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江沐阳那里每隔几天就会跟江寒舟说高利贷的事情，江寒舟每次都得打一两千回去，只是这根本就杯水车薪。mwangzaishuwu
高利贷每天都在算利息，江寒舟知道他们是毫无道理可言的，这样下去，不过就是一个无底洞，让自己无法翻身罢了。
“哥，房子那里还是没办法嘛？”
江沐阳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他们每天都会有人在村口看着，我试过出去，都被他们拦住。”
“而且他们说了，要是我们敢报警，就会让奶奶知道一切。”
江寒舟思考了要不要报警，她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懦弱的，为了照顾奶奶的情绪。可现在她几乎要被榨干了，她实在没有办法继续这么过下去。
“不过妹妹，最近奶奶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药也已经停了，你看要不要……”
“哥，报警吧。”
他们太过贪得无厌，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还不上钱了，他们一定会去骚扰奶奶，到时候结果只会更糟糕。
“奶奶那里，我会亲自跟她说，我明天回去，先去报警，然后再找你们。”
“……好，我会看着奶奶的，你小心一些。”
江寒舟挂了电话后，便马上买了明天回去的高铁票，给闻青和欧阳教授请了两天的假。
“需不需要帮忙？”
闻青见江寒舟脸色不太好，再加上之前小黎说过江寒舟家里有些问题，闻青便想着帮忙。
“没事，我能解决。”
“真的不需要？我和约翰可以陪你去，有什么体力活还能让约翰干。”
刚才闻青隐约听见报警什么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事，闻青认为带着平时有健身练拳的约翰去，总是没错的。
这个时候，江寒舟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莫之言，若是要带一个自己很信任而且让自己很安心的人去，那一定是莫之言。
虽然莫之言是迷糊女神，可只要她在身边，什么都不做，自己会安心许多。
“行吧，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叫上小伙伴们，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闻青说完后，江寒舟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道：“青姐，你这是看老港片了吗？”
“额……被你发现了。”
这些台词真的太熟悉了，江寒舟又怎么不知道。心情被闻青这么一闹，也轻松了不少。随后，江寒舟给莫之言打了个电话，莫之言二话不说便答应了，第二天两人便坐上高铁回去了。
这还是莫之言第一次回去江寒舟的老家，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而且也觉得安心，至少江寒舟需要帮忙的时候会找到自己。
趁着江寒舟闭目养神，莫之言给蓝司晨发了个信息：【蓝助理，帮我打点好了吗？】
蓝司晨很快就回复了：【嗯，按照小姐的意思，派出所那里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们会倾力帮忙的。】
莫之言：【谢谢。】
江寒舟在高铁的时候，跟莫之言说了这些天家里的情况，莫之言越听，越是气上心头。
这父亲太不是人了，当初自己抛妻弃子就算了，现在欠了一身的赌债还连累到孩子和老母亲。莫之言看向江寒舟，一个好好的女孩子熬得又瘦又单薄，脸色差了这么多，
她的好姐妹怎么能被这么糟蹋！
到了站后，二人直接打车去派出所，公安听到莫之言的名字后，态度殷勤了起来，做笔录的时候也格外的仔细。江寒舟心神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这些，待到笔录做完之后，队长还亲自送她二人进去村子。
队长直接派了一个小队把那些流氓带了回去，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一直乖乖给钱的人会让在外的妹妹回来报警，被打了个措不及防。队长先一步去了江寒舟的家，就怕还有流氓会去骚扰。
村子叫洛水村，是个傍山依水的村子，有水泥房子，也有黄泥房子，再偏僻一些的角落还有木房子。她们穿着牛仔裤衬衫，背着电脑包，看起来就不像是村子里的人，让人不禁侧目。
有几个阿姨认出来江寒舟，打了招呼，走过来聊了几句，无非都是问在大城市有没有赚到钱，说她出息了什么的，江寒舟都是笑笑应付着。
莫之言觉得这种体验还是挺神奇的，虽然边界感很少，可是比起大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不认识对方的冷漠，村子里这样热情的倒是莫之言很少见到的。
江寒舟的老家是一个单层的水泥房子，房子前有一个小院子，还养了几只走地鸡。客厅里有谈话声，她二人进去的时候，只见队长跟江沐阳和坐在轮椅上的江奶奶说明情况，江奶奶的脸色十分不好。
“奶奶。”
江寒舟唤了江奶奶一声，江奶奶转眼看来，一见是江寒舟便红了眼，想要说话，可是哆哆嗦嗦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江寒舟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江奶奶的手背，道：“没事的。”
“李队，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我们会调查这件事，也会加紧村子里的巡逻，有什么事会再告诉你的，放心。”
“谢谢你了李队。”
李队转身离开，见莫之言就站在玄关上，便朝着她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把她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江沐阳也看到了站在玄关的莫之言，他迎了上去：“你是妹妹的朋友吗？”
“是的，我叫莫之言。”
“你好，我是江沐阳，别站在玄关，请进。”
江沐阳也是个温吞的性格，以前做建筑工人的时候就因为性格太温吞，在一群市井气满满的大爷面前没少吃亏。江寒舟介绍了莫之言后，又单独和江奶奶聊了会儿，江奶奶的心情才暂时平复下来。
江沐阳见有客人，早早就和梁姨去做饭了。江奶奶也夸梁姨是个好帮手，人也好说话，做饭也好吃，现在她跟梁姨的关系非常好。江寒舟也找了个机会谢谢梁姨，吃了顿饭后，江寒舟便跟莫之言出去走走消食。
来的时候急，没注意到路上有好一些猫猫狗狗在游荡，尤其是狗，见了人就摇尾巴，莫之言就去附近的杂货店给它们买了些火腿肠。
“这里的生活节奏挺慢的。”
莫之言没体会过这样的生活，在大城市里，车来车往，每个人都是分秒必争，脚步很急，就怕慢了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
到底在争些什么，有时候那些人也不知道。
这里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不发达，但是这种慢节奏就能让人身心都慢下来，感受风。“现在这件事算告一段落，公安局也会寻找你爸的下落，那些人估计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
“难说。”
江寒舟叹了口气，失望道：“人为了钱能够出卖儿女母亲，那些人跟我们非亲非故，过一段时间可能又会来了。”
“你还是打算让你哥和奶奶搬走？”
“嗯，搬到离我工作更近的地方，那么我还能经常去看看奶奶。”
“行吧，需要帮忙的话还可以找我。”
“好。”
江寒舟应下后，莫之言又道：“你那些邻居，跟你关系好像都不错？”
见了江寒舟都来打招呼，当然也有些八卦的来问她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警察过去。江寒舟没有多说，随便敷衍了两句便走开了，态度挺冷淡的。
“他们现在对我能说上几句，是因为我上了大学在大城市工作，现在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还能让我帮忙。”
江寒舟说得凉薄，不过莫之言却觉得这定然有江寒舟自己的想法：“以前我家经济很困难，的确有些阿姨叔叔会来帮忙，但是更多都是疏远和欺负我们的。”
“其实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就看透了，我现在大概在村子里就是香饽饽的，不少人应该想要他们的儿子跟我相亲。”
莫之言默然，火气又蹭上来。
“有个读过大学的媳妇，对他们来说就是脸上有光，但是他们最大的要求也是要我相夫教子，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依旧是女人怎么也干不了大事，留在厨房里待着最好。”
莫之言好看的五官几乎都皱在一起：“这些清朝人真的命硬，怎么到现在都死不了。”
江寒舟被逗笑，而后又道：“环境决定了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确很可恨，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她们很可怜，因为无知。”
莫之言点了点头，赞同江寒舟说的：“你别说乡下，当初我妈妈出来工作的时候也是因为性别遭到了很多刁难，后来就到姨姨，性别歧视这种事真的不分时间地点的。”
即便是叶轻，掌控环海市地产业的巨头，莫之言也听过不少人在背地里以性别议论过她。
无非就是女人干不了大事，如果不是家里有钱她什么都不是，那些生意都是叶轻睡回来的，等等等等。
叶轻从来不理会他们说什么，她说过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且他们的言论并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她没兴趣出手。
她捂不住所有人的嘴。
男人打从心里看不起女人，继而产生这种失败者心态，认为别人能够这么成功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利用了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莫之言每每听见都觉得生气。
然而让莫之言更生气的是有时候连女人也会对女人指手画脚，她真的不明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所以不怪我对他们冷漠，不是说他们的思想高度不及我，只能说我们的频道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我有我要闯的天高海阔。”
莫之言看向江寒舟，那瘦弱又单薄的身躯在黄昏的冷风中依旧□□，那双眼里的光坚毅又倔强，这大概就是当初要跟她做好朋友的原因。
她知道这个人一旦坚持一样东西就是一辈子，朋友，梦想，甚至是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