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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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次白狐是不敢猜，但这次，它却是猜到了几分不敢说了。mqiweishuwu
一时间白狐目光闪烁，支支吾吾，不敢作声。
好在宁衍十分“善解人意”：“猜不到就不要猜了。”
白狐听出宁衍的弦外之音，立刻就装乖装傻道：“不猜了、不猜了！我是妖族，也确实不了解魔族的事呢。”
宁衍看了一眼正瞪着一双无辜紫眸竭力装蠢的白狐，静了片刻，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过来。”
白狐乖乖低头凑了过去。
宁衍这便伸出手，徐徐摸着白狐头顶柔软的绒毛，动作很有韵律，说不出的优雅。
修长手指穿过那皮毛间，力道均匀，摸得白狐十分舒服。
白狐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后来就渐渐被宁衍这高超的手法摸得眯了起眼，十分享受，浑身瘫软了下来，变成一个软绵绵的雪团，赖在宁衍手下。
一人一狐间的气氛难得和缓惬意了不少。
白狐粉嫩鼻头随着这撸毛的动作轻轻颤动，一脸愉悦。
宁衍则是一边撸狐一边捏住了桌上的酒杯，却也不喝，就这么静静摩挲着。
楼下议论还在继续。
不过话题已经从方绝尘换到了九宗大选，聊天的修士也换了。
“这次九宗大选轮到昆仑主持了，也不知原掌门会不会亲自到场？听说前不久原掌门闭关出来，修为又上一层，如今已是修真界实至名归的圣人境第一人了。”
“想什么呢？九宗大选十年就有一次，三山轮流主持，就连轮到五台和蓬莱的时候，那两位掌门也未必次次出面，更别说昆仑乃三山之首。原掌门哪有那些功夫？”
“但这次老魔宁非邪身死，南荒局势扑朔迷离，我们中州也有些暗潮汹涌，焉知原掌门不会借这次机会出面安抚人心？”
楼下修士们议论得唾沫横飞，二楼靠窗的位置处，一只雪白的狐耳在这时动了动，悄悄竖了起来。
不过感受到皮毛上抚摸它的力道并未有任何变化，它又默默放了心，继续偷听——
“也是啊。不过说起来，我本以为原掌门会亲手杀了那老魔，一洗当年被剑斩昆仑之耻，没想到竟被方绝尘抢了先。”
“嗐，宁老魔当年能剑斩昆仑也不过是趁原掌门闭关，修为不稳，投机取巧罢了。而且，连法相境方绝尘都能杀他，可见他其实是个草包。原掌门这么多年不出手想必是懒得同他计较，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终于，抚摸白狐的动作静静停了。
白狐：！
白狐骤然绷紧了身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不敢乱动，只能悄悄拿眼睛往上瞟。
就在这时，“哗”一声轻响。
白狐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半杯残酒被宁衍泼出了窗外。
一时间，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酒难喝，回房了。”
下一秒，异常紧张的白狐就被宁衍轻轻袖起，揣在怀中，带离了二楼。
·
之后，宁衍并无什么特殊反应，还主动叫了热水，沐浴净身完便上床休息了。
白狐见了，知道宁衍没生气，就略略放松了下来。
可它心里那个关于宁衍身份揣测没法确定，不知道是不是猜错了，也不敢去问宁衍。一时间心里痒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次日清晨，一人和一只顶着黑眼圈的狐照常上路。
第三日傍晚，马车抵达东平山。
白狐在马车里闷了快两天，马车一停就急不可耐地从里面跳了出来。
宁衍长身而立，环顾四周后，就把马车驶入了一处密林中藏了起来，带着白狐徒步上山。
白狐窝在宁衍怀中，忍不住就东张西望。
不过这东平山确实如宁衍所说，是一处荒山，除了浓密的树木，连鸟兽都罕见，也没什么奇异风景。
白狐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缩回了头。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宁衍在一处山壁前停下了。
白狐立刻探出头。
宁衍低头看它一眼，它心领神会，便纵身一跃，跳到旁边的石头上趴着等待。
宁衍回过眼，抬手结印，掌心光芒溢出，接着他修长手指便飞快点在那凹凸不平的山壁上。
顿时，一阵阵繁复的符文浮现出在山壁上，金光一圈一圈如同涟漪一般漫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旁的白狐瞪大了眼，试图看清这些符文构造，可宁衍速度太快，它隐约只能看懂很少一部分。
但它能看懂的这些封印法门又不是属于魔族的，反而是人族的，有些还带着大宗门的底蕴。
看到这，白狐把头歪了歪，不觉有些疑惑——它先前猜测的那位存在是人族没错，但它记得对方好像不到二十便走了魔道，不应该能接触到这么多人族功法啊？
难道它还是猜错了？
白狐脑子里无数念头不停闪动，忽然，“轰隆”一声闷响，不远处，宁衍面前的山壁上光芒消散，一点点朝两旁分开了。
白狐心神一振，不再思考宁衍身份的问题，而是直勾勾盯着那个打开的洞口。
能让宁衍称作“宝”的东西，想必价值极高，自己可得好好想办法蹭一点好处才行。
而洞口打开后，宁衍也不管白狐，径直踏入其中。
白狐连忙跟上。
山洞内并不大，只是行了数十步就到了底，而藏宝的地方则只有一个紧闭的黑色玄铁匣子。
宁衍伸手一摄，那玄铁匣子便落入他掌中。
白狐见状，急忙蹭到宁衍脚边，眼巴巴盯着那玄铁匣子，也不说话，就努力摇尾巴。
宁衍瞥了一眼尽力卖弄乖巧的白狐，道：“可以让你挑一样，多的不许。”
白狐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宁衍轻轻笑了一声，就抬手，“咔哒”一声打开那玄铁匣子。
匣中，放着三枚储物戒。
宁衍先收起其中一枚，再看向白狐道：“这两枚储物戒里，一个放的是法器，一个放的是天材地宝。你选哪个？”
白狐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选天材地宝，但很快它又反应过来，立刻要：“我选法器。”
要知道这储物戒还不知道是宁衍什么时候放在这的，放了多久。若已经放了百来年，许多天材地宝只怕已经失去了药性。但法器就不会有这般问题。
宁衍大约是看出白狐的想法，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把那枚装着法器的储物戒扔给了白狐：“尽快选完，我还有事要办。”
白狐接过储物戒，正在美滋滋庆幸自己的聪明，并没注意到宁衍那个微妙的笑意。
接着，白狐就十分欢喜地把灵识注入储物戒中，看了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白狐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投入到储物戒的灵识，皱着鼻子，一脸哀怨和委屈地看着一旁已经服下了一瓶空青灵液的宁衍。
它，万万没料到！宁衍留下的法器竟然大部分都是地品以下普通货色！唯二的两件地品法器还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而所谓的天材地宝，也不是天材地宝本身，而是天材地宝提取出的精华，可以至少保存两三百年以上那种！
宁衍对上白狐的眼神，淡淡：“我不喜欢用法器，自然留的少了。”
白狐：嘤……
接着，白狐迟疑了片刻，就再次凑到宁衍跟前，摇着尾巴，试图装乖卖萌唤起宁衍的同情心。
宁衍漠然：“快选。”
白狐：……
最终，白狐犹豫再三，在那唯二的两件地品法器中挑了一把鲨鱼皮做柄，雪亮刀身上刻着黑金色玄密纹样，却失去了刀鞘的长刀。
那长刀虽然灵光有些暗淡，但杀意锐气十足，只是瞥一眼，便觉得寒意逼人。
流银般的刀身上那些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密文白狐虽然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它，这是好东西。
虽然没有刀鞘，但也比其他强多了。
不过，就在白狐将那把长刀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时候，本来十分平静淡然的宁衍忽然目光凝在了那把长刀上。
白狐见到宁衍这个眼神，心头立刻跳了一下。
然后它察言观色，试探着道：“前辈？这刀……你还有用吗？”
万一宁衍有用，它说不准还能换个东西选，毕竟对于现在的它而言，还是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最重要。
可宁衍听到白狐这话后，就收回了落在长刀上的目光，道：“没用，你拿着吧。”
失算的白狐：……
只能委屈收下了这把它暂时用不上的长刀，再把储物戒还给了宁衍。
宁衍收回储物戒，又道：“我有事要办，你去山洞外替我护法，有动静务必提醒我。”
白狐怔了一下：“前辈要进阶？”
没有任何回应。
白狐知道这是不让问的意思，只好悻悻叼起那把重重的长刀离开了山洞。
宁衍目送白狐叼着长刀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口，这才转过身，静静闭上眼。
下一秒，山洞中白光弥漫绽放，一枚水滴状的白玉从他眉心缓缓浮出，悬在了他面前空中。
同时，一股轻如薄纱的无形灵力悄悄从白玉四周溢散开去，笼罩住了整个山洞。
而这白玉正是魔族至宝，先天灵宝，元辰玉。
宁衍看着面前悬浮在空中的元辰玉，唤道：“宁思远。”
不多时，一个与宁衍形容别无二致的少年虚影有些茫然愣怔地出现在了元辰玉中。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景和时候跟宁衍见面。
正是宁思远。
但很快，宁思远便面露激动之色，朝宁衍长长一揖，直拜到地，叩首哑声道：“前辈，多谢您先前替思远报了杀身之仇。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只要前辈愿意，思远可以给前辈当牛做马，任由前辈驱使。”
“当牛做马倒也不必，不过我确实有事找你。先起来吧。”
宁思远微微一怔，但很快，他便依言起身，有些疑惑望向面前的宁衍道：“前辈找我有何事？”
宁衍闻言，将手一翻，一道金红色光芒浮现，先前被火凤寄居过的凤翎弓便出现在他掌中。
宁思远见到凤翎弓，心头微微一跳，但对于宁衍到底要做什么还是茫然。
直到，宁衍看着掌中的凤翎弓，徐徐道：“锻造这把凤翎弓的赤虹玄金乃天外神铁，用它做宿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至少可保你法相境之前都平稳无忧。”
宁思远：！
一时间，宁思远难掩面上激动之色，颤声道：“凤翎弓是地品法器，前辈愿意把它给我做宿体？”
“不错。但我也有条件。”
宁思远闻言，愣怔了一瞬，意识到什么，脸上激动之色缓缓褪去。
但最终他看着面前的宁衍，还是一脸坚定地开口道：“前辈请讲。”
宁衍：“我仇家甚多，且不好对付，现在这幅模样太容易被看穿。”
“所以，我希望你立下天道誓言，将这具身体毫无保留地赠与我。”
宁思远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