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捌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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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京都的马车上。yywenxuan
四殿下怀里抱着良侧妃，小胖子刚又想起“爹爹”没在车里，又哭了好一阵，此时终于哭累睡着了。殿下将他放在身边的软凳上，用膝盖挡着不至于马车颠簸时摔下来。
“殿下在漠北受苦了。不仅瘦了还黑了。”良侧妃摸着殿下愈加刚毅的脸庞，心揪着疼。
殿下想起良侧妃说过的，黑了就会变丑，他从前并未在意，这会儿才摸摸自己的另一边脸，不自然问：“真的吗？”
元良良很是认真点头：“嗯！”
殿下心下苦恼，问：“那有什么办法能白回来？”
元良良从殿下怀里抬起头，她没想到殿下竟然也开始注重外貌了。话本子上可是说了一个男人开始注重自己的脸时就说明这个男人有了欢好。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殿下要注意早注意了，莫非殿下在漠北有了人？
元良良想到此，便嘟着嘴问：“殿下何以如今在乎起自己的容貌了？”
殿下更加不自然，实话说：“长得丑不讨人欢喜。”
元良良瞧着殿下不同寻常的样子，心里更怀疑了。片刻，她试探问：“殿下，漠北的姑娘美吗？”
殿下想想他见到的犬戎和乌孙两位公主，他觉得自是比不上他的良侧妃，但若是不和良侧妃比，还过得去眼。于是点头：“不错。”
元良良咬牙，抠着殿下胸前的绸缎衣襟，不走心问：“那殿下怎的不带一个回来？”
良侧妃话语平和柔缓，殿下完全没上心，只实话道：“怎的没带，两位公主估摸着已经入宫朝见陛下了。”
还真的带回来了？！元良良抬头震惊看殿下，没等殿下瞧出端倪，她又靠回去。闭上眼，揪心想，看来府里是又要进新人了。不过既然是公主，应当不能做侍妾，那不做侍妾，就是侧妃？四皇子府岂不是要有四个侧妃了？
四殿下右手环过良侧妃的纤腰，冒了些许胡茬的下巴搁在良侧妃柔软的发顶，心里涌起阵阵欣喜。他低头轻啄良侧妃秀气的鼻尖，良侧妃闪躲，他轻笑，故意又啄了下，良侧妃继续闪躲，他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手不老实向下探去。
元良良恼怒挣扎，什么时候学会的不正经？听闻犬戎人开放，莫不是殿下忍受不了寂寞，在漠北就和两位公主……，好呀，有了两个公主，这会儿又想和她。她偏不如他意。
四殿下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回了京都，良儿莫说和薛老板之事。”
元良良怔住，然后更气恼了。她还没谴责他和两个外族公主的事呢，他倒先倒打一耙！“殿下是猪八戒吗？”
见殿下一脸懵，她又没好气说：“殿下这是怕我给您丢脸？”
殿下脸一沉：“胡说，本殿只是怕此事会影响良侧妃名声。”
元良良心想，那还不是怕给他丢脸，给四皇子府丢脸？想到这几个月她带着小胖子流落在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她又忍不住掉眼泪。
殿下正头疼，就听良侧妃幽幽开口：“既如此，殿下还找妾身作甚？在山脚下住着，妾身还自在呢，小胖子都变得爱笑了。”
殿下不悦皱眉，凝视良侧妃微颤的眼睫：“因为薛老板？”
元良良不敢抬头，想到两个公主，她又拧巴：“薛老板是个好人，在铺子里的两个月，虽然没有丫头伺候，每顿饭也不一定有肉菜，但十分惬意安宁。”她说的倒也不假，除了每日想殿下想到睡不着觉外，在铺子里的日子的确过得很快。
四殿下眸色沉沉，心里十分不痛快。“你既入了本殿府内，休要再想出府之事。哪怕良侧妃死在外头，本殿亦是要寻回来的。”
他这是第二次说这话，元良良知道他已是怒极，是以不敢再招惹他。静静靠在殿下怀里，她索性假装睡觉。心里却想，不出府就不出府，要是他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和那两个公主卿卿我我，休怪她也搅得皇子府不得安宁。
四殿下见她不说话，也并未训斥，只将她紧紧拽在怀里，倒也还算温馨安宁。不过只维持到了小胖子醒来之前。
小胖子不认眼前的亲爹，这可把元良良愁坏了。殿下倒是无所谓，小胖子不要他抱，他也懒得抱，将小胖子扔在一旁威胁：“再哭闹也无用，你和你娘亲都是要跟本殿回府的。”
小胖子觉得眼前的人好凶，他好怕，眼一闭嘴一扁，又大声哭嚎起来。元良良抱在怀里，久了有些手酸，四殿下瞧见了，一把将小胖子拎在手里。两双一样的凤眸互相瞪着对方，过不多会儿，小胖子一头栽进殿下怀里，委屈大哭起来。
四殿下觉好笑，这模样，跟他的良侧妃简直一模一样。殿下不禁温柔哄：“好了，不哭了，听话。”
四殿下不打算在外边过夜，是以由两匹快马拉着一路急行，到府里时，已是后半夜。殿下将睡沉了的小胖子递给幺平，他则抱着良侧妃一路入了菡萏院。
回府的事并未通知正妃，是以正妃未出来迎接。
正妃已经睡下，听到玄珠禀报，披了衣裳起身。
她有多久没见到殿下了？一年，整整一年。她日思夜想了一年，她殚精竭虑了一年。而殿下呢，从漠北回来直接进了宫，救驾迫切，她能理解。可从皇宫出来，她还是没见到人，去打听才知，殿下竟又找良侧妃去了。
殿下何时才能把她这个正妃放眼里？
正妃知道眼下殿下肯定是不想见她的，但她是正妃，殿下回府，她怎能连请安都不请。是以正妃简单收拾了下，由玄珠扶着去了菡萏院。
四殿下刚沐了浴，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白色寝衣，由于被良侧妃嫌弃丑，他收拾了胡茬，又在脸上抹了一勺良侧妃常用的面脂。听到说正妃来了，他瞧了眼床上乖巧睡正香的良侧妃，起身走出了卧房。
四殿下站在台阶上，望着院中一身华服，妆容精致端庄而立的正妃一时无语。她是还没睡呢，还是这就起了不打算睡了？
四殿下道：“以后不必如此。”
“是。”正妃福了福身，又问，“殿下在漠北可还好？”
四殿下道：“挺好的。”
正妃想了想，又问：“良侧妃可好？”
四殿下：“挺好的。”
正妃：“良侧妃带着小皇子在外数月，也不知如何过来的，想必很不容易。”
殿下道：“有东来公公护着，无大事。”殿下在路上时就听良侧妃说东来公公偷盗被关大牢的事，他当即遣人去牢里捞人，想必明日一早东来公公就能回到宫里了。
正妃疑惑：“东来公公陪着良侧妃三个月吗？”
殿下突然有些不耐烦了：“本殿明日一早还要进宫，正妃无事的话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正妃只好道“是”，她犹豫着刚转身，再回头去瞧，发现殿下已然进了良侧妃的卧房。窗户上那道影绰的人影修长伟岸，正妃多么希望他也能如今日这般出现在正院。
他们成亲的第一个月，殿下也是来过两回的，只每一回都穿着雍容端正的皇子袍服。哪怕安置，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披散着头发，穿着随意，因为他到了丑时必定要离去。
她以为他重礼仪规矩，直到良侧妃进府后她才知，只是殿下没遇到欢喜的人罢了。自从有了良侧妃，殿下哪还有礼仪规矩这一说。
正妃忽然想笑，六月的夜风并不凉爽，正妃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明日她不知会不会好过一点。
第二日，四殿下进宫复命。
陛下瞅着底下的四子，忍不住叹气。在他心里，他这父皇竟不如一个侧妃，不，应该是他这个陛下加上太后再加上舒妃，都不如他四皇子的一个侧妃来得重要。
想到那日回宫的艰辛，陛下就要掉起辛酸泪。
他和太后四人被安定侯当成人质带走，本以为四殿下会随时在他们身后接应，直到安定侯嫌弃他们太碍事，将他们扔在路边，四人左等右等都不见四皇子前来，陛下于是自告奋勇带着老娘妻妾自行回宫。
要知道安定侯是用马车载他们走了一夜，可想而知离皇宫有多远。顶着烈日，没吃没喝，头发乱了没人给打理，身上臭了没人给更衣。头一次，陛下娘娘们新奇发现自己脚上的鞋子竟还会磨破，瞧着露出的大脚趾，陛下心道他回去后非得好好整治织造局不可，瞧这做工差的。
太后年纪大了，陛下还要负责背着太后，还要不时听一左一右两位爱妃的哭泣念叨。直到接近城门，陛下才看到前来救驾的人，他一问，才知道，四殿下之所以派了人来，而不是自己来，是因为四殿下出去找良侧妃去了。
陛下心寒摆摆手，让他赶紧去给舒妃请安吧。
四殿下没走，他话都没说完，怎能走。
四殿下道：“陛下，二皇子和安定侯的事这就差不多了。”二皇子已被抓，只等着判刑，而安定侯已在被抓回的路上，不日也将判刑。“那咱们与犬戎和乌孙和亲之事，陛下打算派哪两位公主前往？”
陛下早想好了，便说：“八公主和九公主也到了婚配年纪，刚好。”
四殿下无异议，又问：“犬戎和乌孙的两位公主已到了驿站，陛下打算何时接见？”
陛下眉梢扬起，瞅着四殿下道：“其实朕见不见也无所谓，只要四皇子看着满意便可。”
四殿下觉得陛下这话很可疑。送入后宫的娘娘，让他一个皇子看着满意是何道理？“毕竟是他国公主，还是陛下亲自接见为好。”
陛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答应三天后在宫里御花园为两位公主举办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