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张凌教导敏明悟
张凌复述的贾赦提出的三点要求,着实让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的贾敏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她看来，荣国府内绝对算的上父慈子孝、母子和睦、兄友弟恭。父亲贾代善看重大哥贾赦,几年前更是把贾赦带在身边，去军营里培养。但是对二哥贾政也没有轻放半点，二哥喜欢读书，就把国子监的名额给了二哥,这一点大哥也没有疑义。母亲史氏平时对他们兄弟三个都非常慈和,大嫂进门后,母亲也很快就退位让贤，把管家权交给了大嫂。后来二嫂进门,母亲也不顾此失彼，将二房的管家权单独拎出来给了二嫂。
贾敏实在是没想透彻,大哥让大嫂左一个小心，右一个保护自己,到底是指得什么。
“你大哥是荣国府的世子,是除了老爷以外的另一个顶梁柱,我作为他的妻子,理所当然要为他安定后宅。这就是为什么你大哥要我好好管家的原因。虽然说这一点,不必特意交代,可是这是你大哥尊重我的表现。”张凌看贾敏自己实在是想不出所以然，就先开口提点。
“就好像，多年以前，父亲到边关戍边，荣国府里里外外都靠母亲撑着一个意思吗？那个时候虽然父亲不在,可是母亲管着家中一切庶务，在外面的交际也是由母亲出面，所以荣国府才能一直都屹立在京中。”贾敏本就聪慧，张凌一提醒，她就明白过来了。
“你说的不错，虽然世人常常贬低咱们女人，认为女人除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就没什么用处，但其实一个家族能够矗立不倒，后宅也很是重要。毕竟世家来往，有些事情不便明说，常常需要各家夫人来互通有无。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需要举办宴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爱显摆，只是因为家族需要你出面。所以世家更讲究门当户对，也只有世家女才能帮着做这些事情。”张凌看贾敏明白过来后，就继续深入提点贾敏。
“敏妹，你才思敏捷，平日应该也能看出来父亲需要将荣国府武转文，是吗？”
贾敏思索一会儿，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传大哥空有武艺，却丝毫不懂兵法，而且大哥办事也是跟着四皇子办差，丁点不沾染军权的原因？而二哥一直读书，现在又要科举入仕，更是与武官斩断的干净？”
“对，敏妹你自小就跟着名家学习诗词书画，老爷太太培养你在我看来，简直和书香门第没什么两样。虽说现在和你说这个有些突然，但是基本我可以确定老爷对你将来的安排，就是瞄准了书香文人家，而不是你习惯的勋贵人家。这也是为什么你大哥要我没事多过来教你的原因。”
贾敏突然听张凌提到自己以后的归宿问题，很是羞涩，涨红了一张俏脸，一直没有接过这个话茬。
张凌看贾敏这个样子，觉得很是有趣，不知道当初自己母亲初和自己讨论这些话题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个反应。平时贾敏行事有度，端庄大方，很少看到她这么局促的样子，张凌是突然有了逗趣的心思，就想看贾敏还要害羞到什么程度。
“敏妹，不必害羞，你也到了该考虑这些的年纪了。不如你和我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我好跟你哥说说，将来你大哥也能替你好好考察一番？”
“大嫂，你别说了。”贾敏抗议的声音没比蚊子声大多少，头都已经低到胸前了。张凌看贾敏这个样子，也是见好就收，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好，好，我不说了，看你这样，我要再说下去，你这脸都得烧起来了。到时候，我可背不起这责任。”张凌对着贾敏是难得狭促了起来。
“大嫂，你再这样，我可找我大哥告状了，真该要他来瞧瞧你这样子。”贾敏给张凌逗了这么久，终于是明白张凌是故意逗自己的，强压下心中的羞涩，是终于反击了一把。
张凌看贾敏一边红着脸，一边同自己叫嚣的模样，心情很好的掐了一把贾敏的俏脸。“那咱们接着说，刚刚说了荣国府对将来的打算，你也提到了你大哥和二哥的前尘，那我就继续跟你说说这方面。”
贾敏不懂，她常常听自己母亲说荣国府多么厉害，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势力多大，又有四王八公共进退。她不懂张凌为什么要说自己两个哥哥的前程，难道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大哥现在跟着四皇子做事，可谓前途光明，四皇子是个做实事的，大哥这边应该没问题的。二哥早就进了国子监读书，到时候只要金榜题名，有咱们贾家的势力做后盾，不说一飞冲天，也应该能成朝廷新秀啊？母亲曾说过，以咱们荣宁府两家之力，后面又有这么多姻亲的支持，根本不愁贾家后人的富贵。可是大嫂，怎么我听你说的好像有些悲观呢？”
“凡事有利就有弊，现在的贾家如日中天，可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不能掩盖下面的如履薄冰。”张凌听贾敏这么说，总算明白为什么贾赦几次三番要自己多和贾敏聊聊了。
其实贾赦这么担心贾敏也是有原因的，贾敏是几个子女中跟着史氏时间最多的，毕竟是女儿，在后宅里接受史氏的影响也最多。史氏的想法贾赦是知道的，她最爱说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何必要这般上进。贾敏平时听多了，自然以为荣国府是顶顶的富贵，平时行事就会带出些高高在上的意思。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林黛玉被贾敏教的对
荣国府很是敬畏，一进荣国府就战战兢兢的原因。
“敏妹，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和隔壁大伯一定要贾家在这一代武转文，一点军权都不肯沾吗？”
“母亲曾说过，是因为父亲爱惜自己后人，不想要哥哥上战场，而且咱们贾家子弟命贵，战场形势多变，危险万分，所以才不叫后人往军中走。”贾敏没多想，只是说出了史氏曾经跟她说的观点。
“你说的是一方面，可是更重要的是因为世家传承。你自己想想书香世家，再想想有没有武将世家一说？”张凌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引导贾敏自己思考，务必要将贾母给她灌输的荣国府什么都好的思想给赶出去。
贾敏细细想了张凌说的这个问题，越想就越让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话实在是打脸。她大嫂张家就是出身书香世家，张凌屹立几朝不倒，就是有过全部退出朝堂的经历，后来也能复出，再现荣光。而回顾历朝历代往事，几乎没有武将世家这一说法，就是偶有传承了两代以上的家族，最后不是全部战死沙场，就是被上面清算了。
“大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贾家已经通过武官勋贵一脉崛起，也传承了几代了，要想继续家族的延续，就不能再继续走武官一脉。要不然不是当家人都上战场伤亡败落，要不就会引起上面不满，毕竟有句话叫做功高盖主。”
“你说的不错，咱们荣国府现在就处于这么一个关键又尴尬的时候。武官那边的势力老爷想要放下，所以要有人接手，可是又不敢太快放。毕竟荣国府矗立军中多年，不是没有得罪人的，若是后面有人暗算，而贾家又没权护身，很容易出事。而勋贵清流不和，贾家想转型，可是文官不一定接纳，毕竟当初大家分属两个阵营，凭什么你想转，就要接纳你呢？你再想想你的两个哥哥的婚事，你就都明白了。”张凌自信自己和贾赦的婚事虽有家族联姻的意思，可是两人的感情却更重要。可是二房两人的婚事就不一定了。
“所以说二哥娶了王家女，是因为王家作为姻亲能够顺势接手咱们家的势力，而且有两家小儿的姻亲关系在，王家也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反而要护着咱们家。不然就是忘恩负义。而大嫂你的娘家，是不是就是帮着咱们贾家在文官中站稳跟脚的呀？”要贾敏当着张凌的面说出贾张两家联姻的原因，贾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你说的没错，我会和你大哥走到一起是有这个原因。但是也是因为你大哥曾经承诺过今后一定会对我好，不叫我受任何委屈，我娘家才会答应的。”张凌看贾敏吞吞吐吐的样子，很是好心的跟贾敏解释了一番。“至于你二哥和你二嫂，也是因为两家本就是老亲，所以才能联合起来的。”
“嗯，我明白了，大嫂，是我自己狭隘了。”贾敏听张凌这么一解释，就释然许多了。若真是贾敏认为的两个哥哥的婚事全部是为了贾家的未来着想，那贾敏恐怕会对自己的今后担心不已了。
“我今天就先跟你说这么多，你自己也要好好想想。以咱们家的情况，将来你必定不会进了小门小户，而作为大家主母，虽说不能插手朝堂，可是大家主母行事就更不能任意妄为。一定要帮着家里稳固内外，所以你若能更清晰地看清朝堂关系，帮着分析情况，日子才能越过越好。若是你想清楚了，欢迎你随时过来找我。”
张凌看今天已经说的够多了，再说下去怕是贾敏就要接受不了了。不如就放缓脚步，叫贾敏自己琢磨琢磨，下次再继续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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