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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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沉又开启了一台无人机，三台无人机在禁地逛了一上午，横平竖直七拐八弯，各种刁钻的角度都试过了，没有一寸有被人开垦过的迹象。mqiweishuwu
这是最后一片被勘察的禁地了。
岁沉收起无人机，从箱子里拿出黑色的防护服和面罩。
“你干什么？”央往皱眉，察觉出什么。
“这么查不行，看不出来，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得进去看看。”岁沉一边套衣服，一边回答。
“你疯了吗？这些杂草都是没列入全科的新生基因植物，说不定还会有变异的动物之类，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毒气毒液的，你非要进去冒险？”
“神农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尝过百草呢。”岁沉摸出一大瓶溶液，“何况我们还身处这个高技术多信息年代。”
央往顿住：
她知道劝不住他，便也从箱子里拿出防护服往身上套，岁沉压眉，愣了，抓过她的手：“你别去，在这等我。”
“神农要尝百草么不是？我陪你尝。”
冰至楠一看，也伸手进去拿防护服，被央往抓住：“你不许去！你个基因缺陷的人，尝一草估计就得死。”
岁沉赞同道：“至楠你别去了，在外面开无人机保护我们，万一出事，你叫秦科开直升机来救我们。”
道理确实是这么讲的，不然都死了，不能瞑目。
冰至楠不能再坚持了，纵使有一万个不放心。他放下防护服，冲岁沉道：“岁大哥，一定要带央往安全出来。”
岁沉郑重地点了头，两人推开沉重的唯一的一道栅栏门，穿入了草丛。
两人全身的皮肤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边小心翼翼往前走，一边拨开草丛观察。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央往感觉全身都冒出了黏糊糊的汗，她揪起自己面前的一小撮紧贴胸口的防护服，扇乎扇乎着，带进去一点空气有了一丝凉意。
岁沉一眼瞥道，隔着面罩提高音量问她：“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央往点点头，岁沉指了指前面近二米的草丛：“无人机显示，穿过前面这一小片高丛，前面有很大一片长方形空地，那里很可疑。”
“组长，”央往道，“叫机器人来把这片杂草除了不行吗？真要留着尝？”
岁沉停下脚步：“基因署每年都有采集土壤和杂草回去化验，我们发现，这些草和土壤，每年化验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这才是导致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净化这些禁地的根本原因。”
这么邪乎？央往没话说了，低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步入高丛，里面密不透风，正值中午，一上午的热气全聚集在了草丛，本来就戴着面罩的央往更觉得呼吸困难了。她不断揪着自己面前的那片衣领散热，一个不小心，脖子上的拉链被她拽开，露出整个脖子和锁骨的皮肤，几乎是在同时，一只类似于蝗虫一样的虫子飞到她细长白皙的脖子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央往啊了一声，伸手要去拍死那只虫子。
“别拍！”岁沉立刻抓住她的手，“抬头，忍一下。”
两人都有戴极薄的防护手套。
岁沉贴近，弯腰小心翼翼用两只手指捏住那只虫子，装进挂在腰间的小盒子里，又查看了一下被咬的伤口，迅速替她拉好胸口的拉链。
“赶紧先穿过这片草丛，让至楠叫直升机来接你。”
岁沉说完，紧紧拉起央往的手，伸出长长的手臂开出一片空隙，带着央往快速穿过深丛。
尽管头昏脑胀，全身都被汗浸透了，但央往还是从炙热的空气，捉到一阵阵凉气。
一时间，胸口阵阵剧烈的疼痛都洋溢出甜甜的味道，宛如雨后绚丽的彩虹。
深丛有点短，央往想：再长一点就好了，因为出了深丛，岁沉就放开了她的手。
无人机飞到两人上方，岁沉刚要对着镜头作出手势，被央往一把拉住：“我没事了，都到这里了，查看完一起走。”
岁沉不相信，皱眉看着她：“不行，你先走。”
“不信你看！”央往伸手就要去拉脖子上的拉链，岁沉忙伸出手握住制止：“别打开——”
一方面是害怕再有不明东西被裸露的皮肤散发出来的人气吸引过来，另一方面，是他不敢看。
所以，尽管戴着防护手套，但央往真切地感受到岁沉手心的温度，手背贴着她的脖子，手心紧贴着她的手背，央往咽了下口水，胸口生疼，但异常悸动。
“查完我们一起走。”岁沉轻轻松开央往的手，透过面罩，两人四目相对，面罩下的这句话充满了心驰神往的意味。
而央往，尽管脸色煞白，但竟弯唇笑了。
两人转身看向前面这一片空地：规规整整长方形，整片地面的草都不足十厘米，还有很多都枯黄了，最重要的是目光所及，这片长方形一直延续到两边的尽头，像是横在整块禁地中间的一片分割线，还是一条宽度达到三米的线。
“这片草怎么这么奇怪，像是被人规划好的一样，长得这么整齐？？”央往嘀咕。
岁沉扫视了整片草地，蹲下来仔细端量了一番：“这些草不是单独的一类，前面我见过很多这种草，只不过这一片都没长大。”
两人踩在这片矮草地上，紧皱着眉，低头踱来踱去。
央往也不知是太热了，还是胸口太疼了，只觉得眼皮湿哒哒的，很重，很重。
恍恍惚惚间，她隐约看见岁沉从腰间拿出一把尖刀，俯身弯腰挖出小块土壤，连带着土壤上的草一起装入腰间的布袋，然后眼前一黑，全身一软，就没有了知觉。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央往发现自己在岁沉那间奇葩别墅里，她还在那张原始床上躺着。岁沉在边上，看见她醒了，欠身靠近了一些：“终于醒了。”
央往低头，发现脖子处好像贴着东西，有点疼，也不太舒服，接着就发现自己的防护服已经脱了，穿着之前那身运动套装。
央往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衣服你脱的？”
明显感觉到岁沉脸色转红，嗯了一声：“差点闷中署了。”
央往压弯嘴角笑了：“脸红什么，又不是脱光了。”她接着撑起胳膊肘想坐起来，岁沉一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背，等她坐好后，又飞速收回，脸色依旧泛红。
“组长，”央往开口叫他，“你年纪也不小了，没谈过恋爱？”
被这么直白的一句问住，岁沉表情僵了一下，没说话。
央往想笑，特意贴近了又问一遍：“有没有？”
岁沉抬头对着她火热的目光，很久，挤出两个字：“没有。”
央往心里哦了一声，怪不得，刚想再逗他，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像是来给岁沉救场的。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我。”说完，快速又不失优雅地起身离开。
央往撇嘴摇了摇头，拍了下自己的肚子：“鬼叫什么，煞风景！”
拍完也觉得确实有点饿了，悠悠又躺下，瞪着眼睛看着光突突的天花板。
岁沉很快端着一盘东西进来，央往坐起一看，哟，有浇汁鱼腩饭，还有切碎的烫青菜和一杯牛奶。
央往满脸堆笑：“你做的？”
岁沉点点头，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舍得给我配张桌子了呢。”央往阴阳怪气，看了眼那桌子，一边拿起勺子准备吃饭，一边问：“禁地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样本化验的结果也都是和两边其他的土壤一样，整齐的现象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吧。”岁沉坐下，看她一口口往嘴里塞饭，“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慢点吃！”
央往听到这话，突然就愣住了，停了下来。
岁沉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禁忌：“那、你接着吃，我先出去了。”
“岁沉。”央往突然就想直接叫他的名字，岁沉刚走到门口，没转身，怔在门口，就听央往接着说：“我妈总是这么说我。”
岁沉心里也跟着坠了一下，不敢回头：“你安心吃，我去给你配解药。”
央往看着岁沉的背影离开，收回了思绪，喝了口牛奶，笑了笑，还是没什么吃相。
吃相有什么重要的呢，在太空的吃相更难看呢。
等她吃完的时候，岁沉也拿着解药进来了，看了眼旁边的盘子，赞许了声：“不错，光盘行动了。”
“那是，在环保大使面前，谁敢有半分懈怠。”央往放低了音调：“主要是好吃，以后还能再吃到吗？”
这句话明显是在试探，但岁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拿起解药：“躺下，抬头换药。”
“真不经逗。”央往只好自己答自己的，不情不愿地躺下了。
岁沉拉过椅子，靠近了床边，凑近了央往的脸。
前一秒还在因为岁沉的无视而愤然，下一秒就被这暧昧的气氛熏醉了。
之前昏迷，不知道错过多少好戏？
岁沉轻轻去揭开纱布，那条小小的虫子就么咬一小口，伤口就已经扩散到巴掌那么大，要是再来几只，怕真能直接要人命。
“忍一下，有点疼。”岁沉强烈的气息直接透过鼻腔穿进了央往的心脏，她全身一抖，岁沉慌了：“怎么了？我还没碰到。”
央往的脸溢得通红，就那么直直看着面前近得不能再近的岁沉，大气都不敢出。
她低声道：“没事，上药吧。”
岁沉却被这目光融化，拿着棉球手迟疑了一下，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轻轻地照拂伤口，那轻盈度，堪比拿着镊子生剥鸡蛋，生怕一不小心，戳破了那层细细的纤维质膜。
脖子敏感得不能再敏感了。
尽管岁沉十分小心，但央往还是能感受到他整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以及触手可及的呼吸，心脏一阵颤动，几乎要跳出来，岁沉的手腕正好在央往心脏的正上方，也不知是紧张还是酸了，微微落了一下，就这么隔着衣服碰到了她的胸。
“呃！”央往全身像电击一样麻了，岁沉这回是真紧张了，上药的手就重了一下，棉球落到伤口上，央往一下子被疼痛给惊醒了。
“对不起——”岁沉声音都哑了。
做了这么多次实验和手术，岁沉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他还会有今天，实在是太紧张了。
“等一下！”央往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伸手够起床边的被角，拽到自己头上，盖住了上半个头和双眼，“接着来。”
好像没有了目光的交集，确实好受那么一点点，岁沉看着她露在外面精秀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定下神来，干脆利落地换好了药。
他放下工具，轻轻地掀开了被角，央往一睁开眼，气氛又来了。
岁沉脱手想逃，央往一把抓住他，直起身来：“岁沉。”
她又这样叫他。
“再换一次药就能痊愈了，叫布青来给你换。”岁沉站着，挣脱她的手，尽量离远一点。
“不要，就要你换。”央往道。
“听我的。”
“可以，除非你是我男朋友，我就听你的。”央往突然说，炽烈的眼神阳光般洒在他脸上，想让他逃不掉。
反正这句话，你同意的话，作为男朋友，就应该给我换药，如果不同意，你还是得给我换药。
左右你是逃不掉的。
岁沉震住了，别过脸去，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怎么到处认男朋友。”
言外之意，还在在意上次央往胡说八道说冰至楠是她男朋友？
他明明知道那是瞎说的。
“你不会以为我总爱拿这种事开玩笑吧？”央往有点懊丧，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要不然呢？”岁沉像是认真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而脸上复杂的表情，央往却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