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苏凛冰因着连璎珞打压之故,愣是亲自将紊乱的时空气流拨乱反正后，才得以顺利返回下界。
不论是九重界修士飞升,还是上灵界修士下潜，在无外力协助的情况下，都需要自行打破界壁，此过程消耗极多的真元。
就比如当时厉阎一位元婴期大能,以一己之力将苏宸和秦楚阳定位送入下界,硬生生真元反噬,受伤吐血。
而九州界到九重界，虽说也是两界,可两界间并不存在界壁,由自然地势相连，因而无需消耗真元,此点暂且不论。
现下苏凛冰好容易以消耗丹田处九成真元,返回下界,便看到合欢宗内如此惨状，怎能不怒？
先是封锁了自家准备自爆救人的傻儿子的丹田,并将人扔出去，紧接着他便直接怼上了鬼种魔子。
“很好……真是很好！本宗主真是许久未如此动怒，你可真是好样的！”
苏凛冰怒极反笑，直接祭出本命法器——护法神天。
地阶极品的法珠甫一现身,便夺去了天地之华，日月之辉，九彩灵光看似柔软,每一缕照耀在鬼种魔子身上，却无不化作道道光剑，顷刻间便将后者千刀万剐，毫无还手之力。
“额、额……不能吃。”
鬼种魔子原先凝实的魔气不可避免地被净化，便见其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
——苏凛冰看上去便很好吃，可是他吃不下，也打不过。
确切来说，在苏凛冰的手下，鬼种魔子毫无反手之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即将被彻底蒸发之时，出自秦楚阳之手的锁链竟是消逝于无形，而鬼种魔子的背后伸展出一抹紫色蝶翼，气息瞬间便拔高至伪元婴的阶段。
“要、要，吃了你！”
“胃口还挺大？行，本宗主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凛冰冷哼一声，即便对方就如同打不死的小强，烧不尽的野草，那也不过是破坏他的力度还不够罢了，只要加大力度的话……
思绪一闪而逝，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鬼种魔子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捕捉到他的动作。
他单手一抓，便捏住了鬼种魔子的头颅，提在手中，后者的气势竟是萎缩如小妖兽一般，无助、凄凉。
苏凛冰的指尖涌现出一道不怎么显眼的红光。
下一秒，鬼种魔子的记忆便流入他的脑海中。
“合欢宗……苏凛冰，死！死！死——！”
“为何轻视女子，所有轻视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苏凛冰你不配为人父！”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凭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鬼种魔子脑海中出现的仅仅是天魔宗宗主的暴戾凶狠的怨恨，老实说受到手下败怨恨其实只是无关紧要的消失，这件事苏凛冰自会处理，但是他还没斟酌多久，后头传入他脑中的记忆就令他深思略微恍惚。
因为，后面的憎恨，不是出自于那些无关紧要的手下败将，而是源自他的女儿——苏依。
他未曾想过，自己的女儿竟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成见？
苏凛冰自诩对待子女相当宽容公正，该赠的功法也赠了最好的，没有特别倾向谁，也没有克扣或者虐待过旁人。
硬要说他看好苏宸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苏宸最为勤奋、资质最好、心态最稳重，是最适合的少主候选人而已……但实际上，那些被他送出的东西，都是苏宸该得的。
如果苏宸没有在四兄弟姐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表现最得当，他不会得到额外的功法《龙虎霸王炼体术》。
如果苏宸没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一马当先战胜孔文彬成为宗门弟子考核的第七，他不会得到千绮星铃索。
包括后续的一切，如果苏宸不是修为最强、实力最高的，他不会得到与自身实力、修为、心性不相匹配的东西。
换言之，所有的一切都是遵循“能者居之”的道理罢了，修真界重男轻女的状况可远没有下界这般眼中，苏凛冰亦是从来没有将苏依看作是随处可抛的女儿。
但，为什么后者会这么想呢？
苏凛冰不知道。
就在他思绪迭荡之时，蓦地感到胸口处的护体灵光被毫无征兆地切开，一只充斥着魔气的黑爪正探入他的心脏，似乎想要将之采撷。
不过，在黑爪只抓破了最外面的一层肌肉之时，这丝疼痛感立刻让苏凛冰陡然惊醒。
“爹，难道您要杀了我么？我是您的女儿啊……哈哈哈！没错，你的女儿就在我的体内，现下放过我，或许还有机会，但若是不妨，我现在就将苏依吞入腹中，让其永不超生。”
苏凛冰的心口处，鬼种魔子造成的伤口在瞬间便彻底愈合，一丝疤痕也未能落下。
即便他在穿越界壁之后，所剩真元十不足一，对付起对方来，却是绰绰有余。
“说够了么？说够了的话，可以去死了。”
苏凛冰浅笑一声，然而那笑容却让人不由心生恐惧。
他的愤怒，显然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鬼种魔子自诩抓住了人性的弱点，饶是偷袭失败，也认为自己接下来不过被封印，还有东山再起之局。
却不料下一秒，苏凛冰轻飘飘一个看似简单的巴掌，伴随着清脆的“噼啪”声传出，后者的脑壳立刻被扇飞出去，在瞬间被净化至无形。
鬼种魔子不是不具备痛苦这种感情。
只是痛苦作为一种负面情绪，自然就会衍生出负面能量，因此在痛苦之中，他可以愈战愈勇，越战越疯狂，这也是他能在一次次不知疲惫的厮杀中修为却得到提升的原因。
然而，这一点却在今日的不到半个时辰之内，被先后打破。
先是苏宸用消灭邪祟威能的拳头将他的脑袋击至粉碎，让他感受到了魔气都足以消散的剧烈痛苦，但他好歹也将前者出拳的胳膊斩了下来。
接着，苏凛冰却显得没用多少真元，只一扇，便令他的头颅粉身碎骨，然后顺道被苏凛冰净化。
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一个是货真价实的伪元婴，孰优孰劣，难道无法一目了然么？
鬼种魔子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苏凛冰刚才那一下巴掌，就让他体会到了燃烧理性的疼痛感，令他恨不得变回到最初的一粒只凭借本能行动的种子。
然而对方究竟做了什么，他却无从分辨。
“现在知道怕了？因为听说是魔域，我就带了净天神水过来，果真是其用无穷。”
苏凛冰浅笑一声，再度上前，用手轻柔地抚摸着鬼种魔子的面庞，后者的本就恐怖狰狞的脸立刻就像是遇到了浓硫酸般，溃烂，滋滋作响，却散发出阵阵雨后空气的清香。
净天神水，一切邪祟、魔物的克星，乃地阶极品的材料，是取自于位于阴阳交汇，沐浴日月光华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且周遭生长着无数拥有净化之能的灵植的湖泊。
而在这样的湖泊中，越是靠近湖心的地方，净天神水的品质便越高，而到了地阶极品的程度，毫无疑问是出自于净化之力最盛的湖心。
“嘶嗷嗷嗷嗷——”
鬼种魔子声嘶力竭，他已经生出后悔之意，想要全力挣脱苏凛冰的束缚逃脱。
然而，护法神天的灵光却直接将他紧紧地束缚住，别说是行动了，就是眨眼都不可能。
这是彻底的封锁。
“痛么？呵呵~”苏凛冰幽幽地勾了勾嘴角，“那傻丫头不管怎么说，也是本宗主的血脉，如今却被你这样的邪物取而代之，连魂魄的碎片也未能留下，你……竟然还以这副作态妄图蛊惑我？”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啊。”
苏凛冰话音未落，怒意却再度膨胀，一手连残影也未能留下，鬼种魔子的头颅便直接粉碎。
少顷，又重新生长出了一颗新的头颅。
催生的痛苦，本该是鬼种魔子的食粮，然而，他现在所遭受的这种疼痛，连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过半分，就好似将其身躯拆解成无数份，每一份都在经历着一场望不到边界的极刑。
这便是源自于净天神水的霸道力量。
鬼种魔子的要害并非是头颅，只有将其彻底碾碎，连一丝魔气都不留，方能永除后患，否则他就是不死的。
如若只是普通的禁忌，缘何被九重界各大宗门的宗主如此忌惮？
现下，这样的禁忌，却被苏凛冰禁锢着，然后以净天神水净化他身上的每一缕魔气，带给他最为深重的折磨。
一声又一声，鬼种魔子的嘶吼震彻天地，却让听者心神振奋，在心中拍手称快。
这平白给合欢宗险些带来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草……真尼玛牛叉。”
苏宸斜斜地倚靠在破碎的山石坑中，骂咧一句，呕出一口带着内脏残片的鲜血。
光看外表，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好皮肤，尖锐的岩石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皮肉中，血如泉涌，就连法衣都在浸染的血液中失去了灵光。
爆发所有心头血后，他的修为几乎要跌落回筑基期，好不容易凝结成的金丹遍布裂纹，就连胳膊都被从肩膀处直接斩断，一身原本结实有力的筋脉更是破破烂烂，狼狈到不堪入目。
此时，他的身上正笼罩着一个清冽的光圈，光圈中，伤口中的石子、岩石全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而出，皮肉得到缝合，坏死的筋脉迎来了一场“春回大地”的复苏，甚至连即将破碎的金丹中，都有一道可见的丝线如同万能胶般将之固定。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胳膊掉落的地方，只见一摊腐肉无力地耷拉着，没有半分生机，又哪里像是他的胳膊？
但问题是，那的确就是他的胳膊。
爆发金丹之后，苏宸一身生机散了九成，再晚一点就要陨落了，至于那条被斩落的胳膊也是筋脉坏死、生机散尽，且因着一丝魔气，直接凉凉，不能用了。
不过就是一条胳膊而已，没了就没了，早晚有重新长出来的办法。
感受到腿部在片刻的治疗后恢复了一丝力气，苏宸不太习惯地用一只胳膊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随后连滚带爬地走向了秦楚阳所在之处。
他发誓自己从未如此狼狈过，但这已经无关紧要。
“秦兄，秦兄，醒了就看看我。”
苏宸特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秦楚阳的恢复。
秦楚阳同样被笼罩在苏凛冰制造的光圈之中，且光圈比苏宸的还要明亮，明亮到几乎刺眼的程度……显然，他受的伤比苏宸重得多。
光圈不断地释放出净化、治愈的灵光，显得无比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在其中深睡而去。
苏宸并没有睡。
他在等着秦楚阳给他一个答复。
“秦兄？太阳晒屁股了……该醒了。”
苏宸抿了抿嘴唇，秦楚阳的面色依旧苍白得恍若石像，虽说止住了流血，也净化了体内的魔气，但是伤口却迟迟不见愈合的迹象。
“阳儿他已经陨落了，你……莫唤了。苏宗主不过是用打量的真元，强行保住他崩溃的肉身，但是阳儿的神魂，已经有逸散的迹象，聚拢不回来了。”
旁边的深坑中，赵振颓废地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许多，原本漆黑的青丝竟是染就半白。
“赵师父，您错了！不会的，我还能感受到秦兄并未亡去，不过是受到重创昏迷罢了！”
苏宸动了动喉咙，他们修炼的乃是《莲开并蒂仙诀》，一人生，便两人生，不会有独活的可能。
他还能感受到秦楚阳的神魂所在。
现在，同为结丹期修士，他能够直接果断地反驳赵振，说“您错了”。
这种坚定的眼神，令赵振心中如若刀割般刺痛，眼皮抽动，喉头耸了耸，便没有开口。
他取出了身上的所有灵物，包括干爹干娘们赠送的极品治愈丹药，一一用口渡给对方，却迟迟不见反应。
丹药在流入秦楚阳的躯壳后，未能渗入筋脉，便是彻底散去。
这种极品灵丹的药力流失后，直接化作道道灵雾，反被苏宸呼吸之间吸收，愣是在半刻钟之后，他的外伤便彻底愈合……除了断臂。
“爹！父亲！孩儿请您出手相助，救救秦兄！”
药效流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楚阳的金丹破碎，肉身彻底坏死，再无拯救的可能。
就连神魂……都是在散去之前被苏凛冰强行聚拢的。
此刻的苏宸已经再顾不得向鬼种魔子报复，他浑身颤抖地看向正在折磨鬼种魔子的苏凛冰，双眼遍布血丝，几乎入魔，声音恍若泣血，令闻者心神俱碎，不忍目睹。
苏凛冰停下了正在折磨鬼种魔子的动作，然后……
摇了摇头。
向来骄傲自信张扬的神情中，竟是带着深深的愧疚。
苏宸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倒退一步，而后膝盖“嘭”的一声跪在地面，重重叩首，额头与尖锐的山石触碰，立刻就划开浅浅的血痕。
“孩儿还望爹救秦兄一命，爹……求您！我二人，一人生，便二人生，绝无独活的可能！”
苏宸这一跪，坚定，决绝，却也带着万分的凄凉。
一些合欢宗弟子见到这一幕，顿时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前一秒还在为宗主回归，鬼种魔子被俘，死去的同门总算大仇得报而欣喜若狂。
但是这种情绪却维持不了多久，下一秒，他们又感受到深深的无力与迷茫。
逝者无法复活，他们纵使现在欣喜片刻，又有何用？
情绪大起大落，很多合欢宗弟子甚至因心神震动而陷入昏迷。
但是，在此之中，苏宸跪倒后挺直的脊梁就如同一根顶天柱，即便天塌下来，也要为某人降下庇护。
苏凛冰将苏宸扶起，伸手摸了摸后者的发丝，道：“我知晓你二人修炼特殊的双修功法，但是你们不过结丹，那双修功法再好，也终究未能修至圆满。”
“阳儿重伤之后，又为你挡下杀招，当场便是金丹粉碎，肉身生机尽失，现在为父勉强能聚拢神魂，还是依托你二人的功法之故。”
苏宸闻言，眼底露出一丝茫然，随后怒目圆瞪，用力推开苏凛冰，将储物戒内的灵物悉数取出，每每摆出一件，便是掷地有声。
“虚壤，取自魔羅塔，拥有吸收真元之奇效！孩儿现在未能发现其作用，还请您细看！”
“火焰精，天地灵火淬炼而成的灵石，能修炼诸多灵药，请您细看！”
“毒尘羽，凝聚万千奇毒之羽，反而能够在以毒攻毒的手段下，修补生机，请您细看！”
苏宸语速极快，但他储物戒中材料众多，饶是他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也未能一次性将所有事物介绍完全。
无论是赵振，还是苏凛冰，看着如此执着的苏宸，皆是摇了摇头。
“回天乏术。”
简单的四个字，让苏宸浑身气力在瞬间便被抽干。
“不！爹！您并非丹修，一定还有您不知道的方法！”
说着说着，苏宸突然眼睛一亮：“要不然，咱们去为秦兄寻一具合适的肉身，以肉身和大量灵药温养神魂，一具不成就再换一具，无论前途如何艰险，我也要去寻！”
苏凛冰依旧是摇了摇头。
秦楚阳的神魂，需要依靠他的真元才能够凝聚，又哪能寻到一具一开始便与神魂十成十契合的肉身呢？
苏宸的神色双目血红，气息逐渐变得阴翳：“还有傀儡之术，夺舍之术，以及诸多邪……”魔之术。
“宸儿，莫不是你以为，阳儿
会愿意你去与邪魔外道打交道？”苏凛冰缓声道。
“……”一句反问，便如同一根针，一下将苏宸的气势给戳没了。
“那我该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
他连问三句反问，从最开始的绝望，到最后的愤怒，最后便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杀意。
他怎么可能不去救？他怎么可能任由他的秦兄去死？他怎么可能忍受失去了秦兄的孤独！
一人成仙，又有何趣！
“并非没有办法。”
一道轻柔的女声遥遥而至。
苏宸浑身一僵，目光灼灼地向对方的方向看去。
便见狐女怜怜以一种清冷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并非没有办法，苏宗主，您错了。”
苏宸严厉的语气中裹挟着一丝威压：“说，什么办法？”
狐女怜怜深吸了一口气：“苏宸，红尘情花！你将此物打入秦楚阳身体内，代替心脏，你二人身怀至真至诚之情，是以能够承受红尘情花的力量！此外，你们还需要寻得一株双生灵植，种入各自肉身，以其代替经脉；最后，寻得一真灵转世之术，温养秦楚阳肉身之余，再促成其神魂复苏。”
“没错！你说的我二人都有！我们二人刚结丹后便习得了一门真灵转世之术，且我二人体内有一株黑白乾坤并蒂莲，本就具有诸多妙用！如此一来，便是都具备了……都具备了……”
苏宸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气势立刻就平息了下来，他真诚地道谢道：“多谢你，冰泠。”
是的，从语气便能够看出，此女并非怜怜，而是那位在迷域寒沼中修炼的妖狐，冰泠。
“不必客气，适才因着听到你的吼声中蕴含的情感，我的这一缕分神突然顿悟，现在便到了舍下这具肉身回去修炼的时候了。”冰泠微笑道，“能够在回归之前帮上你们的忙，我甚是欣慰。”
“正所谓救人救到底，我会留在此地助你完成这一系列步骤，直到秦楚阳彻底伤愈之后，再行离去。”
苏宸深深弯腰叩首：“多谢。”
“不必如此，我们不过是互帮互助罢了。”冰泠摆了摆手。
苏宸取出一直压箱底的红尘情花，一落入他的手中，原本闭合花苞的花朵在感受到苏宸所拥有的纯粹、真挚的情感后，竟是绽放开来。
一缕璀璨的红光当即照耀了半片天际。
在感受到苏宸的意念后，红尘情花缓缓地融入秦楚阳心脏，在后者的心口处留下一朵盛开至绮丽的红花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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