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北上，回家！

    饯别宴后第二天一大早，贾琏就带着人，快马加鞭两天回了扬州，预备和丫鬟们一起，在扬州码头上船。chuoyuexs

    哪成想，马儿刚骑到林府门口，就看见有个下人正在举着个白灯笼，要换下门口原本的红灯笼，吓得贾琏魂飞天外，差点摔下马。

    好在门子认识他，忙走上来牵着马，扶着他下来，见他神色不好，赶忙说：“琏二爷莫慌，是今儿您府里打从京城来人报丧，说是珠大爷谢世了。咱们太太为着侄子，要服大功，因此才叫换下灯笼来。”

    贾琏这才缓了神色，好在不是贾敏或是阳哥儿出事。贾珠的病，他早有预料。算算路程，如今七月初，报丧的人从京城过来扬州，那估摸着刚进六月，贾珠就病重去了。

    他轻叹一口气，朝北边拱了拱手，又吩咐小厮：“帮我也取麻衣来，珠大哥没了，我也该服大功的。”

    披好麻衣，取下身上的金玉佩饰，贾琏才进门。府内各处都在撤换，各类花草艳丽之物都要收捡。贾琏心内感叹，林府到底规矩好些，换了荣国府，恐怕都没有这样重视的。毕竟府里住着贾母，她老人家最不爱那些白的素的。

    进了正院，不是休沐日，只有贾敏身着麻衣在正屋里等着，贾琏进屋拜见时看了看，贾敏神色倒还平静。

    贾敏叫他上前来坐，不可避免谈起贾珠，“……不巧你又在我这，不然没准儿能救一救也未可知。”

    贾琏摇了摇头，“来之前，我就去看过珠大哥，已经是病入膏肓的，我也没有办法。他也知晓自己不成了，连兰哥儿的教养都托付给我了，请我以后看着，多叫那孩子练习些拳脚，务必别像他一般身子孱弱了。”

    贾敏闻言默然，她两个孩子都不算多么康健，好不容易把黛玉养大，又为阳哥儿担惊受怕，因此最是明白这样的父母之心。

    贾琏接着说：“姑妈，既然妹妹在金陵也安顿好了，那边各项事务也都办完了，我也该回京去。”

    “这七月正热的时候，坐船太遭罪，依我说你干脆等到九月再回，秋高气爽，一路赏景北上，最是合适。”

    “琏儿谢过姑妈好意，只是珠大哥出了这事，我原定的明年婚事，怕是要往后再推个半年方合适。我还是尽早回去，与老太太和老爷再商量商量，婚期推迟，总要我亲自上门再请期才有诚意。”

    贾敏拗不过他，只叫他多待几日，正好林府要往荣国府送中秋节礼，干脆等她打点好了，他一并带回去。

    几天时候倒不是等不起，贾琏点点头。服丧期间不能宴饮玩笑，吃喝也颇多限制。林如海干脆有空就把他抓到书房去，两人一起商量盐商生产合作社的细节。

    “……琏儿果真周到，我再将这终稿誊写一遍，过两日急奏陛下，想必今年内就能开始着手办了。”林如海兴奋至极，他挥舞着手里的宣纸，平日里用心保养的一把美髯都胡乱翘起也没注意到。

    贾琏有些怜悯地看着林如海，他知道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亲点新科探花管盐政的进取明君，高高在上的山珍海味吃了太久，恐怕早就不在乎平民碗里的炖白菜是咸是淡了。

    他也知道太子要坏事，三皇子最终会登基，但他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能说。

    因此贾琏只好叹口气，再退一步，和林如海说：“若是到时候有甚么变化，姑父尽管来信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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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十，宜出行。

    一溜大船码头处停靠着，船上管家，小厮，护院，丫鬟，厨娘不知多少，这是林府送年礼的船队。不止送贾府一家，还有老林太爷在世时相交好的许多人家，都要一一送去。

    贾敏要送，贾琏死活没让，阳哥儿这两日有些中了暑气，吃饭总是要操心看着。贾琏拦着贾敏，又正经磕过头拜别，便干脆扭头出了林府。

    林如海已经在马上等着，趁着清晨凉爽人少，两人纵马半刻钟，就到了码头处。看着骑在马上颇有意气风发之感的侄子，又想到他那天然的政治高敏感度，林如海还是没忍住，

    “琏儿，你家去要不还是接着读一读书？这正经进士及第，以你的才能，以后定然能福泽一方百姓。”

    贾琏赶紧拱手讨饶，苦着脸道：“姑父，我也就一点小聪明，真不是读书那块料。我写文章您又不是没看过，那东西但凡呈上去一句，咱们九族哪儿还有命活？”

    可千万别让他考科举，他捞人还来不及呢，哪儿有那空。

    林如海也僵住了，想起前两天他一时兴起，叫贾琏作一篇策论来瞧瞧。谁曾想琏儿竟是满纸的“当家做主”的反贼言论，他惊得赶紧把宣纸扔进烛台里烧了，眼看着化成灰才放心。

    事后他严厉的问侄子，这东西谁教他的。谁知贾琏只眨着和闺女一样的大眼睛装无辜，主打一个你不问他不说，你一问他惊讶。气得林如海当天都没吃下夜宵。

    想到这儿，林如海也只好熄了这份心，交代了些平安行船等话，便就放贾琏上船了。

    起锚扬帆，乘风而起，北上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