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排队先排个两年吧
“等一下！”
季羡晗追得很狼狈，虚弱的体魄让她很快就被甩出一大截，眼看着小孩越跑越远，她只能大口喘着气，连伸出尔康手的力气都没有。
“等~一~”
喉咙里被大口的风灌满，季羡晗猛烈咳嗽了两声，迫不得已由小跑改为疾走。速度居然还比跑步快了不少。
“别跑了，我送你啊！”季羡晗可算是将话给喊完整了。
“你别追了！”
少年跑得更猛了，恍若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季羡晗不信邪，又大喊：“我说！我送你！”
前面仍是一个劲儿地跑，喊：“别追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喊给谁听。
兴许也是被逼急了，许念边跑边回头，喊粗了脖子：“季羡晗！你再追一个试试看！”
他后脑勺朝前，眼睛只顾着看季羡晗，结果脚尖撞到了路上的小石子。
一个不算太悲惨的悲剧就此酿成。
许念整个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脑袋被迫回正，惨叫出声。
他没摔，但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季羡晗瞄准了时机，一个飞扑，从身后环住了许念的腰。
未成年的腰细得离谱，差点就从她手里溜走，季羡晗使了点劲儿，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后。
“你松手！”
“松手！”
许念和费之允同时出声。
许念是被气得，原地打转，铁了心要将身上的人甩开。
费之允是担心，季羡晗在许念身上摇摇晃晃，随时都能摔下来，他都不知道要托哪边。
“季羡晗！你松开！我回家你拦我做什么！”
小少年怎么也摆脱不掉身上的狗皮膏药，气急败坏。
季羡晗忍着强烈的呕吐欲，咬牙坚持，“让我送你！算我求你！”
“你有病啊！”
“这里离城区有好久的路，你走回去起码到天黑了，我开车送你呗。”
小孩不说话，也不着急将季羡晗甩下来。
“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她拍了拍许念的肩膀，“那我下来了，你别跑，我真送你回家。”
看着小孩的发旋，季羡晗观察了两三秒，确保这小孩不会突然耍她，飞快松手从他背后滑了下来。
费之允扶住了腿脚发软的她，季羡晗扭了几个麻花脚步才站稳。
饶是小孩再别扭，也被季羡晗说动了。
只是，这车和他想象中一点儿也不一样。
破旧的代步车在糟糕路上颠簸着，季羡晗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游刃有余地躲避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后做的小少年第一次坐这种破烂玩意，拽着扶手的手臂肱二头肌不断发力，但还是被颠得死去又活来。
终于，在他第n次撞上车内顶棚后，他的脾气忍不住爆发了。
“季羡晗！你到底会不会开啊！”
“这不能怪我哇，你看看这里的路，但凡有轮子的来都是这样的，你再忍一忍，忍一忍，到了城区界路况就好了。”
季羡晗屁股时不时颠起来，离开座位，但脚死死地粘在油门上，速度稳稳当当。
副驾驶上的费之允还没有习惯这种暴力开法，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把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随时监测着路况。
在x区颠簸了一路，终于在屁股快要开花的时候，代步车终于驶入了城区界。
丝滑通畅的大路在面前延伸，后排的许念终于松了口气，放下扶手。
“噗，咚咚”
“噗，咚咚”
车子三步一点头，磕磕巴巴地行驶在宽敞的大路上。
许念真的快要疯了。
他扶着砸在前排座椅的额头，眼眶红红，“不是说到了城区就好了吗！我要下车！你放我下车！”
“别急，别急嘛。”季羡晗淡定调整颠歪了的后视镜，“这不是刚出来吗，车子也是需要时间反应的。”
可这小车没有好转的迹象，点头点得更勤快了。
两双视线落在季羡晗身上，仿佛在问：你确定？
季羡晗尴尬地蹭了蹭鼻尖，“别急，老毛病了。”
说罢，她在方向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顿，
许念还没吐槽，费之允紧着扶手，冲着她喊：“方向盘别松！”
“它会自动回正的啦。”
许念突然睁大眼睛，指着前挡风玻璃叫：“前面！看路！看路啊！”
一辆飞行器迎面朝他们飞来，卡在道路正中央直直地滑行，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卧槽！”
季羡晗路怒爆发，先骂了一句：“这人怎么逆行啊！”
“方向盘！方向盘！打方向盘！”
“先滴喇叭，警告后方车辆要压线超车。”
季羡晗打死方向盘，又给了一脚油，小车后屁股一摆，避开了飞行器。
“回回回回！”
“看后视镜，往我这边回方向。”
眼看着小车要一头扎进绿化带，季羡晗又来了个神龙摆尾，车身在道路上甩出一个“s”形，最终回到正轨。
季羡晗摸了一把还没沁出来的冷汗，表情淡定。
后排的小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一脸呆滞地靠在椅背上。
车子倒是因祸得福，终于不是三步一点头的故障样式，在路上以龟速向前滑行。
中心城区刚刚经历完游行，地上的臭鸡蛋、烂菜叶还来不及清理，散发着难以名状的臭气。
季羡晗将车窗摇起，那诡异的臭味还是渗了进来。
鲜有人经过的街道破败不堪，仿佛是被遗弃的废墟。
许念不敢相信这是帝国中心城区的模样。
以文明著称的大国，什么时候出现过如此野蛮的场景。
车子慢慢悠悠地行驶在城区的道路上，轮胎一次又一次碾过烂菜叶、臭鸡蛋。
底盘传来的异响，车身传来轻微颠簸，度过了道路上的异物。
中心城区的正式入口设置了常规关卡，所有进入城区的车辆、飞行器都得要经过检查。
红色代步车老老实实地排在飞行器后头，缓缓往前挪。
好不容易排到了检查口，许念迫不及待地摇下车窗。
季羡晗不动声色地收回车窗按键上的手，本分地候着，这惹来了费之允意外的视线。
许念的声音从未如此开朗，“我们去a区。”
检查的护卫队军瞄了眼检查室的屏幕，朝许念伸出手掌：“出示一下通行证。”
“什么？”
从小在城区长大的许念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他瞪着眼珠子，大大咧咧地展示出自己的迷茫。
护卫军鼻尖喷出一股气，给许念指了条小道：“不好意思，你们沿着这条道出去，原路返回吧。”
“什么意思？”
“你们没有通行证是进不了城区的。”
没给许念反驳的机会，他直接拉响了警报，替他们打开了横在小道上的横杆。
他绕道前挡风玻璃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季羡晗赶紧地开走。
红色小车在原地一动不动，后面的飞行器不耐烦地滴起了喇叭。
“走啊！”护卫军又吼了一声。
许念脖子瑟缩了一下，不甘心地咬住下唇，将脑袋缩回了车里。
护卫军已经开始赶人了，“走走走，赶紧走，后面还排着呢。”
季羡晗从车内后视镜观摩了一会儿，扬起下巴问后排的小少年：
“怎么说？”
“回去啊！”许念羞愤死了。
“你想不想进去？”
“你又不是没看见，他又不让我们进！”
“你要是想进，自然能进去。”
他半信半疑，“那你现在带我进去。”
这小孩嘴硬得要死，死活不肯低个头说“想要”
季羡晗无奈极了，不过也不敢再继续逗弄他，怕真惹毛了他。
主副驾的车窗齐齐降下，季羡晗讲证件递给了费之允，对方很自然地接过，伸到护卫军的面前。
皇室成员证。
护卫军立即将脸挪得远远的，恭敬地朝这辆小破车敬了个礼。
“我们去a区。”季羡晗趴在方向盘上，努力和护卫军对视上。
“放行！”
护卫军打了个手势，大路的横杆立刻升起。
“殿下慢走。”
他一路目送红色小车离开检查口，直至全然消失在路口。
小车晃晃悠悠，不急不缓。
车上，许念一直很在意，两根眉毛差点打结。
懂事如季羡晗，她没让小孩拉下脸来，自己就解释：
“一旦被健康中心判定为x，你就被开除新人类籍了，城区自然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许念张张嘴巴，季羡晗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她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拿着证件向后摆了摆，“我比你幸运的一点就是我多了个这个，算得上是一点特权。”
“就是等级森严的城区，小孩。”
许念还是不愿相信，强撑道：“我可以去办通行证，一样也也能进入城区。”
“可以啊，带着你的申请材料排两年先。”
许念：“……”
“如果报上我的名字可能只要排一周，顶多背后受两句嘲讽，毕竟我的名字是皇室最不好使的。”
许念有一大罗筐想说的话，但硬是说不出来，将脸蛋憋得通红，“你，你这是在抹黑帝国的名声。”
他立誓报效终生的帝国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你可太冤枉我了。”季羡晗可不愿意背这口大锅。
可许念偏就一口咬定：
“你就是想把我困在x区，所以才这样恐吓我的，我才不信你呢。”
天地良心，季羡晗只是说了点真心话，又被当成笑话了。
“行行行，我撒谎，我骗你。”
哎。
她默默叹了口气，慢慢将车子靠边停：“行了，你地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