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白月光（八）
亘古不变的黑夜中，永远有新的事情发生。fangzexs
偏僻漆黑的巷子里，不时传出闷哼声和痛哼声。
白日里劝同学们别动手的好好先生秦湛衣袖翻飞，下手狠辣，拳拳到肉。双拳难敌四手，因此他既然决定了要动手，更是没收着力，像头小狼崽。
一向谋定而后动的人动起手来才最可怕。
挟持着苏楚楚的两个小混混眼见同伴落了下风，连忙想要上前帮忙。
趁机想要逃跑的苏楚楚却被抓住，被卡着脖子，被人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双打都打红了眼，热血上头，根本什么都顾不了。
注意到苏楚楚的情况后，秦湛急得红了眼，出手更是迅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一脚踹飞了苏楚楚身边的小混混，混乱间只来得及说了句：“别怕。”
被秦湛死死抱住的苏楚楚，眼睁睁看着铁棍朝两人挥来。
铁棍重击秦湛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湛被打得向前扑在苏楚楚身上，双手流着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苏楚楚哭得泣不成声，勉力撑着秦湛的身体。
小混混们吐了口吐沫，神情阴狠。
“兄弟们，他就一个人，再牛逼能牛成啥样？”
“就是，一棍子不就解决了。”
“一会儿我们上了这美女，让他在旁边看着。”
……
秦湛神志已经不清醒了，眼神涣散，凝聚不了视线，就连苏楚楚在他耳边说的话都像是坏了的电视，刺啦刺啦。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他被小混混们推倒在一旁，只来得及护住头，下一秒拳头和脚便落到了身上。
在他摇摇晃晃的视线中，苏楚楚被人拉着胳膊，拼命挣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
在苏楚楚开口的一瞬间，他似乎猛地恢复了听力，听到了苏楚楚带着惊慌和害怕喊着。
“秦湛！你们放开我……他流血了……”
“秦湛！”
“你醒醒啊！”
秦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挥起拳头，一拳打在小混混下巴上。被打的小混混惨叫一声，捂着下巴，摔在墙壁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知觉。
有小混混挥舞着铁棍，打向秦湛。秦湛气喘如牛，在他动作前，利落地抬腿，揣在那人的胸膛上。
小混混凹着身子，被踹飞了，手上的铁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湛拾起铁棍，冲上前，向挟持着苏楚楚的胳膊敲下，随后拉着苏楚楚，转身狂奔。
他带着苏楚楚向巷口跑去，嘴里一直重复着：“别怕，楚楚，别怕……”
在两人即将离开巷子，离大路只有一步之遥时，身后的小混混们追了上来。
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声，秦湛一把将苏楚楚向外推，自己留在巷口，握紧了手中铁棍，大喝一声：“你快走！走啊！”
苏楚楚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了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们以及背后沁出血的秦湛背影。
秦湛没有回头，血液顺着胳膊，流向铁棍，最终滴落在地上。
绝望就像夜色一样，慢慢涌上苏楚楚心头。她不敢停下脚步，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眼泪不要钱一样落在空中。
“走啊！”
苏楚楚哭得更狠了，脚下突然被绊住，摔倒在地。她狼狈抬眼，街道上空无一人，无人可以求救。
就在这时，警笛声出现了！
这声音给了苏楚楚无限的勇气，以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体力，她将手放在地上，迅速从地上起身，拼了命地往回跑，冷风往嘴里灌：“警察来了！警察来了！秦湛，警察来了！”
苏楚楚和警察一起出现在巷子口时，早已听到声音的小混混们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秦湛和到处是血的现场。
秦湛靠在湿滑冰冷的石砖墙壁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脸。听到苏楚楚的声音后，他抬起头，嘴边流着血，从头上流下的血流进了眼睛里。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眨了眨眼，看到了不断晃动的苏楚楚。
最后晕过去前，他听到了苏楚楚在撕心裂肺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想，没事就好。
警察很快控制了局面，封锁了现场，紧随而来的还有救护车。
秦湛被抬上担架，苏楚楚紧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揪心地看着医生和护士们处理秦湛身上的伤口。
他们用了很多纱布和棉球，却仍旧没能擦干净秦湛身上的血。
“孩子，你怎么样？”有护士关心地看着苏楚楚，在她面前摇了摇手。
苏楚楚这才回神，双手摊开，掌心和指尖有很多擦伤，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身体上的疼痛。她身上的校服被拽得不像话，斜斜挂在手肘，露出里面沾了泥土和鲜血的短袖。
她长发凌乱，眼眸含着一汪水，神情破碎，双眼红肿，鼻头哭得都红了，嘴角被自己咬破，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护士严肃起来，将大半精力放在了苏楚楚身上。
护士拿着棉球为苏楚楚清理手掌心的伤口。
苏楚楚嘶了一声，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护士紧紧按住。
到了医院，秦湛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苏楚楚也被要求做了检查。苏楚楚没有大碍，警察便放她在椅子上等家人来接。
苏楚楚失了魂似得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脸色白得和身后的墙壁差不多。
不知从哪儿传来时钟转动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急诊室走出来的医生摘掉脸上的口罩：“你们谁是秦湛的家属？”
“我是，我是，医生，秦湛他怎么样？”苏楚楚弹射起身，一马当先来到医生面前。说话时，她嘴唇颤抖，手下意识抓住了医生身上的衣服，期盼着能够得到好回复。
警察站到苏楚楚身边，拍了拍她：“苏楚楚，别激动，慢慢说……医生，秦湛怎么样？”
“人没事，已经醒了。”医生率先说了众人最关心的事情，“没有内伤，没有骨折，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不过病人有轻微的脑震荡，最近不要剧烈运动，注意饮食。”
在离开前，医生想了想：“你们可以先进去看看病人，不过最好不要多待，让病人好好休息。”
苏楚楚站在病房门口，心生怯懦，跟在警察身后进了病房。
不过是一会儿没见，换了病服的秦湛看上去有些脆弱，平放在病床上的双手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听到声音后，他睁开双眼，看着苏楚楚，率先开口：“没事吧？”
苏楚楚一愣，眼泪簌簌而下，像连绵不断的雨珠。
警察看了看两人的情况，关怀地多问了两句，体贴地说明天再做笔录，顺便让两人放心，巷子里有监控，小混混们一个都跑不了。
苏楚楚送走警察后，关上病房的门，不肯转身。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的痛呼声，心急如焚，回身望去。
仰躺在病床上的秦湛眼含笑意，艰难地同她招了招手。
苏楚楚挪到病床边，眼泪落在秦湛手上抱着的纱布上。她连忙用手背擦掉泪水，挤出微笑：“我没事，医生说你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最近不要剧烈运动，要让你多休息，你快睡。”
“我爸妈在国外，今晚回不来，所以我今晚住在病房里陪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坐在椅子上，焦急地催促，“你快睡，我看着你睡。”
秦湛失笑，却听话地没有说什么，闭上了眼。
有人在旁边陪伴自己入睡，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思绪翻滚，挡不住身体的疼痛和从内心涌上来的疲惫，沉沉睡去。
在他呼吸绵长，坠入梦乡时，苏楚楚打量着秦湛的面容，感动的情绪逐渐褪去，翻出手机回复着消息，手上的伤口分外碍眼。
她脸上和手上细微的伤口马上消失不见，这才让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病房里，强烈的光线唤醒了秦湛。
他艰难地动了动左手手臂，感觉根本抬不起来，清醒过后发现，苏楚楚趴在病床旁边，睡得香甜。
从秦湛的角度能够看到苏楚楚脸上细小发着光的绒毛，还有上面碍眼的伤口。少女在睡梦中皱着眉，秦湛的手指自发动了，点在她皱起的眉峰上，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许是感受到了秦湛的气息，少女眉头渐松，隐约露出些笑意。
在秦湛收回手时，苏楚楚醒了。
她根本没有在意秦湛飞速收回的手，眼睛晶亮：“秦湛，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秦湛心头慌乱，还有点尴尬。他忽略了身上四处传来的疼痛，假咳一声：“我没事……”
“幸好有你，不然我恐怕已经……”苏楚楚后怕地打了个哆嗦，感激地看着秦湛，“谢谢你，秦湛。”
秦湛能够感觉到脸颊温度飞速升高，变得滚烫。正不知道说什么时，他的肚子响了，饿得咕咕叫。
“我去买吃早饭！”苏楚楚立马反应过来。
看着苏楚楚离开的身影，秦湛红着脸，将胳膊横放在双眼上，嫌弃自己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