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飞刀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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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浸溶溶月【1】，寒梅阵阵香。nianweige花满溪和林诗音漫步在花园中。
“我怎么不知，何时有了个林府？”林诗音调侃道。
这是秋后算起账来了，也罢，毕竟已是寒冬时节，说是秋后也算得上。
“几个月后就有了。明朝我们就去周围看看房子。”花满溪嘿嘿一笑。
她也不过是仗着林诗音不与她计较，才敢在外人面前替她做些决定。
林诗音闻言，也只是乜了她一眼，用指尖点点她的脑袋瓜。接着，她也不经跟着轻笑起来。
二人说笑打闹着，甚至林诗音还捡起了地上的雪，向花满溪扔去。
那雪未结成团，在空中便洋洋洒洒地四处散开。
“好姐姐，你这样是打不着我的。”
花满溪运起凌波微步就是一个大闪躲。在和林诗音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小姐玩闹时使起武功来，她是一点也不害臊的。
倏地，一阵破空声传来。
花满溪一个纵身，将林诗音扑倒在地。她的左手垫在林诗音的脑后，右手搂在她后心处。
顺着声扭头一看，她这才发现，那破空的是一把威光凛凛的银枪。依着它落地方位，多半不是冲着林诗音来的，而是对准了她的后心。
掷银枪的，是面容惨白，病色未愈的龙啸云。他只穿着一身中衣，外袍都来不及披地赶过来，满眼都是对花满溪的恨意。
花满溪见两人间还有一段距离，先是把林诗音扶起来安顿好，这才转回头面对龙啸云。
她虽说是只学了凌波微步和生死符两项武功，可粗浅的拳脚功夫她还是会些的。她体内也不是没有内力，打个全盛时期的龙啸云也是不难的。
更何况是个大病之后的。
所以她在一记扫堂腿将龙啸云摔倒后，没多久便擒下了龙啸云。
而后，她废了他的丹田，断了他右手的筋脉。
“我是真的不想浪费我的符了。”花满溪状似天真地说道。
李寻欢乱着发，潦草着外衣匆忙赶了过来。他身上萦绕着苦涩的药香。
花满溪笑语盈盈道：“要不，我还是杀了你吧。”她的右手高抬，像是要朝龙啸云的灵台劈去。
“且慢。”李寻欢见状，来不及多思，一记飞刀直接出手，直奔花满溪的右手掌而去。
花满溪躲避不及，任飞刀擦伤了右臂。暗红的鲜血从皮肤内涌出，花满溪吃痛地放下手臂，凝神观察伤口。
原来这就是受伤的滋味。
一旁的林诗音也在缓过神来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撕下自己的衣角，移步到帮花满溪身边，帮她包上了伤口。
在此之前，林诗音瞥了眼李寻欢，神色全然是怨恨的。
这一幕也落入了花满溪眼中，她的喜悦一闪而过，而后拉下脸对李寻欢说道：“李寻欢，你只见着我要你龙大哥的命，却没想是他先动的手。不然，我何至于此？”
李寻欢看着不远处矗立着的银枪，和龙啸云依旧愤恨的神情，有些信了花满溪的话。
于是他望向林诗音求助，希望她能否认他的猜想。他不愿相信他的兄弟是这样的人，多半还是有什么遗漏了。
可林诗音压根没有注意到李寻欢的视线。她的心神全都投入到花满溪的伤口上了。
花满溪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诗音？”李寻欢呼唤道。
林诗音这才抬头看向他，“李寻欢，你也太过偏心了些。”
这下连表哥也不喊了，可见林诗音内心对李寻欢的不满攒到了何种地步。
李寻欢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辩起。
“李二，一命换一命，这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花满溪淡淡说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李寻欢还未开口，龙啸云就已激愤出言：“你这魔星，嘴里可有一句可信之言。”
花满溪挑眉，看来有些人确实是不记打的。或者，是打得不够疼的缘故。
李寻欢哑口，求道，“欢哥，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且饶他一命。”
花满溪本不想要龙啸云性命的，被李寻欢这么一激，反倒真起了杀心。
“我们昨日不是已经断交了么？哪还来的情分。”花满溪讽刺道。
林诗音乍闻此事有些震惊，她来回望着花李二人。
李寻欢上前，把龙啸云护在了自己身后，叹道：“我们是非动手不可么？”
花满溪没有说话，只是将内力附入腰间的红梅水囊中，而后接开塞子，将囊袋中的酒水打向龙啸云。
李寻欢见状连忙运起内功护身，将龙啸云挡得严严实实。
可他忘了，现在是雪天，他挡的是酒水。
花满溪的生死符本就和寒凉的水有着不解的渊源。每逢雨雪天气时，总要比往日更厉害些。
所以，这生死符，没能打入龙啸云体内，却打入了他体内。
他已经两三年没有感受过生死符的滋味了。可那般蚀骨的疼痛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可能吧。”花满溪答道。
她看着李寻欢攒在手里的飞刀，垂眸，言语间颇有些随性。
林诗音再次见证她曾经最亲密的两个朋友差一点打起来，心中惊恐大作。
“别动手！！！”
众人的视线汇聚在林诗音身上。
“欢哥，你要杀龙啸云我不反对，但请不要在我面前。”林诗音叹息道，“我受不住。”
花满溪点头应是，有些愧疚，她确实是有些忘记了体贴诗音姐的心情。
李寻欢则是震惊于林诗音对生命的漠视。龙啸云也在一旁不可置信地抬头。
“我们走吧，欢哥。”林诗音挽住了花满溪的手。
“好吧，我且饶他一命。”花满溪对李寻欢说道，“至于这符，你明日来找我解吧。”
“我今天可不想再见到你们。”
翌日，李寻欢向林诗音问了花满溪的住处后，独自前去。
他的神色有些憔悴，包袱款款，眼底饱含苦痛。
他还没有敲门，门就开了。
“你来了。”花满溪说道，“进来谈谈吧。”
她没有提及解符之事。
李寻欢顺势进了门，坐了下来。
“从你带着龙啸云回李园谈起吧。”花满溪给李寻欢泡了杯飘雪，递到他的手里。
“李二，你知道你回保定后的这番行径像什么吗？”
李寻欢摇头。
花满溪道：“像一个养了狸奴的人家，被恩人看上了自家的狸奴。下定了决心割爱，却不敢亲口对狸奴说。所以一天到晚去和外面是野猫厮混，不喂粮，不陪它玩耍，让它对你失望。而后，让你的恩人对它大献殷勤，天天痴缠着它。”
“这样，当它离去时，你既可以自我安慰，这是狸奴自己的选择，又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它为你的付出。”
“因为它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却为了你的义，只能选择你的恩人。”
花满溪盯着沸水中沉浮舒卷的茶叶说道。
“诗音——”李寻欢张口想要反驳，却被花满溪打断。
“而林姐姐这条狸奴由于被长期豢养，导致到了野外一点生存能力也没有。所以她只能照着你给的两条路走，你还堵死了另一条路的希望。”
“你想说你替她考虑了？我看是一点也没有，你只考虑了你和龙啸云，她只是达成你们之间恩义的物件。你说你和诗音姐是朋友，我从没看过擅自替他人的终身大事做决定的友人，你只不过是把她当做你的所有物罢了。”花满溪悠悠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倒希望林姐姐是条狸奴，你不养，我还可以养着她。可她是个人，她有道德，有思想，还有爱。”
花满溪感慨道，“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们，你们的意见总是被重视的。”
她还算好的，因为从小就爱争爱抢爱表现，有什么不满也就当场直接揪着人辩驳。所以她一出面，旁人总是要让着几分。
可哪怕是这样，她和原随云的婚约，她拒绝了多次不成，最终还是由原随云出面，才解除的。
李寻欢没有说话，他思索着。
这就是他讨人喜欢的地方，他是听得进劝的，也会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之前，只是没人提点过他，他不曾意识到罢了。
“我是来辞别的。”他最终开口说道，“我要带着龙大哥去找能续筋脉的医师。”
花满溪溪深深地望着他，“我本不想要龙啸云的命的。”
“我知道。”李寻欢苦笑道。他是夜里反复回想才反应过来的。
花满溪最擅长的，就是先把事情说得最坏的，但妥协后的结果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你是个好人。”她评价道，“可却不是个良人，也不适合诗音姐。”
李寻欢只余苦笑，“可我还是爱着她的。”
“我知道。”只是在他心底，能胜过这份爱的东西还有很多。
“祝君安好，一帆风顺。”花满溪解了李寻欢身上的生死符后，向他赠别，“再见面我们就不是朋友啦。”
李寻欢听闻此言，有些诧异，不解地望向花满溪，以为是她一时口误。
花满溪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模样，“我是认真的。”
“来日再会啊。”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
【1】改自丘处机《无俗念》“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花满溪：谁定价会把自己的底牌直接亮出来啊，当然是先往高里抬啊。啊啊啊啊，真对不起，本来以为昨天能更出来的。但确实是没有。周三补一个，不过周四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