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朱獳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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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蓝天消失在身后，眼前是沙石林立。zhaikangpei叶光济总觉得这只朱獳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朱獳是叶光济在路上给它新取的名字，因为它叫声像极了“朱獳”二字。
只见这朱獳向前奔走两步，又折回来，清亮的嗓音叫了两声，将脖子转到身后，嘴巴凑近后背偏后腿的地方嘬了几根毛下来，随后凑到叶光济跟前呜呜两声。
叶光济没看明白，朱獳着急地转了两圈，嗷了两嗓子。
突然之间，地动了。
在极强的阳光照射下，巨大的黑影缓缓逼近，随着黑影的一起一落地震的更厉害了，叶光济的脚下竟生出一道道裂缝。
待黑影靠近之后，叶光济这才看清，这竟是一个长着人脚鸟身的巨大怪物。朱獳在怪物还未靠近时就已经扑腾着爪子顺着叶光济的衣摆爬到他背上。
怪物似乎认识朱獳，弯下腰伸出手想将它提起来。
叶光济抬剑挡住那张举爪，借力跃起飞到那怪物头顶，他不太习惯仰着脖子和人交流。
制服这只怪兽费了不少力气，朱獳在一旁忙前忙后叶光济还时不时担心它被一脚踩扁，正当叶光济想伸手了结了这怪物时，朱獳却站在前方阻止了它，反而跳到怪物身子上伸出抓子扒拉下来好几根羽毛，随后泄愤似的狠狠踩了几脚。
叶光济这才弄明白原来跑了三百里，是来给它报薅毛之仇的。不过想到这怪物行走之间就能让百里外地动，叶光济还是用新琢磨出来的法术将这怪物体内能力封禁，将它变成朱獳的一半大小。
“这下放心了吧，它再欺负不了你了，走吧，送你回去。”
朱獳却后退半步摇了摇头，又跃到叶光济肩头亲昵的用额头蹭他。
“你想跟我走吗？”
朱獳点了点头。
看着它可怜巴巴又谄媚的样子，叶光济答应了。
一人一狐一龟在这斩妖除魔的路上做了伴。朱獳冷时会窝在叶光济怀里取暖，困时会躺在玄武的背上打盹，更多的时候是一跃十几里路，然后蹲坐在前方等叶光济慢慢走来，微风将毛发吹散，落日的余晖洒在它背部的鱼鳍上，闪着红光，显得圣洁又威风凛凛。
它会在叶光济落入下风时一口咬上化蛇的脖颈，将这引发灾洪的怪物死死压在水中不能反抗；会在九尾狐食人之际将其斩杀，偷摸着将九尾砍下绑在自己屁股后面；也会在叶光济与那鱼尾人身的鲛人交谈之际一掌将鲛人拍入水中，又若无其事的蹲坐在水边舔爪子；也会背着叶光济将瑞兽朏朏狂揍一顿，只因其被叶光济投喂了本只属于它的鱼干
这一路他们遇到的灾祸越来越多，明明不是天敌的动物会无端撕咬起来；和平数年的国家兵乱又起；黄河水突然泛滥；莫名其妙的天火；突如其来的瘟疫
不知从何时起，荡魔太子身边的跟了一只会给人间带了灾祸的凶兽这一流言越传越广，世人喊打喊杀要灭凶兽。叶光济哪怕再蠢也早该察觉，随着朱獳越长越大，它的能量也越来越强，本来身上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也越来越明显。叶光济用自己已经熟练的封印之术想将那股能量封印，效果微乎其微。
叶光济决定带它回耿山，那里一定能有办法的。
耿山还和曾经一样碧水蓝天，可没了朱獳的耿山，灵气复苏草木疯长，生灵饮甘泉食百草，这里已不再属于朱獳了。
叶光济将整个耿山的生灵迁出此地，与朱獳在这里带了三十个日夜，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第三十一天的太阳初升起，那只人腿鸟身的怪物走到他脚边说：“它醒了。”
叶光济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朱獳，在晨光的照射下它伸了个懒腰，前爪微微抬起遮住眼睛，挡住照进来的光线。
叶光济将它又往怀里拢了拢道：“没有。”
那怪物说：“它的能力醒了。”它环顾四周，说：“你知道为什们耿山以前没有任何生灵吗？”
叶光济这才分给它一个眼神。
怪物说：“那是因为它体内的愿力不允许。它的世界只能是荒芜的。只要见过外面的样子，体内的怨念就会觉醒，直到将这世间变成万万年前，只有冰与火的世界才会罢休，这是它们对神的报复。”
叶光济的声音有些微沙哑：“如何才能消解这份愿力？”
怪物摇头：“没有办法，所有神在此设下结界，派我在一旁看守。可是你却，”怪物顿了一下叹息道：“你不该带它出去的。”
叶光济此时无心懊悔，只听到是神设下结界时眼睛一亮：“神？神可以救它吗？”
怪物仿佛听到是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别妄想了，神不会帮你的。这万物生灵，不过是神的玩具罢了。”
叶光济不甘心，他带着它去过昆仑，下过地府，上过天界，他甚至愿意臣服于神，可没有人能帮他。反而给三界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神说：“万物运转自有其规律，若无力阻止，便是劫难至此，不如静等其灭而后生。”他不理解。
叶光济问神：“若灾乱再起，臣服于神的人界是否能得到庇佑？”
神摇头：“此间世界已在逐渐脱离掌控。”
于是在人间的又一次兵荒马乱，天灾人祸之后，在高高的祭台之上，他将长剑刺穿了朱獳的身体。那时它刚学会化形，话还说不利索，很漂亮，眼睛时常闪着懵懂与好奇。
鲜血流了一地将毛发染红，身上已暗淡无光，它却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脸上的泪珠，结巴地说：“不、不疼。”
信仰在这一刻达到鼎盛，无数的民愿汇成光进入他的身体，人间传颂荡魔太子斩杀凶兽朱獳当日立地成神，尊玄天帝君。
他将朱獳的破碎的灵魂封印，让它永远沉睡在万年雪山之中，独自在三界游走千年，寻找救赎的方法。
神说，如果没有万万年前的那场毁灭就好了。
他疑惑，神也会后悔吗？
神摇了摇头，又道：“此方世界已脱离掌控了。”
后来，叶光济想到一个办法，若是以万千慈爱之心信仰之力洗涤这份怨念呢？他分出自己一半的神魂将那些愿力压制，借奈何桥上的盘古之力将其送入轮回，从此世间再无朱獳，只会有一个分享着玄天帝君千年信仰的圣洁灵魂。
“它醒了。”曦月道。
“是啊，彻底醒了。”叶光济摸摸朱獳的下巴，朱獳顺着力道歪头看看曦月，眼中透露着疑惑。
“所以你很早就找到它了？”曦月问。
“是，有我的一半神魂跟着，很轻松。”
“那为什么上一世的封印松动之时，你没有出现？”
“封印松动，愿力的反噬直接冲击我的灵魂。”叶光济看着自己手心里升起的一团灵力道：“直到这次渡劫后，修为大涨才缓过来。”
曦月了然道：“反扑而来的怨念只怕比当年更盛，我就说哪怕是盘古之力也不该压制这么多年，原来是你。那你们怎么不跑了？”
叶光济苦笑：“跑不了了，压不住了。它喜欢万物生灵，喜欢生命，我们再看看，最后再看看。”
曦月嗤笑：“愚蠢，当年你们就可以跑，现在依然可以。”
叶光济有些茫然：“跑去哪里？去哪都会引发灾难。”
“天大地大，爱去哪去哪。天地覆灭跟你们有什么干系？万万年后，自会有新的生灵接管。这样吧，你我打一架，你输了，我将你捉拿归案。若赢了，你就可以走了。”曦月看着跳到地上弓着背恶狠狠盯着她的朱獳，决定给他们个机会。
叶光济听出曦月的意思，只觉荒唐，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被临时调来的打工人罢了。”曦月有点烦躁，她将这归结于叶光济有点啰嗦：“来抓你们是我的职责，抓不抓得到是我的能力，哪来那么多废话？”
看着朱獳身上冒出的煞气越来越多，曦月在脑中翻阅了下看过的那些道法仙术，施了个最强的法印在它身上，且撑一会吧。
抬头就见叶光济面色迟疑：“你的灵力，有些熟悉。”
曦月抬手聚了一团灵力甩向叶光济：“哦，那你再好好感受一下？”
谁知叶光济竟然不躲，倒是朱獳冲上前要为他挡这一掌，他这才有了反应抬掌接下。
“你很强，我打不过你。杀了我两吧。”叶光济嘴上这么说，双眼直视着曦月，看不出任何情绪。
曦月觉得自己被碰瓷了，刚刚那一掌她分明没有使力。
“你不想活吗？”
“活了几千年了，有什么意思吗？它活着我才活着，可它活着三界生灵就得死，倒不如我两一起死了痛快。”
看这人一心求死她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曦月羞涩一笑，毕竟这话说出来还是难以启齿。只是这笑在她如今这种硬朗的脸上略显僵硬：“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倒可以跟你分享一下我制定的奈何桥修补计划，看你是否愿意助我一二。”
这人是死是活和她也确实没多大关系，刚刚要放他们走只是觉得这人蠢笨，明明可以活为何要死，如今既然他不想活，那她就不客气了：“当然，你就算不愿意，我也会强迫你的，毕竟你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