可惜呢！”球场边，看训练的太田社长，使劲使眼神给身边的教练，又继续暗示：
“井田君的打击实力不仅优秀，而且超级稳定呐！赛场上也能冷静发挥出来，也是一个好苗子呢！”
教练严肃地叉腿站立，背着双手，沉默地观看了所有人的训练，一句话也不说。
远处等着守备轮换的三年级前辈们，看着一个又一个会打的新生，心里也蛮不是滋味的。
“真受不了，才一年级，一个个那么会打干什么啊！”古川前辈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是啊，国中时候我们还是队里的顶梁柱呢，谁知道高中居然连板凳都坐不上”中田前辈无奈摊开双手。
这种巨大差距的现实，他早就见识了不知多少次，已经见怪不怪了。
“啊啊啊啊啊就不能给我们这些前浪一个活路吗！”吉见前辈抱着自己的头，崩溃大叫。
“话说，我高中跟女生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古川内心的泪早就满得要溢出来了。
中田淡淡地说：“人生只有一次的青春啊，就这么花在了没有结果的棒球土地上”
从小到大，直到现在，他这十八年的时光里，一次女孩的小手都没有牵过啊！古川越想越感到悲惨，再也忍不住，眼泪“噗呲”飙出来。
“明明是最大的前辈，还快要毕业了，却还是一事无成，一无是处”中田前辈再次冷酷无情地揭穿现实。
一句话直接扎透了在场三人，流血的心串心串心，包括他自己。
古川：“”
吉见：“”
“不带这么扎心的吧”吉见弱弱抗议，虽然对这句话一点都没法反驳。
“可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怎么回头啊”古川没法控制地陷入了低落。
“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想自己还是会义无反顾进棒球社吧”中田想了想，反而笑了起来：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没办法啊，我恐怕劝不动，当时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啊”
“这么说来，好像结局已经注定悲剧了”古川也跟着想，就算重来，自己真的会放弃棒球吗？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自己，你高中三年悲惨得要死，还打进甲子园？你自己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当时一定会觉得这人在说什么屁话吧，古川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过了一会儿，也算重振精神：“即使如此，我们这些人在高中的最后时刻也不想留下遗憾！”
吉见也释然地笑了：“是啊，就算不能上场，我们这些没用的前辈们，也想奋斗到最后一刻！”
“再发挥些余热吧”中田还想再说些什么。
古川、吉见见状立马打断了他，两个人此时第一次默契地同声大叫：
“你这个毒嘴别再说话了！！！”
中田：“”
中田不说话了，摊开双手，投降咯。
下午训练结束了，按照约定，和泉准时来到室内场地，跟狩场君汇合，在稍微偏僻一点的角落处，换好装备。
练习前，狩场君仍然担心，虽然目前只是先练二缝线直球，看起来只是对球的握法改变了一下，但是球在拨出手的那瞬间是不一样的，对球的重心、进好球带的施力点，还有轨迹的感觉都要重新把握。
更重要的是，如果因为自己经验不足，导致新训练破坏了原有的投球姿势就得不偿失了，狩场虽然自己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但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磨练新球种确实有风险，和泉确实没考虑好这点。
于是两人讨论最终约定：“每次在练习开始前，确定一下现有球种的状态，不投很多，但是体会投球的状态和感受，等到练习的最后，再投一次，确认状态，如果姿势偏差过大或者状态失常，那么就终止这场练习”
投几球热身后，状态也确认完毕，正式开始磨练新球计划。
“二缝线直球”狩场把手套摆在正中间，放松投。
和泉在手套里调整好球的位置，闭上眼睛，吐气放松，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感觉，脑海中他所处的空间再次被一根根白线衡量距离，交叉建构起来。
三维立体的空间精准地被分成无数的小格子，和泉看到对面也出现一个自己的身影，正在不断地投球，每一次投球失误后就会调整自己的姿势。
一球又一球，一次又一次尝试，大量的计算不断修正求证的过程，慢慢地球的落点越来越接近好球带，而对面自己的身影也一点一点靠近自己，最后完美与自己重合。
和泉缓缓睁眼，暖黄的室内大灯亮堂地映照着下方的区域，和泉冷静地看着对面的捕手搭档，摆好的手套位置。
这次不再是黑暗的夜晚，也不再是孤独的一人。
气场变了，狩场敏锐地察觉，被投手这双黑色的眼睛盯着，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毛骨悚然，红白练习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压迫感。
只见面前的投手，像之前一样抬腿、迈步，胳膊从后到前甩动，球从指尖飞出！
来了！狩场身体绷紧，不自觉开始紧张。
球速变快了，气流作用在缝线上，让球看起来有一种左右晃动的飘忽感，不过球还是稳稳地往好球带飞过来，不愧是井田君，练新球控球都很好！
狩场正准备接住，突然球在到本垒前往旁边窜了一下！球被捕手的手套边弹出去，蹭着捕手的手臂边，最终落在身后。
“没事吧？”和泉小跑过来。
“没事”狩场低头捡起球，突然“唰”一下抬头，像发现奇宝一样又震惊又兴奋：“你真的好厉害啊！和泉！”
还没等和泉开口，狩场已经滔滔不绝：
“为什么第一次尝试新球就完成度这么高啊？为什么这么厉害啊？我就知道你是天才！投球天才！球到垒前还会发生变化！这是尾劲啊！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成为王唔唔”
和泉及时捂住了狩场的嘴，捕手的大嗓门已经吸引了室内不少人的视线。
他不想那么引人注目啊。
“你知道的，我昨天提前练过了，所以手感还在，而且我也说过我之前有投过啊，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和泉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前：“嘘，ok？”
嗯嗯，狩场点头。
和泉叹气放开。
“但是那也很厉害啊！”狩场嗓门压着变小，但仍然挡不住言语中的兴奋。
“所以为什么会弹出去呀？”和泉真的觉得自己很一般，不过他清楚现在没有办法说服对方，所以选择转换话题：“我好像看见，最后球是往我右手边窜了一下？”
“对”狩场说起正事还是很正经的：“那是因为你投球时充分伸展了胳膊，让球在投出去的时候带出了尾劲，结果就是在本垒前球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狩场接着说：“像泽村君他，因为身体很柔软，所以他投的每一球都会带着自己独特的尾劲。带有尾劲的投球，更加充满变化，能够成为更厉害的武器”
“这样啊”和泉低头沉思，原来是这点没计算进去，投得还行，嘴角不自觉翘起：“那我们继续尝试吧”
狩场认真点头，蹲好姿势，举起手套。
时间过得飞快，黄昏时喝醉一般的天空已经拉上了深蓝的夜幕。
内场地的灯敞亮着，和泉一球一球地尝试着，不仅找到了合适的感觉，而且对控球的把握也提高了。
“今天二缝线就先练到这里吧”狩场站起身，打断了和泉准备再投球的意图。
和泉这才意识到已经练到这时候了，但是对外角的进攻他还没熟练：“能再”
“不能”狩场举手“唰”一下挡在身前，坚决：“昨天你就已经多投了！虽然最后也做了放松，但是还是会对身体产生负担，我已经算好球数了，不能再练习新球了！”
和泉：“”
看到对面捕手如临大敌的状态，和泉最终妥协：“好吧”
“那我们最后投几个直球和滑球就结束吧”狩场说完回去蹲好，举起手套。
外角低直球。
和泉看到捕手的暗号点头，像往常一样抬起左腿和手臂，毫不犹豫地迈出一步，接着球从指尖飞出！
投球姿势伸展充分，和泉感受到力量在全身没有任何阻塞地流动，投出球的一瞬间，他觉得很好，比平常都好，最好的一球。
球直直地飞来，带着迅猛和躁动的气息突然变大，猛地出现在眼前，明明感觉球不稳，好像要向上浮动。
但是狩场不会再放松，他冷静地观察，不需要调整，这里，正中央。
“啪”漂亮的响声！
狩场感受着手掌承接的力量，很重，甚至带来轻微的疼痛感：“好球！”
投球姿势不仅没有受到影响，甚至狩场觉得，投球似乎变得更好了，直球变得更快了，之前没有这么快吧？
这甚至要接近降谷君速球的压迫感，磨炼新球的同时还能把自己原有的武器精炼！厉害！真的太厉害了！和泉！！！这次狩场忍住了，没有嗷嗷叫。
好奇妙的感觉，和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和泉没有意识到，他对直球和滑球的投球像呼吸的本能一样简单，之前比赛的时候总下意识追求控球，反而降低了自己的球速。
事实上他每日每夜的练习一刻不断地淬炼他的躯体，他的努力已经浇灌出花朵，他不再需要牺牲什么，他的身体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和泉没察觉到自己投球的速度变快了，他只是觉得自己今天状态很好，投出的球都很满意，好像年少时第一次接触棒球，新奇又上瘾。
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