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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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一下”
“那边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报警，说是死了一个流浪汉，警察现在来处理。zhaikangpei”
“要不要过去看看？”
“快走快走，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在前面街口停了下来。
宋悦和时遇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几个警察刚刚用担架从街边拉出一具覆盖白布的尸体。
时遇从白布没有盖住、露出的一双□□粗糙的双脚知道，那是他刚穿过来这个世界，全身□□什么都不懂时，甩给他那件遮身用的破旧polo衫的老乞丐。
那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给时遇温暖的人，他现在却死了，时遇看得认真，眼里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宋悦听周围人的议论，才知道原来是个老乞丐死了，看时遇伤心流泪的模样，就以为那是他认识的人，没准就是那个老乞丐带着时遇一路乞讨长大的呢。
宋悦只能牵着他的手，站他身边陪着他，无声安慰他。
在这个世界的冲击太大，很多东西都颠覆了时遇的认知，他在学习着、适应着。
同伴的死（在时遇的眼里，给他衣服的老乞丐就是同伴）让时遇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他原来所在的兽人世界那么凶险，需要为了领地、食物、伴侣争抢厮杀，但也会死，动物都是一样的，都有生老病死。
警车开走后，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时遇还站在原地楞楞地站着。
生命消散地太快，时遇害怕，会不会他还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就死在这个世界了？
他还能回去见见亲人，见见从小长大的小伙伴吗？
宋悦看时遇状态不对，想让他缓缓心情，就带时遇去超市里面逛了逛。
快到圣诞节了，每年这个时候，超市里苹果的价格就会飙升。
最后快到圣诞节的那两天，甚至到了一个苹果圣诞礼盒卖到25元的高价，就仅仅只是用一个印有圣诞图像的袋子装着一个苹果而已。
对于这种节日性水果刺客，宋悦这种“穷人”当然不会买账。
每当这个时候，宋悦最喜欢吃的水果就会从苹果变成梨、青枣、香蕉等，坚决不为溢价商品付款。
可时遇那天吃过一个苹果，这种果子水分足，又酸酸甜甜的，好吃，关键苹果和他原来世界里的一种果子很像，吃苹果能让时遇想到家乡。
时遇喜欢和家乡有关的一切，这让他能感受到一点在这个世界的熟悉感、安全感。看宋悦推着购物车想离开，时遇拉着宋悦的手赖在苹果摊位前不走。
宋悦看着前几天还是569/斤的苹果，今天就变成了969/斤，皱着眉头，着实不想买，等圣诞节过后就会降下来的，现在买真的不划算。
周围来挑选水果的年轻女孩子总忍不住去偷偷用眼神去看时遇，在她们眼里：
一位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帅哥拉着女朋友的手，半挂在女朋友身上，撒娇想吃苹果，奈何女朋友掌管财政大权，她不想买苹果，帅哥只能撒娇。
这个帅哥好惨啊，美女姐姐连个苹果都不给哥哥吃，要是她们是哥哥的女朋友，就绝对不会这样。
时遇拉着宋悦的手臂不给她走，一位过来挑选水果的阿姨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
“美女，他想吃苹果你就买撒，过日子俭省也不能让伴侣委屈撒！这么俊的男孩子跟着你，愿意把工资交你手里掌管，也别亏待了他。”
“阿姨，不是这样——”
“阿姨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看着你们小两口子实在般配，忍不住多嘴劝两句，你不会介意吧？”
宋悦还能说什么，立马麻溜地挑几个苹果装好，去打称呗。
路人的脑洞堪称黑洞，是无边界的，再待下，说不定她都成虐待男友的恶毒母老虎女友了。
看宋悦将苹果装好放入购物车，时遇就明白，她这是同意买了。
他就知道，小雌性喜欢他，只要他多磨磨，会同意买的。
超市里的东西涵盖各种门类，基本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时遇就像个乡巴佬一样，这里好奇看看，那里多手摸摸。
苹果那事尝到甜头后，时遇想要的就会拉着宋悦撒娇不给走。
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的视线太灼人，在时遇赖在肉摊前不走时，宋悦又给生鲜区贡献了一百多大洋——买了一斤牛肉，三斤猪肉。
就连小孩子喜欢的那种玩具糖果：彩色的包装，里面亮晶晶一小颗一小颗的糖，他也喜欢，必须要，不买就在那里蹲着玩，说不听拉不走。
宋悦被气的，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养啊，没办法，只能妥协又给他买了那个四五岁小朋友才玩的糖果玩具。
想到家里这么多年除了餐盘，碗筷只有宋悦自己的，她就带着时遇去生活用品区挑碗，宋悦打算多挑几个好看的饭碗。
碗沿有金边，外面绘有几朵浅淡的小紫花，宋悦看中了这款，觉得素雅又好看，就挑选了六个，六六大顺，打算带着时遇去结账了。
结果买好碗后回头不见他，宋悦心里慌了一下，好在拐个弯他就在旁边货架，和几个小朋友蹲一起，围在可爱的儿童碗前。
宋悦推着购物车走近了还能听到那几个小朋友叽里咕噜地说着“青蛙碗、大象碗”什么的。
小孩子最简单，指着什么图案的碗说什么，时遇也能懂那是什么意思，试着去复述出来，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这一幕自然被宋悦看到了，宋悦知道，时遇一直都不笨的，只是可能是被乞丐养大的原因，不会说话罢了，或许，该给他看点早教启蒙的视频？
那儿童碗要三十多块钱一个，宋悦前面挑的素雅金边花碗45一个，六个碗都没有一个儿童碗贵。
最后从超市结账出来，购物袋里出现了两个儿童碗，一个草莓形状的，一个苹果形状的。宋悦还是妥协了，要颠一起颠。
事实证明，还是时遇更颠。
周一上班，因为宋悦来杂志社工作的时间最短，老资历的同事总是把工作推她身上。
这间杂志社主推的是爱格、花火那种带风景插花图和短篇小说的杂志。
宋悦要排版，要筛选插画，要联系短篇作者……
宋悦累了一天，临下班了还被上司叫到办公室骂宋悦工作能力不行，最近过的稿子质量低，杂志购买力都下降了，骂宋悦工作不尽心，最后一句“再这样下去，给我滚蛋！”，将宋悦轰了回来。
杂志购买力低是她一个人能造成的？稿子是她一个人过的？真的够够的，这杂志社又不是她开的，她能拍板决定最终过稿上杂志的是哪些短篇？
宋悦真的受够了，这破工作，钱又少事儿又多，做好了没有一句夸赞一点奖励，做差了就都是她宋悦的错！
每天上班还要受前辈的支使和上司的辱骂，宋悦心里一肚子火，特别想要辞职不干，又苦于没有找到其他工作，下定不了决心。
身心俱疲地爬到五楼，宋悦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
她还在想时遇会自己看新闻联播了？结果打开房门一看，气得一个仰倒：
“啊啊啊啊，时遇，你疯了！讨打是不是！”
宋悦早上走的时候屋子里还是一片整洁，洗好了水果给他放茶几上，电视里给时遇放着宝宝巴士，他也坐在沙发上看得认真。
现在呢！沙发套枕是破的，里面的白色棉絮飞的整个客厅都是！还有昨天买的肉，连同塑料袋都是稀碎的，散在厨房的地板上！
客厅是乱成一团的，茶壶是碎的，冰箱是开的，厨房的水龙头是断的，水管一直在滋水，客厅都有水了！
她的电费！她的家具！她的水费！
“你看看我的房子，你把我的家搞毁了！”
宋悦赶忙用七八根筷子卡在水管里，虽然还是漏水，但至少没漏那么多了，又将电视、电磁炉、冰箱、烤箱这些电器的插头拔掉。
到处湿漉漉有水了，等下漏电干脆电死得了。
时遇今天从电视里学到好多好多，他已经能听懂宋悦是在骂他了。
对于房子里面造成的一切，时遇真的不是故意的，今天宋悦离开后不久，时遇就不受控制地回归本体形态了，并且还失去了理智，完全兽化。
在成年之前，兽人大陆的每个族类都不能完全地控制自己的形态，总是会在兽化和异化之间转换，直到完全成年，才可以自如地保持长时期地异化形态，这是每个兽族都要经历的。
宋悦刚拨打完附近修水管的电话，加钱请求他晚上来修一趟，这时宋悦的领导还打电话来骂宋悦：
“八点不到，你人呢！工作不想要了？”
“不是老板你让我先滚蛋的？再说，都晚上八点了，我做完自己的工作，为什么不能走？你又不给我加班费，待在那里干什么？”
“这是你的工作态度？公司里谁像你一样早退的？宋悦，有你这么工作的？”
“他们不走那是他们工作没做完，我都做完了为什么不能走？还有，之前孙姐她们不止一次五六点就走的时候，你明明看见了，不也没有追究吗？”
“好！行！还敢顶嘴，宋悦，你明天不用来公司了！”
“那记得给我这个月工资，不然我介意申请劳动仲裁，再见。”
“你——”
不等上司说完，宋悦就畅快地挂了电话，玛德，终于辞职了，再也不用忍气吞声，再也不用听这个奇葩上司天天的没事找事了。
付那么点工资，让人当牛做马，还一天天地，有事没事就找茬指指点点，谁爱做这个牛马谁做吧，反正她宋悦是不做了。
宋悦躺在满是棉絮的沙发上，用鞋子踏了踏已经有一层水的客厅，开始笑起来，越笑越畅快，越笑越大声。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将房子搞成这样的。”
时遇学东西很快，已经理解这个世界基本的语言，会说话了。
他知道宋悦很生气，但宋悦没有发活继续骂他之类，却开始坐着狂笑，不知道为什么，时遇更害怕了。
笑够了，宋悦也不奇怪时遇现在会说话的事情，在宋悦心里，他本来就是人，很快学会语言也正常。
“你说我有没有事？你觉得我好好的房子被你弄成这样，我应该没事吗？”
显然，这种反问句，目前时遇的脑容量还是不能理解的：
“所以，你没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宋悦带着时遇去工作，他毁了悦悦的家，这钱，必须从他身上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