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伍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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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灯祈福成功的人少数几个，然四殿下就是少数几个中的一个，是以殿下分外高兴。gaoyawx只他不知大家心里都存了对他的鄙视。
大家伙都只放一个天灯，没成功是正常，谁像他四殿下一连放一串，放飞成功一只有啥好得意的。
但四殿下才不管别人，他只知道他放飞了，他高兴。
回府时，四殿下被两方人马绊住了。一个是张院判，将四殿下拦在一个无人的宫殿拐角处，十分郑重说了一番道谢的话。要不是四殿下，他今晚上估摸着要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吃年节饭了。
四殿下本就想找他说话，待张院判说完，殿下开门见山道：“本殿帮你可不是为了你的几句感谢，是为了良夫人，此次良夫人生产，还需要你多费心。”
张院判立即道：“这是自然。”
打发走张院判，四殿下又被舒妃给叫去了。
四殿下静静听完舒妃的话，隔了片刻，他才道：“儿子去不去正妃那和良夫人无关，就算没有良夫人，儿子对正妃也是这个态度。陛下若是因此迁怒良夫人，儿子自会去和陛下说明。实在不行，大不了带着良夫人离开京都。”
四殿下想过，大不了就求了陛下去小江南当县令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良夫人挺喜欢小江南，他也觉不错。
四殿下表情太认真，舒妃知他不是说笑的。赶忙安抚：“傻皇儿，不至于。母妃只是不想看到你和你父皇起冲突，不想你惹恼你父皇。母妃替你想过了，最好的方式是你能假装一下，别把对良夫人的心思全部表露在脸上。”
舒妃很不解：“本宫一直觉得四皇子稳重自持，有些时候本宫都看不透四皇子的内心想法，怎的有了良夫人之后就完全变了？”
四殿下瞧着舒妃，迟疑问：“有这么明显？”
舒妃点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四皇子喜爱良夫人喜爱得紧好吧。
四殿下很无奈：“儿子一直在装，良夫人数次没规矩都被儿子训斥了。”
舒妃心里冷笑。你管调情叫训斥？！要真拉下脸来训斥，良夫人能蹬鼻子上脸？
四殿下似乎看懂舒妃的表情，道：“良夫人与其他女子不同，她惯常脸皮厚，任儿子再凶悍，她都能不放在心上。有一回……”四殿下差点说漏嘴。有些事还是不让他母妃知道的好。有一回他训斥良夫人，良夫人不但不气，还说喜欢听他训斥。
舒妃也知四殿下没说的话定是和良夫人有关的难以启齿的闺房之乐，她也厌烦听。摆摆手道：“正妃那，你就不能也装一装？你就把正妃想象成良夫人也不成吗？”
关于舒妃说的这个，四殿下还真有想过，并行动过。最后是怎么不了了之的呢？
四殿下想想，对了，他想起来，那是良夫人刚入府不久时候的事了。良夫人闹脾气，为此差点还丢了命，他自是不敢再胡来。
四殿下沉默以对。舒妃气得拍案而起：“陛下能装，你是陛下的皇子，为何不能？”
“因为陛下没有良夫人。”
“你怎知他没有？”
沉默片刻后，四殿下道：“陛下以为他有，谁都以为他有，实际上他就是没有。”
这话意思，四殿下知，舒妃也知。她嘲讽一笑：“四皇子以为你会和陛下不同吗？也许陛下当年也认为不会辜负了那个女人去，谁会料到今天。”
四殿下道：“因为陛下想要的太多了，所以儿子和陛下不一样。”
舒妃道：“你什么都不想要，你可知道，作为天家皇子什么都没有就意味着任人宰割！你又拿什么保护良夫人？”
四殿下看他母妃：“大殿下……”
“行了，你不必说了！”舒妃最厌烦听他提大殿下，摆摆手，示意他出宫去，“时辰不早了，四皇子还是早点回去陪你的良夫人吧。”
四殿下也不坚持，告退离开。
年后以为会很快迎来春暖，谁知竟下起了大雪。
良夫人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四殿下听从张院判的建议，将数个稳婆以及一应药材都早早安排在菡萏院内。几乎该准备的他都准备了，但他从没当过父亲，心下还是没底，总觉得事到临头会缺这缺那。
四殿下也不奢望孩子能降生，他眼下只希望良夫人能平平安安。知道良夫人极有可能会难产，可能会需要各种补气血亏损的补药，他便暗地里四处搜罗，又不能去找舒妃陛下讨，他除了派人去民间，最后还去了大殿下府上讨要。
皇后大办生辰宴这日，不巧宫里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林贵人竟去了。怕冲撞了皇后，林贵人宫里的奴才在林贵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便草草抬了人出宫。林贵人失宠已久，母家又无人，甚至都没人告知陛下一声，等到几日后陛下知道，也不过淡淡说一句“将林贵人好生安葬了吧”。事实上，陛下连林贵人长何模样都记不得了。
元良良之所以知道林贵人的事，自然是当天还是皇后的生辰宴，大家不敢明面上提，但又谁都会私下嚼舌根。四殿下这几日都是形影不离陪着良夫人，自是也听到了。
对林贵人，四殿下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幺平知道呀。幺平在殿下耳边耳语一番，殿下便道：“此事办妥些，要能找到她家人，也备份银钱送去吧。”
元良良好奇殿下的行为，殿下可是此等乐善好施之人？何况他们府上都快穷得卖家当了，殿下也不是不知。要照顾林贵人的尸首也该是陛下的事，哪轮得到他四殿下？
元良良问，四殿下也尽量满足她的好奇心。四殿下不想她最关键的几日还胡思乱想，万一想出个好歹，划不来。于是把他曾经从林贵人那截张院判之事说了。
当时他和幺平都以为林贵人是装病，只是用来引起陛下注意的手段，直到今日得知林贵人死了，他才知道原来林贵人没装病，而是真病了。
此事要仔细算来，对于林贵人的死，他四殿下是要负责的。
元良良抱紧四殿下胳膊：“殿下……”
四殿下拍拍她背脊，轻声安抚：“此事与良儿无关。”
虽这样说，但元良良还是很怕就是了。归根结底殿下也是因为她嘛。她真是造孽不浅哪。
元良良就在皇后生辰这日，在菡萏院后院偷偷烧了纸钱，只为林贵人祈福。
“林贵人，下辈子咱们就别进宫了，遇到长得像陛下的人就躲得远远的。要是找不到好人嫁，大不了一个人多挣点钱，去云游四海，潇洒快活过一生。”
良夫人望着炭盆里的未燃尽的烟卷飞起飞远飞出高高的院墙，她回头兴奋和殿下说：“殿下，林贵人定是听到了。”
四殿下背着手立在良夫人身后，同样望着那越飞越远的灰烬，灰烬消散在半空，殿下依旧望着远处发呆。殿下忽然想起良夫人刚入府时说的话，她说她要没入他府里，她就带着丫头远走高飞。若是他没有跨出那一步，他和良夫人极有可能再无相见的可能。
四殿下忽然就觉得十分庆幸。
这日的晚间又下起了大雪，菡萏院被白雪覆盖，入眼明亮如同白昼。元良良指使人在廊下放了一张美人榻，她侧卧在美人榻上边嚼点心边赏雪。
四殿下前不久发现良夫人原来爱看他打架。年节那晚从宫里回来后，良夫人为他检查身上是否有受伤的地方，良夫人就说不爱看殿下受伤，虽然殿下打架很英武不凡，但她也不要看。
见他没怎么受伤，又喋喋不休说起他和永定侯打架的场面，望着他的眼神别提多明亮了。殿下自己都怀疑自己真有那般英武不凡？
殿下想哄良夫人高兴，张院判可是说了孕妇生产忌讳心情郁结。殿下于是换了一身窄袖扁褂，提着剑到了院中。良夫人看到，果真眼睛放光，伸手还要人扶她起来。
雪地上，雪花间，殿下耍了一段不算激烈的剑舞。他身姿矫健又步伐轻盈，剑尖挑起一小簇雪花，纷纷扬扬飘向良夫人，良夫人举手掌接着雪花一时眉开眼笑。
“殿下。”幺平进院有片刻了，只看到殿下在忙，他不好打扰，又知道事态紧急，又等了会儿，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话。
四殿下舞着剑花，表情柔和，道：“什么事？”
幺平恭敬回话：“代青大人此时在门口求见殿下。”
四殿下表情一凝，收了剑，疑惑问：“他来做什么？”殿下与齐代青委实说不上熟，他来找他能有什么事？
幺平不知道什么事，只知道齐代青上门时很狼狈，也很着急。
四殿下没换衣裳，只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便去见齐代青。
殿下回到菡萏院时，已是傍晚。元良良见殿下表情凝重，关切问：“殿下，是齐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四殿下不想她吓到，于是说：“没事，都解决了，本殿就是觉得齐代青太笨了。”
第二日下午，四殿下没在菡萏院，他出府去了。等到了晚间，元良良不见殿下回来，于是问王子福，王子福对着良夫人竟毫无隐瞒，把四殿下去哪，出了何事全盘托出。
元良良听到说齐代青的续弦夫人被永定侯夫人打死，她惊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王子福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他懊恼万分，又忙机智反应：“昨日殿下没来得及帮上忙，这会儿殿下又去了，想必能还齐大人一个公道。”
昨日，齐代青求上门来，是为了救他的窦夫人，窦夫人昨日从娘家回亲王府的路上被永定侯夫人派的人劫持，因为知道是永定侯夫人派的人，是以福亲王不愿意插手管这事，齐代青求助无门，只有找上四殿下。
然等到四殿下派的人和齐代青赶到永定侯府时已然晚了，窦夫人被人活活用木棍打死，尸首还被丢弃在永定侯府后门的一条巷子内。
那日，齐代青哭得撕心裂肺，滴水未进，然因他是一无是处的庶长子，是以福亲王府的主子奴才都冷眼旁观，甚至私底下还会嘲讽他的无能。
四殿下的人回府禀报，殿下知道后，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总之，齐代青的忙他也帮了，没帮上也不跟他有干系。
四殿下突然就想起良侧妃的话，她问他如果她有一日像窦夫人一样，他会怎样？
他会怎样？
他当然不会怎样。因为他的良侧妃绝不可能会是窦夫人，也无人敢。
永定侯府如此猖狂，究竟仗了谁的势？先帝吗？可惜先帝早死了。
四殿下知道，如若他不参与，那么仅凭齐代青是无论如何拿永定侯夫人没办法的。是以，就算是为了公道，殿下决定帮一把齐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