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速生玉米，成功啦——
王烈怔楞了一下，随即十分捧场地鼓掌。mwannengwu
“快打开炉子看看，咱们改良出来的玉米到底长什么样？”
宁小统依言打开炉盖，只见金属炉体的底部端放着几粒金黄色的团状物，还隐约带着一股甜香。
这怎么……有点像是电影院卖的奶油爆米花呢？
戈壁滩上的猎风扑面而来，让王烈过于投入的脑子瞬间冷却。
是了，这本来就是在陪孩子玩嘛，他怎么会真觉得自己搞出了速生玉米？
把玉米粒放进炉子里烧，烧出爆米花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心中暗笑自己魔怔了，王烈的脸上却笑意不减，尽职尽责地夸赞宁小统厉害，是个育种小天才。
嗐，总得让孩子玩得尽兴，有成就感嘛。
王指挥又帮助宁研究员整理了实验流程，重新手作了一叠鬼画符（符纹）。直到太阳落山，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临时营地。
他如今是荒漠农场筹备处的常驻人员，最近一段时间都要待在无人区上班。
“回来了？”
室友齐格招呼他。
“你咋没精打采的呢？带孩子那么累吗？”
累，可不累么！？
又挖坑又和泥的又烧炉子的，干了一天的力工！
王烈累得不想说话，但又想知道周队那边的进度，便打起精神问起了专家的事。
“噢，你说那个啊……”
齐格嘿嘿一笑。
“你不是知道小八那熊孩子的尿性么？咱们那时候啥样……他们就啥样呗。”
于是他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小八大战京城专家的过程。
“刚到羊力乡的时候，一群人脸色都是黑的。安州机场到羊力乡这一路你知道的，火车转大巴转小供气转拖拉机，东磨石子那边的桥还断了，要绕很大一段坡路。”
“等他们到了羊力乡……嘿嘿，你是没看到那个眼神，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咱们周队是神经病了。他们心情不好，对小八也没啥好态度，尤其看到他那辆小电动，一个姓薛的教授气得当场就要回京城。”
“周队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下来，安排在羊力乡住一天，第二天找直升飞机往农场这边来。”
“结果那位薛教授不同意，说电动不是能拉车吗？咱们就坐电动拉的车，想见识一下25公里/小时的速度怎么能贴地起飞。”
“咱队长是厚道人，好声好气地给解释了半天，没用，人家不听。”
“不但不听，还越说越来劲。说要是不能坐电动，他们就在羊力乡不走了。”
“可把咱们队长给逼的啊，又去跟小八商量，问能不能回来的时候开慢点，教授身子骨不禁折腾。”
“小八那熊孩子，必须不能听话啊。他这一路，比咱们之前过来的时候跑得还快那呢。我当时就在直升飞机上，地上那滚滚的烟尘呦，想想都觉得遭罪。”
“据说专家刚上车不到一分钟就晕车了，这一路颠了吐吐了颠，脑袋还磕了个包，过程惨烈得很，晚饭都没吃。”
齐格幸灾乐祸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回他们可算是愿意相信周队了。”
无人区里发生的事，周数都一五一十向上级做了汇报。
但因为过程太过离奇夸张，这份报告在总部受到了很大的质疑。甚至有人直言周数是不是踩中了境外势力的陷阱，鬼迷心窍，怎么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过周队长毕竟是资深老特勤，为人沉稳可靠，上级对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同意他设立荒漠农场的提议。
但也调派了两名相关领域的专家，专程前来无人区查看微型反应炉的图纸。建立农场是因为荒漠里忽然出现的土地和土豆，微型反应炉是真是假还需要调查核实。今天周数带着巴小霸就是去接人的。
“相信了就好，至少我们回去不会被笑是傻子。”
王烈端起饭盒扒了一口饭。
“你是没见昌明、龙辉他们在群里怎么挖苦我的，说我还不如v秦始皇50解封阿房宫，说不定还能分一座兵马俑，损不损啊？！”
“嘿嘿，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傻小子见过啥！”
齐格骄傲地挺胸。
“别的不说，他们见过能供电一座房的灯吗？见过无人区的自来水吗？见过能跑出高铁速度的电动车吗？”
“啥也不懂啊啥也不是！”
可不。
专家来了专家跪，啥也不懂啥也不是。
“对了。”
齐格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今天跟那个小朋友怎么还玩泥巴了？工程队的老王大哥还说你挺有童心的，我都跟着丢人。”
王烈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刚想吐槽，忽然又闭上了嘴巴。
之前他光顾着干活了，现在闲下来，隐约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宁小统那个炉子，是抱着出来放在大野地里的吧？
那它到底是烧什么的？怎么完全没看到明火或者电源？而且什么温度能把泥巴片都烧没了？！
是了，在第一次启动炉子的时候他以为是通电，后来被宁小统打岔打过去了，之后就再没想起来这些事。其实自始至终，这炉子都没有插销的！
该死！他怎么会如此大意！
王烈懊恼的一头撞墙，把个齐格吓了一大跳。
不是这人是咋了？！咋忽然发起羊癫疯了？难道和小孩玩泥巴还会降低智商？！
“别撞了兄弟。”
齐格同情地看着王烈。
“其实爱玩泥巴也没啥，谁小时候没撒尿和泥？下回背着点人就行了。”
王烈：……
第二天一大早，王烈跑到速装房蹲守宁小统。
早起晨练的巴小霸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仿佛他是妄想诱拐儿童的人贩子，就差没抡棍子撵人了。
“我昨天和小统一起培育玉米种来着，他说今天要播种，我来帮他干活。”
王烈舔着脸虚构剧情。
其实他们昨天解散的时候根本没做什么约定，因为王烈觉得宁小统是烧出了一炉子爆米花，爆米花怎么能种进田里？
可经过昨天的回忆，他越发觉得事情不像之前想的简单。
那个炉子能把泥巴都烧掉，如此高温里面的玉米粒却没有碳化，这根本不科学。
更别说写着各种数据的纸条，已经晃动的不明液体，这些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结论——宁小统的烧种子（融合育种），是认真的！
想通了这一点，王烈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年少时候家中贫困，父母辛勤种地的身影至今还不时出现在他梦中。曾几何时，吃饱肚子是他最朴素最殷切的盼望。
离开了大山，改变了命运，可与土地的天然联结还拴在心中。
华国的耕地资源并不丰饶，却要养活数量巨大的人口。农业是靠天吃饭的，华国水旱灾频繁，域外又有国际粮商虎视眈眈。这些跨国公司控制着世界粮食贸易，手握大量育种专利，华国巨大的粮食市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油水丰厚的肥肉，想保住华国人的米袋子，并不容易。
王烈想起许多年前，自家田遭遇国际粮商抛售大豆，收成惨淡的旧事。
但他也只是安全部一个普通的特勤员，不能也没权利向宁小统提要求，但这并不妨碍他心怀期待。
宁小统的土豆能在荒漠无人区生长，现在又改造了玉米，也许他很快就能在荒漠中见到翠绿的苞米地。
那会不会有一天，这些少年们也会育种出新的大豆呢？！
品种更优良、出油率更高、更易种植、远胜国外大豆。
或许还不用占用已有的耕地……
这一刻，王烈忽然明白了周队的苦心。
帮助宁小统完成任务，不单单是为了拿到任务奖励，还为了在这片无人区中种出一片绿洲。
土豆既然能做到，那华国的大米、小麦、大豆、花生就都有可能。为了这个可能，他们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如果系统再大方一点就好了，十亩地够干什么的？！荒漠无人区有大片大片的空间，都种上粮食才好呢。
想到满眼绿色的戈壁滩，王烈就心情激动，目光炙热。
只是他这痴汉一样的表情让小八误会了，还以为他起了歹心，表情越发不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统有多招人喜欢。
当初在系统学校的时候，要不是他先发制人抢了座位，小统同桌这等好差事肯定轮不到他！
巴小狗朝王烈亮出了獠牙。
汪呜汪汪！你想挖老子的墙脚吗？！
王烈：小八今天也在等小统起床吗，真乖，那一起吧？！
于是门前陷入奇怪的僵持。
最后还是忽然赶到的齐格打破了沉寂。
“小八你怎么还没去吃饭啊？快点跟我去食堂。”
“薛教授他们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闻言，巴小狗十分不爽，但又知道不能耽误正事。他只得恶狠狠地瞪了王烈一脸，悻悻跟着齐格走了。
王烈还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熊孩子的无名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谁的青春期还没阴阳怪气过，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等啊等，等到日上三竿，宁小统终于神采奕奕地开了门。
“咦，哥哥怎么蹲在门口？”
闻言王烈连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
“不是要播种么，我来帮忙。”
“我家就是农村的，我小时候天天帮家里干活，是把种田的好手。”
闻言，宁小统十分开心。
“那哥哥会种玉米吗？昨天的梭变2号成功了，育种炉出了不少种子，我还发愁要怎么种呢。”
他没撒谎，种玉米这事宁小统是真发愁。
虽然曾经身为科技发展智能，但学渣从来都是背靠数据库抄答案，自己上考场就妥妥完蛋。
土豆是小八帮忙种的，宁小统负责在一旁加油助威，全程没伸过一根手指头。
但小八最近也很忙。周叔叔带着一群人来研究他的电动车，昨天弄到很晚才回家，小统觉得自己不能给他添麻烦。
他偷偷联系了在元时空的“小师弟”冉昱。
冉师弟博学多才，给他详细讲解了玉米种植要点和注意事项。
可宁小统的脑子是有洞的，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忘了七七八八，还能记得的知识点寥寥无几。
现在王哥哥主动上门说要帮他种田，可把他给乐坏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马上就开始干吧！”
于是整整一下午，打了鸡血的王烈就种完了一亩地的玉米。
他尤觉得不过瘾，还想再一展身手，却被告知没种子了。
“就不能再多培育一些吗？我看这些爆米花还挺洒的，多种点保险啊。”
于是第二天，两人又培育了第二批玉米种。
有了王烈的帮忙，玉米的种植进度推动得飞快，一周以后田里就长出了茁壮的青苗。
“是真的快。”
王烈蹲在田里，再次忍不住说出他每天都要重复的话。
这才多长时间，田里玉米竟然竟然拔节了！
拔节期间需要充足的水分促进植株分化。虽然梭变2号玉米种融合了梭梭和速生土豆的基因、天然耐旱需水少，但比起扔在地里什么都不用管的土豆，玉米的需水量还是个不小的工程，全靠王烈每天人工挑水。
“唔，的确是不一样。”
王烈在干活的同时，也时刻观察并记录下梭变2号的生长情况。
他发现这种玉米是矮杆，茎枝比普通的玉米都要粗壮许多，叶片却并不丰茂。
等到了穗期，梭变2号的差异就更明显了。这种玉米长出的果穗普遍非常小，应该是受到小果化特性的影响，每个都只有手指长，简直就是微缩玉米。
“按照普通玉米种植经验，这时候应该要追肥。”
“但因为是宁小统培养的变异品种，无法确定普通肥料是否会影响收获的品质，所以暂时只能观望。”
王烈写下自己的想法，然后把笔记本收进抽屉，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看，梭变2号的确是长得很快，可问题是小果化倾向实在太严重，预计长成的玉米也就半个巴掌大，这很难找到实用场景啊！
爱操心的王烈又开始发愁。
好容易种出来的，这要是卖不出去可咋整，多伤孩子的心？！
不然就他掏钱把这片地的玉米给包了，反正他是单身狗一条，平时花销不大，就当是支援荒漠农场建设了吧。
幸好梭变2号是可以在荒漠无人区生长的品种，对于土地和气候的要求都非常低，属于额外赚到的粮食，不亏。
唉，宁小统的任务奖励要能再给100亩地就好了。这么大一片戈壁滩呢，白白浪费了。
现在的王烈，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心态与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坐上鸭子电动车的时候，他还个一脸不屑的愤怒青年。这也才一个月的功夫，他已经实打实把自己当成农场人，天天谋算着该怎么从戈壁滩扣点油，在石头山上拔根毛。
绞尽脑汁抠钱养家……妥妥活成了翻版巴小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