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定聘礼史氏如割肉
代善是个雷厉风行的，同张家人确定好两家联姻的事情后，回府就立刻准备替贾赦下聘提亲。张家是个大家族，贾家也不遑多让，一旦宣布两家的儿女亲事，必然会引起众人的关注。
代善本人极为看重张氏，且自己那傻儿子曾经说过梦里面对张氏有所亏欠的事实。因此这次下聘礼，是替贾赦考虑良多。虽然这种准备聘礼的事情荣国府早有先例，但是代善仍觉有些不足，又请了史氏过来，招呼史氏将聘礼要再多加3成。
“不知老爷唤妾身来是有何事？”史氏早就听闻贾代善昨日带着贾赦上了张家的门，今日会请自己这个当家主母来，不出意料，肯定是要自己操心贾赦那小子的婚事了。
不过史氏这会不嫌弃贾赦，要知道一个家族的继承人的婚事自然是整个家族的大事。现在自己作为当家主母来操持，正是让自己重立威望的好时机，而且这一路婚礼流程下来，中间能重新安插多少人手，捞多少油水，史氏心中是默默的算了一把账。
“你来了，过来这边坐下吧。”贾代善见史氏进房里，是难得的温情了一把，走上前去带着史氏走到椅子处坐下。
“一时不觉，咱们赦儿已经长这般大了，都可以娶妻成亲了啊！”贾代善拉着史氏，突然略带感伤的提起贾赦，“昨天我同赦儿去了趟张府，终是将赦儿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
“老爷是说，张大人同意咱们去给赦儿提亲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瞧着赦儿平日是个爱玩闹、活泼的，等他娶了妻子回来，这性子定能收敛几分。”
“赦儿年轻爱玩是常有的，不过张丞相的孙女是个好的，将来嫁进咱们府，相夫教子，也能替赦儿省去后顾之忧。”
“老爷，您的眼光，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本来这子女的婚事应该妾身去操持相看，现在老爷您已经替赦儿就定下了婚事，但是妾身可还没见过这张家女儿，怕是不合适直接下定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就近日你选个时候，下帖子给张夫人，请了张夫人和张家小姐一同来咱们府里，也好叫你看看张家小姐。”代善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直接跳过史氏就定下贾赦的亲事，有些不合常理，便也同意让史氏见见未来儿媳妇。
“老爷说的是，我会准备好接待张夫人和张小姐的。”
“不过虽然要先见次面，但是这聘礼还得先准备起来，毕竟这次时间急。我记得以往宫中惯例这聘礼要准备万两，但张家是世代书香门第，且张丞相是三朝元老，地位非凡，得多在聘礼里多加些字画孤本，也好看些。待你将聘礼单子拟好后，先给我看看，再做决定。”
史氏听贾代善说要她准备聘礼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跟着代善一说到要给张家多准备些字画孤本时就不开心了。她虽看不上库房里那些个书画，觉得比不上实际的金银珠宝，但是同是贾家的女主子的聘礼，当年她嫁进贾家时，聘礼可没有什么额外多的东西。凭什么现在张小姐嫁进来就额外给聘礼的。再有代善又说要亲自看聘礼单子，这本是常态，但是史氏本也没想从中间昧下些东西来，但现在代善这么一说，她倒觉得是代善不相信她了。
史氏坐在一旁，手上的帕子是拧的死死的，若是展开来，怕都成了一团破布了。偏还得面露微笑，装着端庄贤淑的样子同代善答话。“老爷您请放心。我荣国府已经多年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赦儿又是咱们荣国府的继承人，妾身自当竭尽全力替荣国府和赦儿办好这场婚事。回头我去了库房准备好聘礼单子，一定马上送来给老爷检查。”
史氏虽说是竭力忍耐了，但是言语中还是带出了些情绪。代善自然知道她是不满自己这般看重张氏进门这件事，但是代善也无法同史氏明说自己是担心贾家的未来，想要先行同张丞相打好关系，替贾家同上一层保险。
贾代善只能牵着史氏的手，尽量拿话安抚她。“张丞相在圣上心中地位特殊，他又是文官之首，我们贾家自然不能慢待了张家小姐。而且你别忘了政儿还在国子监读书，将来是要科举入仕的，若能得张丞相指点一二，必定受益良多。”
“老爷，您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这聘礼的事情必定会妥妥帖帖的。”史氏听贾代善提到贾政能得的好处，自然拍胸脯表示一定遵从贾代善的意思去做。
史氏回到自己院子里，还想着聘礼的事情，虽然贾代善说张家能帮着贾政的仕途，但终究是意难平。想当年，贾代善求娶自己，贾家虽说是国公门第，但自己也是侯府出身，身家不比现在的张家女低，凭何张家女就要特殊对待。史氏越想越是觉得难受。‘谁知道是不是那老婆子当年要打压于我？’史氏是自觉当年定是自己那死了的婆婆小气，才没有给自己多准备聘礼的。
其实史氏也不想想，当年贾家和史家都在军中效力，贾家的地位还比史家要高，贾代善给的聘礼又是完全按照一等门第送的，又哪需要多送东西。而且史家本也是泥腿子出身，史氏的婆婆若是送些字画孤本过去，也不懂其价值，还以为贾家拿些破纸敷衍他们呢。
“赖嬷嬷，你去替我下帖子给张家，就说后日我请张夫人和张小姐过府一同游园赏花，也叫我看看这张家小姐
是何方神圣。”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准备。”
“再有咱们家不是新来了个做金陵菜式的厨子吗，就叫那厨子给我整治个金陵菜的席面，那日就请咱们的客人试试菜。”
“夫人，这奴婢听说张家本家是京城人士，从未到过金陵，若那日的菜全是金陵菜，怕是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都说客随主便，而且将来这张家小姐是要嫁进咱们贾家的，我先给她个准备叫她习惯习惯咱们贾家的吃食有什么不对。”
“还是太太想的周到，奴婢这就去安排。”其实赖嬷嬷哪能不知道史氏对张氏的不满嘛，这贾家虽说祖籍金陵，但是在京城已久，其实早就习惯京城的饮食了，就算家里养了单做金陵的菜的厨子，也是偶尔尝尝家乡菜。赖嬷嬷惯会体会史氏的用心的，自是明白史氏不喜张家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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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张家夫人和张家小姐按照帖子的时间，是准时到贾家赴宴，张夫人心中自然明白这是贾夫人要见见自己的闺女。所以在去的路上就叮嘱了自己女儿。
“凌儿，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难处，咱们张家，你老太太是个和善的，且张家书香门第规矩多，三十以前若无嫡子出生才可出纳妾，就是这样在你娘年轻时还被塞过丫头过来，好在你爹敬重我，所以娘的日子不难过。但是你将来的婆家是勋贵人家，你未来婆婆又是侯府出身，身份不可谓不高，因此你将来肯定会有些不适应，所以对你婆婆你要更加忍让才行。”
“娘，您放心吧，女儿懂您的苦心，女儿将来自会孝敬老人的。”
史氏惯会做人的，张家母女到了荣国府后，她是亲自到了大门迎接，叫张家母女是松了口气，自觉史氏应该是真心欢迎自己的。
“早就听闻张家小姐秀外慧中，是个好人品的，今日一见，倒觉得那些话夸的是太含蓄了，确是比的我这老太婆成了烧糊的卷子。”史氏抓住张家小姐的手，夸奖道。
平心而论，史氏是真觉得张家小姐不错，出身高，温文尔雅，长相身段又好，而且看着就让人觉得欢喜，只是史氏又觉得若是张家小姐能再小个两岁，聘给贾政做媳妇就更好了。毕竟张家女带来的助力将来可都属于贾赦，就算张丞相能帮贾政，也比不过贾赦得的好处。
“谢夫人夸奖。”张小姐第一次见着史氏，现在得自己未来婆婆史氏这边盛赞是羞红了脸，除了一句谢谢都不知如何反应了，是悄悄看自己母亲。
“哪能得夫人如此盛赞，小女不过蒲柳之姿，比不得夫人雍容华贵，端庄大方。”张夫人瞧见自己闺女求救的眼神，自是将话题引了过去。
“瞧夫人这院子里的花开的可真真是好，我隐约瞧见‘二乔’这般名贵的杜丹都有，想来夫人每日在院子里赏花，可是惬意不已。”
史氏听张夫人夸赞自己的花园，那是得意不已。毕竟贾家发迹不过三代，这贾家当年为了不叫人说自己的暴发户，对花园那是下了大力气整治的。
“夫人你瞧的牡丹，那是当年老荣国公从河南亲自挑选回来的，这花园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贾家这么多年来精心培育的。”
史氏同张家母女在花园里游玩一番后，就带她们去了餐厅用午餐。“我知张夫人你久不出京城，咱们贾家啊，是祖籍金陵。刚巧，我家长子赦儿之前去金陵是从那儿请回了个厨子，那厨子做的金陵菜是相当地道。所以啊，我今日就让那厨子整治了一桌席面，也请夫人和令嫒尝尝鲜。”
这张夫人听史氏这么说，自然不觉得史氏是在为难自己，而是真心想请自己母女尝这家乡菜，才这么安排的。“能得夫人这般看重的厨子，做出菜一定美味。今日就借夫人的光，也叫我母女二人能见识见识金陵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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