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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喂第四十一天
乔承彻底崩溃了。
他没想到许郁然这个恋爱脑居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自己的白月光。
其实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喜欢的人寻求安慰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只是……
你的白月光态度不明啊！
态度不明这个说法都算是好的，你那白月光根本就不在意你啊！
万一哪天白月光想要用这件事情做些手脚，那许郁然目前的所有优势都不复存在, 他会一下子落入劣势的局面之中。
这种浅显的道理连乔承都知道, 许郁然这种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来他真的很爱。
乔承再次安详闭眼，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糟糕透顶。
原文还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许郁然是顶级的恋爱脑，无药可救的那种。
“乔承，我……”许郁然望着乔承的反应, 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想把那些话说完。
乔承一听到许郁然的声音, 就已经脑补对方说自己又多爱了。
原文里那些台词自己还记得呢！你不会又要给我重复一遍吧？
我不想听到你任何恋爱脑事迹啊, 我会崩溃到昏厥的。
一时间他哪里还有理智？
乔承早就忘记许郁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只会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厉害：“你不要说, 我不想听。”
许郁然的话哑在了喉咙里。
他半阖眼帘, 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洒下一层阴影。
“好，那就不说了。”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久到那碎裂杯子中流出来的清水渗入一旁的毛毯里。
再也没了踪影。
只剩下了那碎得再也不可能拼起来的玻璃渣，以及被水淋得湿漉漉、沉甸甸的毯子。
乔承知道两人之间最好不要继续沉默。
按照自己的情况, 许郁然的一句“我的白月光知道这件事”绝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他作为许郁然的下属、朋友, 也许会适当的惊讶，惊讶像许郁然这样冷冰冰的人居然也会有喜欢了很久的人。
可是乔承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想象中那样挤出一个笑容，说出心中所想的台词。
他……
还是好气，气得不想和许郁然说话。
最终是许郁然先开了口。
“我回去了。”
他站起身, 只留了这一句话。
乔承下意识朝许郁然看去, 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阴郁，方才的温和的笑意不知在什么时候烟消云散。
他很不开心, 甚至是生气了。
居然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
乔承看着许郁然回到房间，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真是越想越气。
可当他看见地上的玻璃渣时，又有点委屈。
这委屈来得莫名其妙，害得乔承像是被迫吃了一大口酸柠檬，那酸溜溜的汁水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恨得让他想出去打个好几拳。
“可恶的恋爱脑！”
咒骂了一声，乔承觉得自己还是认命了。
虽然自己很讨厌恋爱脑，但谁让这个恋爱脑是自己的老板。
……谁让这个恋爱脑是许郁然。
自己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放任他不管，最后又让他去精神病院里过一辈子。
而另一边。
许郁然强撑着生硬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许郁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他后悔了。
或许自己并不应该去试探乔承。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而且……
无法接受。
在那句话出口之前，许郁然的心中划过许多猜测。
其一，乔承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对自己没感觉，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会惊讶地跳起来，甚至会打听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其二，乔承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但对自己也有些许好感，表情也许会有些不自然。
这份不自然可能是因为吃醋而生出的不悦、懊恼与失落。
但绝不是刚才那种……
愤怒。
许郁然在乔承的眼底看见了一团逐渐燃烧起来的火苗，象征着来自于那双眼睛主人的恼怒。
他知道，那种情绪是针对于自己的。
愤怒的情绪甚至不在许郁然的预期之中，以至于许郁然看见这眼神的第一眼有了片刻的愣神。
他不明白乔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但确实有一种被对方讨厌的感觉。
许郁然闭上了眼睛，青筋紧绷在那攥紧的拳头上。
青色在白皙到显得病态的手背上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近似于荒诞的美感在着漆黑的卧室里悄然滋长。
也许，真实的情况是他预计的第三种可能性。
乔承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喜欢他，只是为了维持他们的关系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突如其来的揭穿让两人之间的微妙平衡彻底打破。
乔承感到冒犯，所以会愤怒。
但……
自己被乔承讨厌了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这个人还离不开自己，乔承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还有时间，自己就有办法改变如今的困局。
许郁然的拳头缓缓松开，闭上的眼眸再次睁开，露出那漆黑如墨的瞳孔。
那双眼里的情绪宛如深潭，没有人能从那过于冷静的眼眸里看出他的想法，至多……
至多察觉到深潭之中似有什么蠢蠢欲动，像是什么疯狂的念头隐匿其中。
……
乔承收拾完自己手边的烂摊子，又从那塑料袋里将自己买的食材塞进了冰箱。
刚刚急急忙忙要听许郁然的事情，结果连这些要冷藏的肉类都忘记放进冰箱里。
还好现在天气冷，这样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哎。
乔承如今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还不如吃完饭再说，现在倒好，自己连做菜的心情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许郁然还会不会吃饭……
他敢不吃饭！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承就开始冒火，不吃饭可对身体不好，要是许郁然因为这事情不吃饭，自己可是要生气的。
虽然私厨对总裁的发火不管有没有用，都是一种想要被扣工资甚至开除的表现。
可乔承想，自己刚才都嫌弃那恋爱脑的白月光了，许郁然要是想开除自己早就开了。
还怕这些？
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论如何，这顿饭许郁然必须得吃！
事实证明，许郁然还没有过分到这程度。
在乔承做完饭，上去给许郁然敲门说，饭烧好后，房门就缓缓打开了。
只是，许郁然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他……哭了？
乔承被这猜想吓了一跳，可又觉得不至于。
就是自己不怎么认同许郁然的做法而已，许郁然是身体娇弱又不是心灵脆弱，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哭啊？
乔承又很快收回了那落在那一抹红霞上的视线，扭过头，“菜马上要冷了，快点去吃吧。”
“嗯。”
许郁然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儿情绪。
两人各怀心思，但这饭桌上却是安静地吓人。
酸菜鱼香气四溢，远比商场里的那家要诱人，光是闻着那酸香的味道便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可这个时候，美食本身并不能给在场的两人带来愉悦的心情。
他们面对面坐着，好像除了吃饭……不，除了咀嚼吞咽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可以让他们在意的事情。
气氛压抑，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涌现。
没有人能忍受这种诡异的寂静，尤其是乔承。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老板。”乔承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了，主动后退一步。
“之前说的那些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你也别生我气了。”
至少在明面上，自己不会说他白月光的坏话，也不会干涉他和白月光之间的感情。
许郁然听到这句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乔承。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和之前一样？
许郁然的唇稍稍勾起。
真是天真而残忍的想法，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张白纸一旦被撕开一条口子，那无论用什么胶布去粘补，那都是徒劳。
因为痕迹已经存在了。
即便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许郁然还是很快答应下来，好像没有任何思索一般。
“好。”
不过，这已经是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许郁然的确不需要去权衡利弊，他需要的是日后的徐徐图之。
他答应得这么快？
乔承又不爽了，他在想着许郁然是不是就在等这句话。
毕竟这气氛僵持下去也不好，但以许郁然的性格，绝不会放弃自己的白月光。
所以退一步的也只有自己。
无论怎么想都很不爽啊！
这一份不爽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乔承的脸还是臭臭的。
“有什么人惹你生气了？”
乔母正在这里揉着面团，余光正巧看见自己儿子的那张臭脸。
那好像谁欠了他几百块钱的模样，真是一看就能看出来。
今天本来说是等下午自己做好了再来拿，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居然直接上午跑了过来，美其名曰是给自己打下手。
乔母还真不怎么相信。
且不说乔承从来没有在自己做糕点时帮一点儿忙，就说这一张臭脸，就已经能说明很多的问题了。
从小到大，每次他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会垮脸，明明情绪都写在了脸色，却一定会嘴硬说自己没有不开心。
“我才没有不开心。”
果然，乔承的回答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虽然这孩子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好，但作为母亲，总会止不住去关心。
自从丈夫住院昏迷之后，她就忙着在各种事物中奔波烦心，很少有时间去关注乔承。
虽然自己的儿子已经成年，又十分听话懂事，但乔母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做到一位母亲的责任。
今天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也许他们母子是可以谈一谈心的。
“我知道你长大了，很多事情是不愿意和我说的。”
温柔的声音落在乔承的耳边，母亲的轻笑总是像一阵春风，能吹去人心中的烦躁与心防。
“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说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乔承闻言，皱了皱眉，戴着塑料手套的手抬了起来，习惯性地想要挠挠头。
“面粉要弄到头发上了。”乔母提醒他，“要挠头就把手套脱了，等挠完再去洗手。”
“……”
那也太麻烦了。
乔承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的纠结还是那样明显。
他的确想要说一说，那些事情憋在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其实没什么，就是我一个朋友的事情。”
乔承小声嘀咕道：“本来和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他和我说了这些以后就让我很烦躁。”
乔母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对方的确在意朋友。
因为朋友的事情而烦心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是我这个朋友，他有个朋友很喜欢一个人。”
乔承斟酌着用词，试图说出故事的外形。
“但是我这个朋友觉得他朋友喜欢的这个人对他的朋友不好。”
“等等，”乔母打断了他，“有点绕。”
什么朋友来朋友去的？乔母理不清楚关系，满脑子都是什么朋友朋友的。
她年纪大了，反应可没有那么快，一听这些可真是头疼。
乔承：“……”
“那我就说我的朋友是q，他这个恋爱脑朋友是x，喜欢的人叫b，这样总不绕了吧？”
乔母点点头，这样的确好理解多了。
乔承将自己心里郁闷的原因说了出来。
其中的关键是许郁然的私事，就算隐去了姓名，就算面对着自己信任的家人，乔承也不可能随便乱说。
于是他说出来的模模糊糊，听上去的意思就是——x是一个重量级恋爱脑，让他的朋友很不爽。
“但是q有证据证明他朋友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坏人吗？”
乔母静静地等乔承说完，才缓缓问出这一句话。
“从你的口中，我只能感受到q对b的偏见，因为我并没有觉得b是一个多么不好的人。”
但也不是说b就是个好人。
乔母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因为在自己儿子的口中，b这个人就像一阵烟雾，没有具体的形象。
就是这样一个模糊的人物，也不一定是坏人吧？
乔母觉得很古怪，她皱了皱眉，似乎是陷入沉思。
“其实也没什么，我说出来就好了。”
乔承还真是这么想的，说完这些，他的心里的确好受很多了，正打算继续揉手里的面粉团，可那温柔的声音却是再次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小承，你的这个朋友不会喜欢他的朋友吧？”
乔母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困惑。
“不然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
“可如果是情敌的话，好像是更合理一点。”
投喂第四十二天
喜欢？
听到自己母亲的话, 乔承吓得一下子把手里的面团捏变了形。
那面团方才还是小巧玲珑的圆球，可被这么一捏，就成了一块崎岖不平的怪异形状。
硬要说的话, 这面团就像一块不太好看的月亮。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乔承甚至都没思考, 就宛如一只惊弓之鸟，立刻摇头否认。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许郁然？
“我是……”
直的……吧？
乔承的话卡在了嘴里，愣是半天没说出来。
倒不是他意识到这些话似乎不应该在这里说，不该在自己妈妈面前说。
而是……
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乔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这是怎么确定性向的？
也许自己会不会真的不怎么直？
不知道为什么, 乔承忽然想起许郁然那双眼睛。
自己觉得他的眼睛好好看，希望那双眼睛里能一直被温和的笑意充盈。
甚至希望……
这样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正常的直男会这样想吗？
这么看……自己可能真的不怎么直。
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许郁然, 怎么会这么突然？
乔承极力反驳着这种猜测, 可越是反驳，之前的回忆就会涌上心头。
害得他满脑子都是许郁然那张过于精致漂亮, 却也足够冷漠疏离的脸。
乔承在这头胡思乱想, 而另一边，乔母也是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傻儿子。
“你不是说是你的朋友吗？”
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神色里多出几分复杂。
“原来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她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自己儿子终于开了窍, 还是该担心这一开窍不这么顺畅的情路呢？
喜欢上一个喜欢别人的人……
听上去就很曲折, 估计成功率不大。
被揭穿的乔承脸上一红，他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可那通红的耳尖却没什么说服力。
只是乔母并不打算多说，毕竟自己儿子已经成年了, 自己没必要干涉。
“快去做饭, 别到时候又忘记给你老板送饭。”
她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糕点还是交给我吧, 以你现在的状态，好像只会给我添麻烦。”
乔承想要反驳，却发现老妈说的一点也没错。
刚才手里的丑月亮都已经被捏成一滩烂泥了，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再一看时间——的确已经到了要做饭的点。
乔承收拾收拾东西，从冰箱里拿出今早带过来的菜，开始在厨房的另一边忙碌。
他看上去好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再去纠结喜欢或者是不喜欢的问题。
没错，只是看上去。
如果这个厨子没有把糖当成盐放进菜里，大概会更有说服力。
……
一个小时后。
乔承提着手里的饭盒，心情复杂地来到许氏集团的门口，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马上就要看见许郁然了。
乔承伸手碰了碰自己红透了的耳垂，心情很是复杂。
还是第一次这样啊。
乔承满脑子都是自己可能喜欢许郁然的这种可能性。
自己的确对许郁然有那么点好感……
自己对许郁然只是友情，即便特殊，也只是因为对方帮了自己很多……
两种答案在天平的两边摇摆不定，迫切见到那个人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可理想总是与现实违背的。
许郁然去开会了，乔承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慢慢等待。
等待的时间带着焦灼，换做之前，乔承可能会玩一会儿游戏，可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许郁然。
完全没心思啊……
自己喜欢他。
自己不喜欢他。
乔承盯着自己带来的饭盒，心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选项，像是询问着自己的内心。
可他就是问不出答案。
乱成一团的毛线在他脑子里到处乱滚，甚至滚出了火星子，在他的心湖上撩起了燥热不安的火。
乔承烦躁地挠了挠头，又觉得自己这状态似乎不是见许郁然的好时机。
要不然自己这次先走，等调整好心情，想明白之后再来？
理智告诉乔承这是最为正确的做法，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就像是黏在了凳子上，怎么都不肯挪动。
好吧。
乔承揪下来一根头发。
他还是想见许郁然。
因为他知道，只要见到了许郁然，自己心里一直纠结着的问题就会有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郁然来了？
乔承的脑子里被惊喜占据，一时间竟没发现哪里不对。
那门外的脚步声很轻，间隔许久才会落下，像是慢慢踱步，生怕有什么人发现他一样。
换做平时，乔承大概能品出什么不对，但现在他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马上要见到许郁然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啊，现在自己的脸红不红啊？
脸红的话一定会引起很多误会吧？
紧张之下，他想要用手机照一下自己，竟是不小心把许郁然桌子上的台灯拍了下去。
还好地上垫了一层毛毯，这才让台灯免受摔碎的厄运。
只是……
乔承蹲下身时，房门打开了。
脚步声更清晰地落到他的耳朵里。
这个时候，乔承终于察觉出了脚步声的不对。
许郁然的脚步声是轻，但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以至于像是……
做贼。
许郁然回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是做贼呢？
乔承眯起眼睛，暂且把思维从恋爱问题里揪了出来。
他记得原文中有个剧情线，讲的正是刘朔会趁许郁然不在来他的办公室窃取商业机密。
之后刘朔就把这机密告诉了许移城，害得许郁然在这次商业合作上吃了一个大亏。
而许移城则是在危难时机提出建议，初露头角。
至于是什么商业机密，乔承不太清楚。
他做梦的时候光顾着吐槽了。
什么商业机密这么容易就被偷啊？
还要总经理亲自来拿？
能不能合理一点啊！
算了，既然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就不说合不合理的问题了。
乔承就躲在桌子的后面，这里属于刘朔的视觉死角。
等一会儿就抓他个现行。
乔承心里想着，那晕染在脸上的红云消失，变化成另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
要是抓住了这个家伙，那也是帮了许郁然一个忙。
刘朔在许郁然的办公室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办公桌所在的方向。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目的性很是明确。
走到了桌子边，打开了数个抽屉，刘朔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
还没等他唇角上扬，露出那得意的笑容，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脚踝。
本就是在做亏心事，刘朔被这么一吓，立即尖叫出声，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门外又是走进来两道身影。
“刘经理，”许郁然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刘朔的身上，“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办公室？”
虽是询问的话语，但许郁然的语气里并无半点疑惑，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刘朔先是被来历不明的触感吓了一条，而下一瞬许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是被那双清冷的凤眸淡淡地瞥着，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颈，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朔一时忘记了刚才的惊吓，因为自己的面前已经出现了更大的恐惧。
……
许郁然并不在意刘朔的表情。
很显然，他的神情有些不耐，那双凤眸扫视着办公室的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看见那摆在桌子上的饭盒。
但很可惜，许郁然并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
嘴角的弧度又往下撇了一些，周遭的寒气又慢慢往外渗透。
“你的那些小动作我早就知道。”
许郁然没什么耐心和对方浪费时间，语气冷淡。
“我已经报警，之后的一切都会按流程处理。”
刘朔的脸色微变，他的第一反应是想上前一步与许郁然对峙。
“许郁然，你凭什么……嘭！”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手再次抓住了刘朔的脚踝。
这次的刘朔直接摔了一个大跟头，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直接以狗吃屎的模样，摔倒在了许郁然的面前。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发展，包括许郁然，他冷淡的眉眼之中也流露出几分诧异。
但隐约间，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嘴角好像上扬了些许。
正如他所料，乔承从桌子下走站了起来，还顺手拿走了刘朔手里的文件。
“老板，这个给你。”
他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没那么红，语气也算得上是正常。
许郁然的目光微变，直勾勾地盯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谢谢。”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大抵是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感染，眉目间的阴沉散去许多。
恍惚间，乔承以为现在是在私人的场合，不然许郁然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种温和的笑意。
看久了，乔承觉得自己脸上又开始升温。
“不……不用谢。”他慌乱地移开视线，那回避之意太过于明显。
这落在许郁然的眼里并不算什么好信号。
只是，他并没有再露出那种不悦的神情，而是主动走到乔承的面前。
许郁然很是自然地接过了乔承手里拿的文件。
只是……
那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乔承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激起了一阵小疙瘩，让乔承猛然睁大了眼睛。
啊！
他主动伸手碰我啊！
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只苍白过头的手，乔承忽然听到了“砰砰”、“砰砰”的声音。
那是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逐渐过载的机械零件在激烈的工作后，宣告着罢工的前兆。
乔承摸着自己心脏这没出息的样子，还是认了命。
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再纠结。
天平如今是往一边倒的。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自己只能面对这个现实。
他……
就是喜欢许郁然。
喜欢这个是自己老板的恋爱脑反派。
投喂第四十三天
在确认自己的心意后, 有些之前不太能理解的事情就自然而然说通了。
比如自己为什么对那白月光有那么大的敌意。
并不只是觉得那白月光会打断许郁然的人生轨迹。
也是因为那个白月光可以轻而易举地骗走自己的老板，而且骗走以后还不会好好珍惜。
在愤懑不甘的情绪下，隐隐有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嫉妒。
现在想一想, 自己的确是把那该死的家伙当情敌了。
乔承明白这些后, 反倒是冷静下来。
乌黑的瞳孔映着许郁然的身影，迷茫与局促在青年的眼里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夺目的笑意。
阴霾终是被一阵风吹走，乌云背后的暖阳再次肆意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光。
“那你打算怎么谢谢我？”
乔承不再回避, 也不再瞻前顾后, 明白心意之后，他反倒是平静下来, 恢复了平日里的坦然真诚。
“我躲在桌子底下也是很辛苦的。”
他说着, 指了指自己的大长腿，意思是自己这么长的腿挤在这小桌子里是很难受的。
要补偿！要加倍的补偿！
这句话看似是个玩笑, 可青年的眼底似乎真的有隐隐期许, 像是真的期待许郁然给他什么答谢。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许郁然抿着唇，似乎是有些不解。
眸光一直落在那个人的身上，他自然能发觉乔承的变化。
明明一开始还是昨晚那样子，怎么就在转瞬间就变化了神情？
装的？
不对, 乔承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你想要什么？”
许郁然心中存着疑虑, 张了张唇，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顺着乔承的问题追了一句回答，显得笨拙而被动。
“嘘……等会说。”
乔承才不说自己还没想好，毕竟这只是顺口一提。
不过他知道许郁然不会拒绝, 那就先把这空头支票压在手里。
毕竟现在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
他们的面前, 还有一个倒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刘朔。
有这碍事的家伙在，聊什么私事都不太方便。
上次的鸡汤事件后, 许郁然顺便去查了查刘朔。
这人与许移城有关，许郁然自然不会放任不管，而调查之后，他就发现了其中不对。
刘朔这个人与“谈氏”的接触似乎过于密切。
谈氏与许氏的合作原来也不是刘经理负责的，许郁然处于各种考虑结束了两方的合作。
按照道理，公司的合作结束了，那底下的员工也不该有什么交集。
刘朔的行为很是怪异。
有了疑心再去调查，很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包括许移城与刘朔的关系。
不然许移城一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哪有那么容易和刘朔扯上关系呢？
想来也是和谈明有些关系，不过这也不是许郁然关心的事情。
正是因为与谈氏的合作崩盘，他们才会着急让刘朔来偷窃文件，想要暗中阴许氏一把，再从中捞一点可观的油水。
只是……
没有人能想到中间会有乔承这一个变数，搞得这个事情的走向瞬间离谱起来。
许郁然知道乔承会来送饭。
但他以为发生昨日那件事以后，乔承会故意避着自己。
在知道自己还在开会之后，便只会把饭盒交给别人，自己先行离去，而不是在办公室里等待。
却没想到乔承真的在等自己。
而更意外的是，即便是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刘朔还是继续行动，不仅没有打草惊蛇，也没有打断之前的计划。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许郁然都觉得有些……
无法理解。
但确实是乔承能做出来的事情。
再说了，这点有趣的小意外算得了什么呢。
许郁然一向讨厌意外的自己，此时心里柔软地不像话。
即便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也是如此吧？
钱助理将刘朔带走，这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乔承和许郁然。
许郁然的目光落在乔承身上，以为在这独处的时候，对方的眼底又会露出那种局促的情绪。
可……并没有。
乔承依旧是笑着的，目光也没有回避，而是直直地望着许郁然的眼睛。
反倒是把许郁然弄得尴尬，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
“老板，今天我烧了红烧鸡腿饭！用了我研制的独家秘方，绝对很好吃的，你快趁热吃。”
“还有我妈妈特意做的糕点，她做的绿豆糕真的很好吃。”
“不过，这个等吃完饭以后再说，你吃了肯定就不吃我做的饭了。”
“……”
乔承的语气欢快，又带着一股欢快的气息，仿佛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拥挤着钻进许郁然的耳朵。
他的话还很多，多到许郁然刚想出用什么词汇来回答乔承的上一句，这人就一句说到下下句了。
一切好像真的如乔承所说的，恢复原样——乔承吵吵闹闹，过于活泼，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也不需要自己说什么，许郁然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乔承，听着他在说什么就已经足够和谐。
“嗯。”
许郁然似乎找到了最初的感觉，轻轻应了一声，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情绪。
大抵是喜忧都有，却不知是哪一位占了上风。
乔承暗自观察着自家老板的神情，发现那平静的面庞上依旧有着几分波澜。
他是还在生气 ？
真是小气，不就是不赞同他那白月光的事情吗？
居然生气到现在！
乔承也有些不开心。
毕竟现在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原先的不满里自然而然多了些醋酸味。
这点醋味被乔承压在心底。
哼，他现在是比不过那个白月光，但以后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那白月光有自己阳光帅气吗？
那白月光有自己烧饭烧的好吃吗？
那白月光有自己会讨许郁然开心吗？
有自己在，许郁然迟早就会忘记那个饭米粒的！
想到这里，乔承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灿烂，眼底熠熠生辉，越看越像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狗。
这种情绪是有感染力的，只是看着他笑，许郁然的嘴角就不自觉勾起。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也是被感染了，昨日的不愉在此时此刻才彻底消散。
说来竟是这“罪魁祸首”拯救了这坏心情。
许郁然却也不意外。
他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乔承，询问着背后的原因。
“是因为什么？”
如果说自己是因为乔承而愉悦，那乔承又是因为什么而开心呢？
其实按照乔承的性格，他是更喜欢直接表白的。
暗恋太过于曲折酸涩，乔承不喜欢。
但很可惜，现在的许郁然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自己贸贸然去表白，只会适得其反。
甚至许郁然不会留一个对他有“不轨”想法的下属在身边。
但在原文剧情结束之前，乔承都要留在许郁然的身边，以免意外的发生。
所以，直球计划暂时被“pass”，乔承也只能将自己刚刚意识到的那份喜欢暂且放在心里，等来日时机合适，一股脑地将自己挤压已久的那份喜欢告诉对方。
“刚才的事情不就挺让人开心的吗？”
顾左而言他，乔承将真正的原因藏在了心底，面上则是笑嘻嘻地将饭盒推到了许郁然的面前。
“老板！就让我们用美味的食物来庆祝我们一起抓住了坏蛋吧。”
骗子。
许郁然知道这家伙并没有说实话，只是自己好像也没有多问的立场。
他的唇角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打开了饭盒，此时浓郁的酱汁香味混杂着浓鸡肉香钻进了鼻息之间。
而鸡腿饭旁边的格子里还摆着五个红烧鸡翅，一眼看过去，都是一片酱油色。
香喷喷、热乎乎，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就是这酱油全鸡宴，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饭盒，里头摆着精致的三菜一汤，不至于让今天的午饭变得齁咸。
可不知为何，许郁然又想起乔承昨天说自己还以为鸡汤的那件事生气。
“上次没吃到的鸡腿和鸡翅都在这里补上了？”
许郁然头一次被一份饭盒逗乐，这事情大概也只有乔承能够做到。
“是啊，”乔承点了点头，“所以，快趁热吃吧！”
他这话音还没落下，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刚刚脑子里一直想着喜不喜欢许郁然的事情，乔承哪有时间去考虑吃饭的事情？
即便乔承知道自己做的饭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味，也没什么吃东西的胃口。
如今心里的纠结解开，那饥饿感自然顺着解开的绳索堂而皇之地溜了出来。
又如此张扬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真是让乔承在许郁然面前丢脸了。
不过，自己在许郁然面前丢脸的次数好像也算不上少。
乔承：“……”
啊！
到底是谁一天到晚在暗恋对象面前丢人啊！
自己这样怎么比得过那该死的白月光？！
“一起来吃吧。”
许郁然看着乔承那变化得过于丰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不不，这是一人份的……”乔承回过神来，连忙拒绝。
许郁然陈述着事实：“可你觉得我能吃得了那么多吗？”
“我最多吃掉三分之一。”
乔承反驳：“……明明最多能吃三分之二。”
他知道许郁然的食量，虽然很小，但最近也有越吃越多的趋势。
三分之二是绝对能吃完的。
可许郁然很是坚持：“那也是吃不完。”
而吃不完也只是浪费，乔承可不敢让这位祖宗硬逼着自己把所有的饭都吞进肚子里。
要是把胃撑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最终这香喷喷的鸡腿饭分成了两份，而原本作为下午茶的点心也被提早拆了出来。
绿豆糕清甜软糯，一点儿也不甜腻，让人吃了以后，忍不住再多馋几个。
但，许郁然发现了一个形状诡异的绿豆糕。
“这个形状是……”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乔承的手就把那奇形怪状的绿豆糕拿走了。
还直接把这绿豆糕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唔……没什么……”
乔承差点被噎死，喝了一大口水才缓缓道：“这是我不小心捏丑的绿豆糕，让我吃了吧。”
救命，老妈怎么还把我捏丑的绿豆糕做了出来啊。
这丑月亮真不能见人啊！
不只是那形状丑陋见不得人，还有那背后对某个不知名白月光的暗中诋毁见不得人。
许郁然：“……”
看来还是有很多很多秘密呢。
咚咚咚。
就在此时，敲门声从外传来。
钱助理已经处理好了那些事情，回到这里汇报工作，又说起了之后几天的行程。
“许夫人的生日快到了，”钱助理说起这件事，脸色也是出现了几分复杂，“就在一周之后。”
“他们的意思是许总必须回去参加晚宴，据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
许郁然的脸上并无什么特别的变化，仿佛这件事并不能让他的心底生出什么波澜。
可乔承知道其中曲折，明白此时许郁然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那许家人是什么德行，原文里写得清清楚楚。
对自己老板来说，许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参加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的生日宴会，甚至都能算得上是刀山火海。
就算没有开窍之前，乔承也不能让自己这娇弱的老板独自一人去。
更何况是现在？
“那我可以去吗？”
乔承抬头看了看许郁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想去？”许郁然一愣。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会有很多应酬和社交上的麻烦。”
他知道乔承不喜欢这些。
乔承的确不喜欢那些虚伪的社交，但没办法，他总不能让许郁然一个人去吧？
有自己陪着自然会好些。
“去啊，”乔承的语气带着些许欢快，“不知道豪门的宴会会不会有什么新奇的菜式。”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许郁然听到这个理由，眼底倒是生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大抵是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好笑，最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宴会里并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最多就是摆摆样子让人看而已。”
“怎么可能会失望？”
乔承立即反驳。
那双乌黑色的眼认真地看着许郁然。
仿佛此时他的眼底只能看见这么一个人，事实上，那瞳孔上也只有这么一道身影。
许郁然的手心有些冒汗，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乔承让他有一种错觉。
一种他也在喜欢着自己的错觉。
可怎么可能呢？明明他昨天才拒绝了自己。
许郁然移开视线，正想说什么，乔承的声音却抢先一步，清晰地落在耳侧。
“我主要是想陪你去，刚才的食物也只是一个借口。”
“老板，你答不答应我？我酒量很好，还可以帮你挡酒的。”
投喂第四十四天
乔承的声音一直偏向于少年的清朗, 而刚才的那句话，却多了几分低沉与磁性，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许郁然一时没有说话, 虽然乔承的声音早就落下, 室内归于平静。
但他的耳边好像仍旧重复着这句话。
“老板？你不想我去吗？”
这时，青年试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没有，”许郁然回过神，对上那双似乎有些委屈的眼神, 下意识解释道, “我只是有些惊讶。”
“惊讶？为什么惊讶？”
乔承可不打算就此揭过。
他紧追着询问，那写着渴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郁然, 似乎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难道在老板心里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不是。”许郁然不知道乔承为何会突然变得“咄咄逼人”, 清冷的神情中也是出现了些许慌乱。
“我没有这么想。”
“那老板为什么会惊讶？”乔承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不然我会有点伤心。”
说着,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 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很是伤心。
许郁然：“……”
这装模作样的样子要换作别人，许郁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可乔承不一样。
不对，或许应该说, 只有乔承能有在自己面前胡搅蛮缠的机会与胆子。
钱助理在发觉情况不太对劲后就悄悄地后退, 后退到了门后，又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走出办公室的钱助理知道自己身后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工作报告已经结束，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只希望一会儿叫许总来开会时, 这暧昧的氛围已经消散了——不然他这个助理真的很难做。
这下, 这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正如钱助理所料，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的离开。
乔承并未在许郁然的眼底发现不喜, 目光便一直没有移开，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自己的眸底似乎变得更加灼热。
一些情绪在那眸底暴露无遗，外人只需要瞧上一眼，大概就能看出这情绪名为何物。
大抵只有当局者看不透彻——只因为在四目相对之时，总有人躲闪了视线，错过、抑或是不敢去读那隐匿在瞳孔里的情绪。
许郁然无法拒绝那双如黑色宝石的明亮眼眸，所以被某人这胡搅蛮缠拿捏得死死的，陷入这不知所措的被动局势。
这是一场许郁然破不了的僵局。
乔承也意识到了这点，嘴角不免勾起。
他虽然是个自信的人，却也不至于自恋。
如果只是自己的喜欢，乔承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试探，更不会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取代那个该死的白月光。
他这么做，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对许郁然而言，绝对是特殊的。
无论是朋友还是其他关系，自己在他心里绝对能占个一席之地。
否则他这种对人冷淡的家伙，怎么可能对自己笑得那么温柔？又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吵闹？又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秘密告诉自己？
越笃定这一点，乔承眼底的笑意自然越深。
至于自己追问着的那一份答案……
哪有那么重要？
就是为了逗一逗自家老板而已。
看他现在的表情多有趣呀。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乔承的胡搅蛮缠。
这算是一根救命稻草，把许郁然从局促的窘境中拯救从来。
“许郁然！乔承在你那里吗？为什么他今天还不来签约？”
李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火急火燎的气息，彻底烧走此时的暧昧气息。
签约？
许郁然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乔承能在李衍那边签什么？不就是签约主播吗？
……可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乔承并没有和自己提过。
许郁然本就落在乔承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倒也不是气恼。
仔细想想，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自己，乔承也不至于这么做。
唯一的可能是……
他自己忘记说了。
“怎么了？”
乔承并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说了什么，忽然被这么看着，眼底也划过一抹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要去临叶？李衍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过去。”许郁然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耐。
……临叶？
乔承遗忘的记忆猛然回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
“啊！我都忘记了。”
乔承还真是才想起这件事。
本来他还是记得这件事的，但昨天陪着许郁然看电影，显然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
后来就更别说了，许郁然知道自己身世这一重磅炸弹砸下来，乔承哪还有心思想其他事情？
自然把这直播签约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这电话打来，乔承今天肯定不去临叶。
不过，李衍不是说不急吗？
乔承很不理解。
今天也就过去了一半时间，他需要着急到要打电话过来吗？
还打到许郁然那边！
就在乔承在心里嘀咕的时候，李衍在电话那头听见了他的话，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
“你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记！”
“亏我还……”
“小声点。”许郁然被他那大嗓门震得耳朵疼，皱着眉，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是我找他有事，所以暂时没过去。”
他一句话帮乔承解释了原因，紧接着，许郁然又问了一句。
“现在还是中午，你很着急下班吗？”
李衍的语气里多出了几分心虚，“那当然不是……”
“因为今天临时有个大主播过来，我得和他谈一下生意。”
许郁然注意到一个关键词，“临时？”
“哎呀呀，我们临叶现在只是个小公司，人大主播愿意过来签约我总要给面子吧。”李衍叹了口气，但着叹气声中又有按捺不住的欣喜。
作为老板，李衍自然希望更多的大主播来到自己的旗下。
虽然计划冲突，但总归算是好事。
所以，许郁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他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三点。”李衍道，“所以我想在三点前聊完乔承的合同。”
三点之前？
许郁然看了一眼时间，直接道：“我三点之前还有一场会议，至少四点到临叶。”
“我又不是和你聊，我是和乔承……”
李衍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啊，行吧行吧，”他的嗓子像是被人忽然扼住，只能发出怪声怪调，“那等你们空了再来，反正和你们在一起也算不上加班。”
电话挂断后，许郁然就对上了乔承那兴奋的视线。
“……”
许郁然不明白乔承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
虽然，那眼里有光的样子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乔承虽然没听到李衍那边说了什么，但许郁然的话足够让他明白两人到底聊了什么。
许郁然的意思是要陪自己一块儿去。
这可是乔承怎么都没想到的结果。
“老板，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他眨了眨眼，试图用wink的方式让自己的眼神更明亮一点。
“你是不放心我，怕我被李总骗了才要和我一起吗？”
许郁然：“……”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虽然李衍不会在这方面坑骗乔承，但在许郁然的滤镜下，乔承就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傻学生，太容易被骗了。
自己还是去盯着比较好。
毕竟，乔承不怎么聪明，万一真被李衍那种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家伙骗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里不免带上几分担忧，先前的那些赧然早就烟消云散。
乔承总觉得许郁然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又不是蠢货，自然能猜出许郁然要多走这一趟的原因。
不就是担心自己被骗吗？
乔承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在许郁然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傻白甜吗？
可是事实上，在一开始找工作时，乔承也算是见证了人心的险恶，要说容易被骗，那还得看是什么人骗自己。
至少李衍估计是骗不了自己的。
不过，许郁然这是在关心自己呀。
想到这里，乔承的心情又继续愉悦起来。
傻白甜也行，只要许郁然不讨厌傻白甜，自己也可以是。
“我第一次签这种合同，有点害怕，听说直播的水很深……”
他说得可怜巴巴，就好像之前他就被人坑骗过无数次，如今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虽然这表情多少有些刻意的成分在，但许郁然就是吃乔承这一套。
于是，许郁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那清冷的嗓音里也是多出了几分安抚的意外。
“我会和你一起去，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乔承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他，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和火炉似的热量烫得许郁然一怔，可即便再不习惯这温度，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他的肌肤在贪恋这一份触感。
“有你真好！”
乔承说着，目光却是偷偷打量着许郁然的神情。
他能接受这样的接触吗？可以的话下次就要得寸进尺了！
明明都已经知道我心思不单纯了，你怎么还觉得我好呢？
许郁然半阖眼眸，收敛眸子里的情绪。
既然乔承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就是他主动靠近自己了。
许郁然忽然捏紧了这只主动朝自己靠近的手。
“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他学了乔承之前的话，微微眯起凤眸，至少从那冷淡的面庞上，没有人能看出他内心的波动。
依旧是那个淡漠清冷的许郁然。
“当然是老板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乔承可不像许郁然那样，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谢礼”。
“老板帮我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要我以身相许都行。”
他随心所欲地以说玩笑话的语气说了真实想法，可说完后对上许郁然的错愕神情，又觉得自己在心里想了数十遍的答复不太好。
明知道对方有喜欢的人，还说这种暧昧的话，实在是自讨没趣。
可乔承又不太想听到许郁然的拒绝。
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又补上一句：“老板，我出去倒杯果汁，刚才的酱油还是有点咸，你需要吗？”
许郁然沉默了一瞬，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在得到回答以后，乔承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倒了果汁，并未看见许郁然长长叹了口气。
也好。
虽然自己并不想乔承“报恩”为原因和自己在一起，但真当这种诱惑摆在面前，许郁然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拒绝的圣人。
所以……还好只是个玩笑。
但这个人怎么什么玩笑都能开？
许郁然摇了摇头，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紧攥着的拳。
缓缓松开，他看见了手心处多出来的几片月牙印。
突兀、难看，格外的醒目。
他在想，乔承明明知道自己的喜欢，为什么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是在试探自己吗？
试探自己有没有按照昨天的规定，退回到昨天的关系。
眸色暗了暗，许郁然心想，怎么可能？
不过，自己的想法暂且还不能被乔承发现。
当乔承拿着两杯果汁回来时，许郁然已经坐回了办公的位置。
那低眉沉思的认真模样，似乎是在看接下来的会议文件。
这么看来，当总裁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会议一个接一个，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乔承难得安静，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并不想打扰许郁然工作，刻意放满了脚步，静静地将这杯果汁放在办公桌上。
只可惜，乔承的苦心并没有什么用处。
毕竟，在出现的瞬间，许郁然的余光就不由自主地追随上他的身影。
所以，在那杯果汁刚刚放在桌子上时，许郁然就伸手接过了那杯果汁。
“这个就作为谢礼吧。”他压着嗓音，觉得自己的语气平淡地像是无风的湖泊，窥探不出一点涟漪。
这冷淡的声音落在乔承耳边，算作是另一种暗示。
许郁然的意思是:刚才的玩笑就不要开了，到此为止。
乔承听懂了，预料之中的答案，虽有些许失落，却也不怎么影响乔承发挥。
他可没忘记自己在许郁然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是傻白甜诶，怎么可能听懂这么隐晦的话？
“这么简单？”
乔承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果汁，那双看起来一直纯善无辜的狗狗眼悄然眯起，竟是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既然老板都说了谢礼，那我是不是也要说一下我的？”
“刚才出去想了想，我发现我特别想要一样东西，不知道老板你愿不愿意答应我。”
投喂第四十五天
从乔承口中说出的, 分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在有心人那里，总会听出别样的暧昧气息。
他会想要什么？
因为这一句话, 许郁然的心剧烈地颤抖一下, 再也无法维持如常的平静。
耳尖早就因为乔承那“暧昧”的话语染上绯色，只是在黑色碎发的遮掩下看不出一点端倪。
不知过了多久，许郁然整理好了情绪，抬起那双凤眼, 对上那带笑的眼眸。
“你想要什么？”
乔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虽然他的动作很轻，但玻璃与桌面轻碰的响声, 还是清晰地落在耳朵里。
没有人注意到那透明的杯壁上多了一层水汽。
原来那面上带笑, 看似并不在意的人实际也是紧张得很。
手心都冒汗了，黏腻的触感化作模糊玻璃的一片雾气。
只可惜, 当事人都没有发现。
“在小区旁边有个公园, 那边的银杏树开得很好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在话说出口的瞬间，乔承一直盯着许郁然，想要知道这种程度的奖励, 是否是对方能接受的。
“就当是消食散步, 我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
银杏树？
许郁然知道他家附近有一处公园，但的确不知道那里的银杏树开得很好。
每天下班匆匆，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别的什么。
如果不是乔承突然提及，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知道。
不过, 乔承想要的居然是这个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许郁然觉得这个邀请之中多少带了些暧昧，但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之前乔承也挺愿意陪自己去散步的。
为的只是自己能多运动, 不要整天忙于工作。
“好。”
这件事没什么好拒绝，许郁然很快就答应下来。
听到许郁然答应自己，乔承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了，那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四舍五入，算不算是一起约会了？
约定便这样达成，乔承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便也不在意其他。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不再打扰许郁然的工作。
至于许郁然是否还有心思工作，那可就只有当事人知晓。
……
许郁然说自己忙，那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稍稍休整一段时间后，他又忙着去开会，开完会，那指针上正好指向了三的位置。
而等他们到达临叶，还真如许郁然预计的那样，已经快四点左右。
“你们来了啊？”
李衍有气无力地躺在自己的椅子上，看上去颇为疲惫，并没有上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活力。
“怎么了？”乔承愣了一下，“难道是大主播的事情不太顺利？”
虽然乔承并没有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但在来的路上许郁然也将此事告诉了他。
“要是来了就好了，”李衍叹了口气，“他刚才联系我，说是今天可能来不了。”
乔承：“是有什么意外？”
“他和我说只是有些私事，我自然不方便问啊，”李衍叹着气，语气沉重，“但是我也担心是不是他被其他直播平台挖走了。”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乔承的盲区。
他哪里知道另一位主播的想法？
不过，为了安慰这已经蔫吧的家伙，乔承只能安慰：“也许是真的有事，就像我一样。”
“你……”
李衍有气无力地抬起眼，“你又跑不了，但另外那个可是会跑的啊。”
这模样还真不像是一个新兴直播平台的总裁，倒像是一个被工作折磨的普通社畜。
“完全没有必要。”
这个时候，许郁然开口。
“临叶的资金充裕，虽然现阶段需要引流，但也没有必要为了某个主播费尽心思。”
聊到正事，许郁然的语气平静，带上了平日里没有的严肃与认真。
“比起在这里颓废，不如先把乔承的合同敲定。”
他双手环胸，那气度与神色，一站在这里比李衍还要像临叶的老板。
“说的也是……”
听到许郁然这么说，李衍倒也没什么意见，勉勉强强打起精神。
说实在的，比起那位，还是乔承更重要一点。
这么想着，李衍脸上的沮丧一下子消散，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脸上。
乔承的合同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手边的抽屉里，李衍伸手一拿就把合同拿出，递到了两人手里
“你们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就签了吧。”
合同先是落在乔承的手里。
他大致看了一眼，果然，这上面很多条约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看来李衍并没有说谎，看在许郁然的面子上，他的确给了自己最优厚的待遇。
只是有一点……
乔承浏览完这些合同，神色中出现了一丝犹豫：“这里我觉得稍微要改一下。”
“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说，都是自己人。”
李衍对乔承会提出意见这件事有些许惊讶，主要是他和许郁然的想法一致，觉得乔承刚刚毕业，社会经验不多，遇到这么好的合同，估计会直接闭上眼签。
不过，就算他有问题也没什么。
社会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就是要给年轻人一点小小的指导，李衍也没什么意见，愿意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讲一讲这合同对乔承有多大的好处。
“我觉得直播时长太长了，”乔承指着某一条合约内容道，“按照这个时长，我每天三餐都得直播做饭吧？”
“虽然也就是开个直播的事情，但我并不能保证每一次直播都有趣，到时候产生了审美疲劳，肯定适得其反。”
“啊？这个……”李衍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提出这个问题，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许郁然。
“嗯，挺好。”许郁然点头，“我觉得可以。”
“直播也是要追求质量的，一味堆叠时长并没有任何意义。”
李衍：“……”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同意了？
不稍微反驳一下吗？
换作是别人，李衍大概是要苦口婆心一番，说：
怎么会审美疲劳呢？身为主播你应该自己寻找创新点啊。
寻找创意也是你主播工作中的一环啊。
但这些话对乔承说不了，要是许郁然不在还好，这人杵在这里，自己还能说什么？
反正投资的钱又不是自己出，自己也就是个破打工的。
李衍心里嘀咕着，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
“那就改一下这个？还有其他问题吗？”
乔承摇头：“没有，李总提的条件对我来说十分优厚，我已经很满意了。”
“好，那就……”
可就在李衍眉开眼笑，让人改合同好迅速签字的时候，许郁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让我看一下。”
李衍：“……”
不是，你真要看啊？我给的就是临叶签约的a级合同，你不是早就看过吗？
乔承微妙地察觉到李衍的古怪情绪，但他还是将手里的文件交到了许郁然的手里。
“老板，我觉得各项福利都很优厚，对我一个新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许郁然点头，“他应该会把最好的福利给你。”
“是啊，你也知道我不会亏待他，所以你在谨慎什么？”李衍坐没坐相地靠在椅子上，“我以为你来的话我们签个字走个流程就行。”
他看得过于仔细，李衍见过很多次这人看合作文件时的模样。
可现在这样子可比那个时候还要认真。
啧。
李衍闭上眼睛翻白眼，这到底是你签约主播还是乔承签约主播啊？
还有，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就算我再喜欢坑人，也不至于坑自己人吧？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法的，但许郁然都来了，自己还能对乔承做什么？
“我不是不相信你。”
大概是注意到了李衍的情绪，许郁然翻了合同的一页，平静道：“只是有关乔承的事情，我更喜欢谨慎一点。”
李衍：“……啊？”
不是，你这话直接就说出来了？
而乔承听到这话，还没移开多久的视线又再次回到许郁然的身上。
那清冷的面庞里并没有任何波动，就仿佛刚才那句让人面红心跳的话并非出自他的口中。
“怎么了？是突然想到合同哪里有问题吗？”
感受到乔承的视线，许郁然略有不解地抬眸。
他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神情中带着那时独有的认真与专注，反倒显得乔承想得实在太多、太暧昧了。
呃，到底谁是恋爱脑啊！
“……没事。”
乔承觉得自己好像被抓包了，耳朵开始发烫，可还是强作镇定，不想在许郁然面前露出这么窘迫的神情。
“真是辛苦老板……呃，今晚你想吃什么？我回去下厨！”
面对这个难题，许郁然沉默了一会儿，以为乔承是在恩将仇报。
“……现在先不说这个吧。”
许郁然看了一圈下来，觉得这份合同的确算得上不错，点了点头，算是敲定此事。
而李衍见许郁然点头，总算是长舒口气，随后又调侃着：
“啧，终于看好了，我还担心你想把临叶的股份都给他呢。”
作为一个旁观者，在刚才那个时间里，他可是把两人的眼神流转看得清清楚楚。
和上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特别是乔承那边。
那眼神哦，就差黏在许郁然身上了，估计两个人说开在一起也就是时间问题。
霸道总裁谈个恋爱给个股份怎么了？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
“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许郁然面无表情地将合同递给李衍，“那就直接修改吧。”
“哈？你认真的？你要给也给许氏的股份吧？我这小小的直播平台可不值几个钱。”
李衍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乔承。
“乔承，许总可是愿意把许氏的股份转让给你啊，这份情谊真是让人感动，你可要积极直播，不要辜负你老板为你争取来的福利啊。”
这玩笑可真是越来越离谱。
乔承也只当是开玩笑，随口道：“那得打多少年工啊？不会是卖身契吧？”
“是啊，把你卖给你老板吧。”李衍附和道。
只是他那一句“老板”怪声怪调，听着好像是在强调什么东西。
乔承觉得不太对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签约了合同的乔承也算是李衍的下属，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李衍还要强调自己和许郁然的关系？
等等，他是看出我的想法了？
乔承眯起眼睛，心里难免有些许紧张。
不过按照李衍的性格，大概更想看热闹，应该不会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乔承松了口气。
要是被别人说破了心思，那可就尴尬了。
表白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自己亲口说的，要不是时机不太允许，许郁然可能一天能听见自己的三次表白。
合同的事情很快就谈好了，对于两方来说都算是个满意的结果。
按照计划，乔承应该回去准备晚饭了，等做好晚饭，他就能拉着许郁然去那银杏公园里约会……呃，不，暂时只能是散步。
可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敲响。
“李总，你在吗？对不起，我来晚了！”
乔承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李衍听到了这声音，眼里闪烁出光芒，立刻站了起来。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他显然没把许郁然的话放在心上，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激动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值钱。
许郁然淡淡叹了口气，像是早就习惯某人这个模样。
“我们走吧。”
乔承一时没有动弹，因为他觉得这个声音实在是耳熟，而且好像就在最近几天听过这个声音。
是谁呢？
“抱歉抱歉，因为我个人的问题来晚了。”门被推开，一张昨天才见过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看清那张脸以后，乔承睁大了眼睛。
是夏函？
要不要这么巧啊。
乔承尴尬地移开视线，如果没有昨天偶遇他和许移城的事情，现在他的脚趾就不会开始挠地了。
夏函一进门，自然看见站在一旁的乔承和许郁然。
“……是你？”
他看到乔承之后，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我看过你的直播，原来你也要签在临叶吗？”
乔承笑了一下，算是客套：“哈哈哈，是的。”
夏函似乎是个自来熟的人，与乔承打了招呼后，又看见了他身后的许郁然。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清许郁然的一瞬间，他忽然愣住了，呆呆地看了很久。
这目光实在是有些冒犯，更何况许郁然不喜欢别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而在许郁然皱眉之前，乔承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下，夏函也反应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尴尬地移开视线，“我看你觉得有些眼熟就多看了几眼，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眼熟？
乔承不解，眉头和他家老板一样皱起。
夏函在现在的时间线与许郁然并不认识，可他为什么会觉得许郁然眼熟？
投喂第四十六天
原文中是怎么说夏函的？
乔承想了想,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原文里说这个人性格单纯，很好骗。
不然不至于被许移城骗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 他说许郁然看着眼熟应该是真的, 并没有其他意思。
但这俩人在目前为止应该没什么接触吧？可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作为当事人，许郁然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夏函身上，依旧是那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什么都没说，许郁然直接离开。
在他的心里, 夏函的出现与莫名其妙的注视, 也许还比不上乔承先前问的吃什么重要。
自己家老板既然走了，乔承也不会在这里多停留。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能听到夏函的声音。
“我太没礼貌了, 李总你的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听声音, 夏函似乎很是纠结，“我要怎么赔礼道歉呢？”
“夏先生, 没事的, 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李衍显然还一心想着合同，“我们可以先来聊聊合同的事情。”
乔承：“……”
这鸡同鸭讲的情况真的能聊通吗？
算了，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乔承快步跟上他的身影, 自然而然地, 他的视野中只剩下了许郁然的后背。
那人走在前面，乔承只能看见那挺拔而清瘦的身影，像是一根迎风而立的翠竹。
还是太瘦了。
乔承想着，他不由回忆初见之时许郁然的模样, 总觉得还是没什么变化。
——当然没什么变化, 他开始喂养许郁然甚至没半个月，又不让人暴饮暴食, 效果肯定不会立竿见影。
即便是一个人走在前面，许郁然还能感受到乔承停滞的脚步与几近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怎么了？”他觉得怪异，转过身，眼眸里带着几分困惑。
“我是在想今晚要烧什么，”被抓包的乔承仍然有些尴尬，只好冲着许郁然笑了一下，“老板不喜欢想这些，全部把它丢给我，我自然要用一切时间去思考这些。”
最后一句话落在许郁然的耳朵里竟是平白多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不自在地握紧手。
“那我想一想。”
他真的开始纠结，仿佛不点菜让乔承去纠结今晚该做什么真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虽然那张清冷的面庞上并不能看出太多情绪，但那紧皱着的眉头总是泄露了半分端倪。
怎么这么可爱啊！
乔承将许郁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疯狂乱抓——好想拍下来！
别人看见许郁然皱眉只觉得自己是那里做错了，惹得这位煞神不开心。
可乔承不一样，他知道许郁然皱眉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头疼，是真的在思考。
可实际上，作为老板，他还真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据说有些性情古怪的有钱人是要让厨子每天去猜老板到底想要吃什么菜，如果猜不对，饭做得不合胃口还要扣工资，简直是过得心惊胆战。
所以说，像许郁然这样的老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好了，不要纠结这个。”乔承伸手在许郁然眼前挥了挥，试图让他从那深奥的问题中清醒过来。
“其实我已经想好烧什么了。”
听到这话，许郁然的眉眼中闪过一抹解脱。
“那就好。”
他甚至没有问乔承想到了什么，看来是完全不关心今晚吃什么。
许郁然只是不想把难题丢给乔承一个人。
即便这次的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但乔承也不打算再拿这个问题去逗许郁然了。
不如自己弄个小菜单出来，把自己擅长的菜都写上去，到时候也不需要许郁然凭空去想，直接在上面打钩就行。
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乔承嘴角的弧度更深，他想快些回家把自己的小菜单给写出来。
“你……”
许郁然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瞬，乔承就抓住了他的手。
“老板，我们快点回家吧。”
他像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要去做，语气欢快，连走路步子都像是在跳跃。
“嗯……”
许郁然盯着乔承握着自己的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这么牵着手吗？
虽然昨天他们就一直牵着手，但……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应该避嫌吗？
还是说对于男性友人，牵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许郁然无法想象自己和李衍牵手的场景，只要脑子里划过这种画面的影子，他都觉得不可理喻。
甚至有点恶心。
乔承注意到许郁然的迟疑，回头看了看两人握着的那只手。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无论是老板或者是朋友的关系，这手都不应该牵上。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松手再找个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
但……
乔承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又移开了视线。
那奇特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像是有着某种吸引人的魔力，诱导着他不要松手。
“乔承？”
许郁然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啊啊啊，知道了。
乔承很不开心地想，他知道他们想着的关系还不能牵手。
垮起脸，那不开心的情绪又写在了脸上。
许郁然：“？”
当然乔承的不开心也没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他想的事情还很多，有小菜单制作的事情，也有直播赚钱的事情。
小菜单的制作并不难，但后面这个事情有些困难。
乔承不止是要赚钱，还要赚大钱！
以后真和许郁然在一起了，总不能还靠当私厨的工资生活吧？总得找个主业。
而且……
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承头疼地挠了挠头发，苦恼就写在脸上。
一旁默默观察的许郁然：“……？”
情绪变化是真的很快。
不过，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开心起来。
许郁然还真想对了。
乔承的苦恼并没有持续太久。
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了公园里的那片银杏树林，还指给许郁然看。
“老板，就是那里，”乔承指着窗外，“是不是很好看？”
许郁然下意识往窗外看去，满目的金黄灿烂撞入眼底。
但更吸引他的还是乔承的笑容。
真搞不懂这个人，明明刚才还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可现在却又笑得鲜活明亮，比那银杏树叶还要夺目。
即便许郁然对乔承的笑容并不陌生，甚至这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可即便如此，在眼底印上笑容的时候，他还是会愣神。
“……是很好看。”
许郁然低声说着，心里像是有某种急于靠近的冲动。
“我们散步回家吧。”
“我现在就想看一看那些银杏树。”
这么喜欢吗？看来带许郁然出来看银杏树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许郁然的话，乔承有些愣怔，但他并不会拒绝。
他咧嘴笑道：“好啊，那我们现在下车。”
说着，乔承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条围巾，“不过，现在外面风挺大的，你把围巾带上不要着凉了。”
这提议来得突然，孙叔也是没想到，好在这个地方是个公园，找个地方临时停车并没有什么压力。
“许总，我一会儿要来接你们吗？”孙叔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虽说知道这改变的始作俑者是谁，但他还是要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是否有变动。
“不用，”许郁然摇头，“我和乔承走回去。”
“对，”乔承又附和了一句，“我和老板走回去。”
孙叔自然看见乔承那写满了得意的表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好”字。
这个时候并不是银杏树开得最好的时候。
但冷风吹过，树枝上的叶子纷纷飘落，就像是有无数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盘旋飞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乔承觉得好玩，伸手想要接住一片银杏叶，可那叶子很是狡猾，顺着风力在他手心轻轻扫过，留下了些许痒意就又顺着风走了。
他显然不太甘心，好在那片叶子最终飘落在地，只要乔承一弯腰就能轻易捡起。
许郁然很少会注意身边的风景，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看着乔承捡起一片银杏树叶，又回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这场景美得像是一幅画。
乔承先前说这是自己想要的奖励，可现在看来，这奖励分明是给他自己的。
“老板？”乔承见许郁然发愣，走上前去，“在想什么？”
刚才还在想的那张脸在自己面前猛然放大，许郁然显然是被吓了一下。
虽然在那张清冷的面庞上，这份情绪并不明显，但乔承还是抓住了微微放大的瞳孔。
“是不是很有趣。”
乔承稍稍后退了些，拿着手里的银杏叶在许郁然的眼前挥了挥。
“如果老板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每天都来。”
“虽然等冬天下了雪就没有这么好的风景了，但下雪以后白雪覆盖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努力做着推销，眼底的光芒就这么印在了许郁然的眼底。
没有人能拒绝。
许郁然没有去想怎么样的回答才是最合适的，只是下意识地点头，遵循着内心的渴望。
“那就拉勾，以后我们每天都出来消食散步，”乔承没想到许郁然真的会同意，“不要哪天和我说要处理工作就推脱不来了。”
“当然，如果特别忙的话另当别论。”
拉钩这种幼稚的事情放在乔承身上居然也不显得突兀。
但自己就有些……
可是虽然十分幼稚，但这诱惑本身并没有办法拒绝。
“好。”
乔承看着许郁然唇角扬起，竟是真的伸出小拇指，稍稍弯了弯指尖，似乎是在邀请。
在那一刻，乔承更加笃定一件事实。
许郁然对自己的的确是不一样的，看着那眼底的笑容，乔承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风声凌冽，一声又一声在耳边掠过，却盖不过那越发明显的心跳声。
好像自己的身体里装上一只小鼓，“咚咚咚”得敲个不停，虽然很吵，但不惹人讨厌。
……真藏不下去了。
喜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藏得下去？只要和喜欢的人对视，灼热赤忱的情感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流水在心里喷涌而出。
要隐藏这些情感对乔承来说真的是太难了，他知道自己的眼底情绪肯定暴露无遗。
也就许郁然与人接触得少，不知道喜欢自己的人会用怎样的眼神去看自己。
不过，他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但自己就是不太想藏了，自己不擅长演戏，又藏不了多久。
算了算了，被发现就被发现吧。
乔承放弃了最后一点抵抗，勾住了许郁然的小拇指，两人的大拇指顺理成章地完成那代表着约定的仪式。
在寒风凌冽中，两个成年的男人做着这么幼稚的举动，看上去有些可笑，却又莫名可爱。
他想。
没发现就维持现状。
发现的话……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投喂第四十七天
“乔承？”
许郁然隐隐约约感觉乔承有哪里不一样, 但他看着那与往常没有区别的笑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了？”听到许郁然叫他，乔承却是很无辜, “老板不会要反悔吧？”
说着, 他还捂住胸口，一脸痛心。
“可是我们才拉的勾啊，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许郁然：“……”
“答应你的事，我有反悔过吗？”
他的语气里有些许无奈, 恨不得拿手指点点乔承的脑壳, 好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要胡思乱想。”
除了银杏树，这个公园其实还有不少有趣的地方。
这儿也算是居民区, 自然也有着不少的娱乐设施。
很多小孩在跑跑跳跳, 看起来很是吵闹。
可远远地看去，许多人凑在一处, 正是众生百态, 好不热闹。
许郁然喜欢安静，因为他更习惯于一个人独处，并不习惯太多杂乱的声音影响到自己的思绪。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却不让他觉得烦躁。
耳边是乔承的声音，他说着自己看见的东西, 从方才的银杏树一直说到路边买糖葫芦的商贩。
很热闹, 是不会让自己讨厌的那种热闹……
甚至……
自己还是喜欢的。
这份喜欢让许郁然下意识问出一句话。
“我们……吃完饭还来散步吗？”
他问出这句话以后，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乔承身上。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乔承觉得可以，但对许郁然来说，这项活动已经进行过一次, 似乎没有再进行一次的必要。
选择权在许郁然身上。
“你觉得呢？”乔承问。
许郁然的语气平淡, 看似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如果只是现在散步的话，似乎并没达到消食的目的。”
这意思就是吃过饭以后还要再来一次了？
乔承喜欢这个选择。
“那好, 那我们吃完饭再来一次。”他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弧度，简直要翘起来。
“好！这次就算是探探路了。”
正如计划中那样，在吃完晚饭后，两人又来到了这里，只是现在天色渐晚，路灯陆陆续续地打开，昏黄的光线洒在路上，但金黄的银杏叶远没有下午耀眼。
“还好来早了，”乔承捡起地上的银杏树叶，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在晚上并没有那么好看。”
“我们走一圈就回去吧。”
风越吹越大，乔承也不太乐意让许郁然呆在这里。
这么冷，可别吹感冒了。
但听到这句话，许郁然的嘴角降了些许。
这么早就回去了吗？
他裹了裹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遮住了面上的不愉。
可下一秒，乔承又抓住了他的手。
“啊，你的手好冷，”乔承抓着他的力度很紧，“就说还是要快点回家。”
“明天我们多穿点，再早点出来，这样就可以多走一会儿。”
对，还有明天。
许郁然听了这句话，原本覆盖在心湖上的阴云被这一阵风吹走，又重新明朗起来。
回家后，乔承就开始琢磨做菜单的事情。
这小菜单做起来也没什么复杂的，难就难在把自己会做的菜都写下来。
太多了，根本写不下。
乔承看着自己眼前的草稿纸，只觉得这是乱糟糟的一片，简直不忍直视。
他划掉一些菜名，觉得既然写到这个菜单上，那肯定就选自己最拿手的。
可乔承一想，又觉得自己哪一道菜不拿手啊？
都写上，都写上，把许郁然喜欢吃的都放在前面。
大不了少几样放到备选菜单里。
他这么想着，正打算重新拿一张纸来写。
这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李衍？
乔承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一位找自己做什么，是合同出了问题吗？
“李总，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还叫我李总？直接叫名字就行。”李衍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对于乔承对他的称呼，他还是有些不满。
嘀咕几句后，他才想起自己找乔承的确是有正事的。
“哦对，我找你的确有事。”
“是这样的，临叶最近打算开展主播间的连线pk活动，作为我们刚签的a级主播，你是不是该积极一点？”
连线pk？
这也是一种吸引流量的手段，乔承现在想要赚钱，自然不会拒绝。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甚至有些期待：“肯定会积极的，不过这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明天下午吧，”李衍说得干脆，“我刚才问过夏函了，他明天就有空。”
乔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等等，你说我和谁连线？”
“夏函啊，就你今天见过的。”李衍并不知道他们关系的曲折，对乔承的一惊一乍有些莫名其妙。
“不会因为人家盯着许郁然看你就吃醋了吧？不至于哈，夏函有男朋友的。”
乔承：“……没有的事情。”
又不能把这些事情告诉李衍，乔承只能把那些话都压了回去。
不过，仔细想想，夏函的确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抛掉其中过于复杂的恩怨情仇，自己和夏函都是美食主播，又是同一天签下的，完全可以趁着这个热度再往前推一推。
但问题来了。
“直播的时候我们做什么？”乔承沉默了一瞬，“他是做甜品的，我是做菜的，虽然都是吃的，但还是有些差别的吧？”
对于这点，李衍也早就想过。
“所以就连两次吧，一次你们都做甜品，一次你们都做菜。”
这真是很端水的做法，算是两个人各有主场。
乔承点了点头，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至于甜点……
自己还真没怎么研究过，得想想该怎么做，但半天的时间有点太赶了。
忽然乔承灵光一闪。
要不然就做绿豆糕吧。
中式糕点也算是一种甜点吧。
而且今天老妈做的绿豆糕都被他们两个人吃完了，许郁然看上去很喜欢吃，自己正好再做一点。
乔承正打算问问老妈这绿豆糕的做法——虽然平时偷学了很多次，但真正的实操还是没有的，在细节上还是要多问一些。
但他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一个来电打断了。
“嗯？东西是落在家里了？让我来找找。”乔承听了那一头的话，连忙道。
崔姨的声音里很是着急。
她说自己的手链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她儿子攒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平时她一直很宝贝，都不肯摘下来，只有打扫卫生的时候才会将其摘下。
可即便是摘下，她也会把那手链放在口袋里。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不要急，我这就去看看，”乔承听着崔姨难过的声音，安慰道，“是主要打扫了二楼？那我先去二楼看看。”
说着，乔承就往上走。
正好碰见了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许郁然。
“怎么了？”
他手里拿着笔记本，突然看见乔承上了二楼，神情里有一丝慌乱。
自从乔承住在这里，其实很少会到二楼来，这一次……
“崔姨的手链不见了，我来帮她找找。”
乔承说着，正要往右边第一间屋子走去。
“等等，”许郁然叫住了他，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紧张，“那间屋子不要去。”
乔承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间屋子是许郁然的“禁地”。
早在第一天来时，自己就被许郁然拒之门外。
好像也被提醒过不要靠近这个房间。
只是时间隔了太久，乔承一时间竟也忘记了这件事。
当时乔承还能戏谑地想这屋子里不会摆满了白月光的照片吧？
但现在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口就有些发酸。
乔承的沉默有些久，害得许郁然也是补上一句解释：“这间屋子平时都是我自己清理的。”
“她的手链不会在这里。”
“哦……”
乔承听了这话更不舒服了，什么秘密基地啊？居然让许总自己来打扫。
“那我先去别的地方找了，”乔承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也不愿意再说什么了。
换做平时他还会用玩笑的语气试探一下，但现在……
算了吧。
要是真从许郁然嘴里听到什么“这屋子里放的都是我白月光的照片”这种话。
乔承会被气得睡不着觉的。
许郁然看出乔承的微妙情绪，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很在意这间屋子吗？”
乔承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崔姨还等着我消息呢，我就先去找了。”
他这么说着，直接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可他一打开门才发现，这里是许郁然的书房。
而拿着笔记本的许郁然就跟在他的身后。
“你很在意我那个房间。”
许郁然并没有放过刚才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不，与其说是询问，这一次更像是笃定。
乔承猜到自己的表情是个名正言顺的叛徒，泄露了很多情绪。
而如今的许郁然神情专注，并不是自己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是有点好奇。”
乔承没想到许郁然会紧抓着这件事不放，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我的好奇心是有点强烈。”
“但这是你的私事，我的好奇有些冒犯，说到这里，我还得给你道歉。”
乔承说着这句话也是在提醒自己，虽然自己喜欢许郁然，但这份喜欢并不是自己打探别人隐私的理由。
很没礼貌，已经违背了他之前收到的那些教育与一直坚持的理念。
而且……
白月光的照片还是有些夸张了。
仔细想想，许郁然也不是变态偏执狂，怎么可能把白月光的照片摆得满屋子都是？
一开始的刻板印象着实有些离谱，如今的相处也证明了，许郁然并不是那种人。
想到这里，乔承的嘴角上扬了些。
可紧接着，许郁然的下一句话又落在他的耳朵里。
“你的好奇并不冒犯。”许郁然摇了摇头。
“因为是和我喜欢的人有关，你可能不会很感兴趣。”
许郁然说着，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承，想要从对方的神情里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这也是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乔承的态度。
什么？
真的和白月光有关啊？
乔承之前的想法烟消云散，气得差点垮起小狗批脸。
不行，难道真的是白月光的照片？
乔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种想法却是横冲直撞地出现在他的思绪里。
没有任何道理，但这种冲动却格外张扬。
好想冲进去把照片换成自己的!
压下了心里的冲动，乔承再没什么力气去假笑了。
“那我的确不太感兴趣，”他嘴硬道，“我对不相干的人好奇度有限。”
投喂第四十八天
无关的人？
许郁然不太明白乔承的意思。
自己喜欢的人不就是乔承他自己吗？
这个答案对于许郁然来说实在莫名其妙, 他清冷的眼眸里露出些许茫然，愣怔之色缓缓浮现在他的脸庞。
乔承很少见许郁然会出现这种呆愣愣的表情，以至于这一瞬, 他都在想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冷硬了些。
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吧？
就算他们真的只是朋友, 乔承也不一定会对许郁然喜欢的人感兴趣。
更何况，乔承不想只和许郁然做朋友和上下级，那白月光就成了自己的情敌。
谁对情敌的事情感兴趣啊？
许郁然这该死的恋爱脑就喜欢把自己那白月光的事情抖得所有人都知道。
又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
乔承不太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他的心一抽一抽的, 甚至觉得自己耳边都响起了悲伤的bgm。
“老板, 你现在这里工作吧。”
乔承捂着心口，后退了一步。
“我先去其他地方找找。”
许郁然刚想叫住他, 可乔承跑得很快, 一会儿就没影了。
一种古怪的感觉在许郁然心里缓缓升起，他总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什么问题, 好像只要弄清楚这问题的关键所在就能将眼前的迷雾拨开。
可他想不明白。
乔承为什么会说自己是无关的人？
许郁然理不清其中关联, 他更想要叫住乔承，把那句话问个清楚，却又担心因此打断了两人间岌岌可危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收回。
还有工作的事情要急着处理……
许郁然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着钱助理刚转来的文件, 只能暂时把那些在意放在心底深处。
……
崔姨的手链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乔承庆幸自己在别的地方找到，否则怕是又要回书房去找。
太尴尬了。
乔承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小心地将手链收起来以后, 也不忘记和崔姨说一声。
忙完这些, 乔承就下楼去研究绿豆糕的做法了，他对自己的厨艺再有自信, 也不至于在直播的时候就直接尝试。
去厨房的路上，他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紧，白炽灯的光倾洒在黑色的瓷砖上，格外显眼。
乔承叹了口气，轻轻走到门口，帮许郁然把门给关好。
而门内的人似有所感。
许郁然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对上的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房屋内的白炽灯透亮，渗不进一点儿门外的昏黄灯光。
【来了来了！】
【我们这个糊糊主播终于出息了啊，居然和那么有名的主播连麦！】
【这次是做甜品，好像没见过主播做过甜品吧？】
在临叶的宣传下，这一场连线pk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乔承直播间的忠实观众看到这个消息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他们以为自己关注的小主播还挺糊的。
谁能想到他能和人气不错的甜品主播“夏与寒”一起连线pk啊！
更何况这还是临叶的第一次连线pk，关注度还是很大的。
“今天很高兴和夏与寒一起和大家直播。”乔承说着客套话，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一个直播名字。
夏函的主播id就是“夏与寒”，听起来是有点敷衍，就只是自己的真名进行了简单的二次加工，但……
自己的好像更加敷衍。
他的直播间叫“投喂娇弱老板”，而主播的名字，出于偷懒，他也直接叫了这个。
以至于夏函看着乔承的id，嘴角抽搐了一下。
夏函之前虽然看过乔承的直播，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乔承。
弹幕里都直接叫他主播的！自己总不能直接叫他主播吧？
而叫全名的话更奇怪了！
“我也很高兴和……投喂一起直播。”
他的笑容僵硬，只能简单地提取了前两个字。
【救命，我已经感觉到尴尬了。】
【看来两个人的确不是很熟，叫对方名字的时候还愣住了哈哈哈哈。】
【节目效果有了，我也开始期待了哈哈哈哈。】
……
看着弹幕，乔承轻轻咳嗽一声，希望可以冲淡一点尴尬的气氛。
“今天我要做的就是绿豆糕，”他略过这个话题，展示了一下手边的材料，“主要的材料有绿豆、黄油、豆沙和白糖……”
他按着常规的流程来介绍，语调依旧是先前那般轻快，而等他说完，夏函那边也是开始介绍。
“我做的是一款很经典的戚风蛋糕！做法很简单，想学的朋友也可以和我一起做！保证看完就学会了！”
与阳光清朗的少年嗓音不同，夏函的声音温柔软糯，配上他可爱的脸，让弹幕里出现了很多母爱变质的评论。
间接导致乔承这边的弹幕冒出了一些奇怪的发言。
【你怎么都不露脸啊。】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为什么不露脸！】
【阴暗扭曲地爬行，好想看阳光帅气的小哥哥，如果能看到清冷老板就更好了。】
【切，长得好看的不都露脸了？肯定是丑才不愿意的。】
看着弹幕上的评论，乔承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
离月榕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网上的消息来来去去，就算在这个时候露脸也没多少人能认出自己。
不过……
他也习惯这样直播了。
实话实说，脸的确是吸引流量的好工具，至少隔壁夏函就有不少颜粉。
但如今的热度已经不错，好像没必要用脸来冲热度。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他随口胡扯了一个理由，虽说正中了某些弹幕的下怀，但乔承也不太在意。
“我靠的是才华啊，厨艺这么好的我，怎么还需要脸呢？”
“噗。”那边的夏函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
毕竟乔承的话十分自恋，又有点歧义，憋住不笑实在有点难度。
“你太谦虚了，”他一边打发蛋清，一边摇头，“你要是放在我学校里，那都是能当校草的。”
【夏函都这么说，我有点好奇了。】
【主播到底长得有多帅？！】
【也有可能是商业互吹，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大帅哥？反正我没见过。】
【有的人说话真难听，你没见过又不是没有，反正我已经想象出一张阳光帅气的奶狗脸了。】
【谁还记得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主播还说自己是个帅哥来着，现在就长得丑了？肯定是说谎了！】
“呃……”
乔承看着弹幕上的风评变化俨然是把自己当成神秘的大帅哥，还一口咬定自己是阳光开朗那一款的。
虽然猜对了，但没有奖励，更不可能露脸。
“啊对对对，我很帅，”乔承的口风转得也很快，“阳光帅气奶狗型的校草级帅哥。”
【……真的好自恋啊！】
【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有点怀疑了，主播真的是帅哥嘛？】
【夏与寒应该不会说谎，他像是说谎的人吗？！我相信主播一定是帅哥！还是阳光开朗奶狗型的！】
夏函：“？”
我有说过乔承是阳光开朗奶狗型的帅哥吗？
我没有啊！不要乱传谣！
不过，直播间的话题变化很快，一会儿又落在了夏函的身上。
“我为什么要做这个？”
说到这里，夏函的脸红了些。
“我男朋友很喜欢吃这个。”
一听他这么说，弹幕就开始各种戏谑。
夏函并没有藏着自己有恋人的事情，虽然许移城为了隐藏自己是个海王的事实从来不在直播间里露脸，但偶尔的秀恩爱行为在外界看来还是很“甜”的。
所以，直播时夏函的粉丝也会戏谑这件事。
但知道实情的乔承沉默了，他欲言又止，只觉得没法直视。
一说到许移城，夏函的语气明显更加欢快，那恋爱时的害羞感扑面而来。
乔承：“……”
他为什么总是会遇到恋爱脑？
不过，许郁然和夏函又不是很熟，他恋不恋爱脑和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
主要是会想到另外一个人。
叹了口气，乔承将那些杂念都抛出大脑，决定专心做自己的绿豆糕。
——不论怎么说，直播也是工作，工作可以赚钱。
说不定他有一天还能比许郁然有钱呢。
这么一想，乔承的嘴角不由上扬，正好瞥见一位老熟人给自己投了个深海烟花。
“谢谢不想吃饭的深海烟花，”乔承感慨着，“感谢大佬。”
这位大佬还真是有钱啊，只要在看自己直播就会顺手投几个深海烟花玩玩，简直不把钱当钱！
在签约合同后，这深海烟花的平台抽成可是少了很多，也就是说，自己拿到的钱更多了。
乔承自然高兴，语气里的欢快，几乎要溢出屏幕。
不想吃饭：不用谢。
不想吃饭：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再砸几个。
乔承：“？”
“哈哈哈哈哈，不用大佬破费了，”乔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话听起来还真有些奇怪啊，“我会认真直播的，不用给我加工资。”
【哈哈哈哈哈，加工资，我笑死了。】
【把打赏说成加工资，我相信主播的确是一个打工人了。】
【……】
乔承看着弹幕上的玩笑话，以及从夏函那边传来的笑声，有些无奈。
的确是打工人习惯，一不小心嘴瓢了。
不过，问题不大，就当是直播效果。
在乔承熟练的动作下，很快，那一个个精致可爱的绿豆糕初具雏形。
因为是直播效果，乔承用专门的印花工具，在绿豆糕上印上了精美的图案。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
【为什么那个月亮印花的图案不用啊？我觉得很好看啊。】
【就是就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主播很嫌弃那个图案。】
能有什么原因呢？
乔承原本对月亮是没什么偏见的，但现在一看见这种形状就会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的白月光。
怎么想怎么别扭，于是幼稚地选择了迁怒。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个深海烟花砸了过来。
依旧是那位不想吃饭大佬。
不想吃饭：可以试试那个模具，我感觉很好看。
乔承：“……”
虽然说自己真不喜欢这个月亮，但这位怎么说都是砸了钱，自己不给面子也不好。
可就在乔承决定用这个模具时，又一个烟花砸了过来。
不想吃饭：算了，又看了一眼，不好看。
不想吃饭：不要用了。
乔承：“……”
真是个性格古怪的大佬。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用强迫自己使用那个月亮模具真是件好事，而且有榜一大哥开口，乔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模具扔到一边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香喷喷的绿豆糕新鲜出炉，虽然隔着屏幕并不能闻到那清甜的香气，但那精致小巧的造型真是让人想一口一个将其吞入肚子里。
【额啊啊啊！好想吃一口！】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一三五穿成夏夏的男朋友吃甜点，二四六变成投喂的老板，吃好多好多吃的。】
【注意你的体重啊。】
【每天都会羡慕老板，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我也想吃
一口！就亿口。】
乔承的目光瞥到某一条评论，瞳孔稍稍收缩。
有人误会自己和许郁然的关系了。
心里是有些喜悦的，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这是十分都没有一分的事情，哪能这么早说出来？
“我只是打工的，你们不要乱说。”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可如果屏幕能看见他的表情，就能发现那脸上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一看就不太值钱。
毕竟他自己也希望这些弹幕里说的都是真实的。
但很可惜，老板心里有白月光。
乔承嘴角的笑意消失，也还好直播的时候他并不露脸，否则就要暴露他那垮起来的小狗脸。
这一会儿笑一会儿丧的，堪比京剧变脸，一看就不太正常。
而乔承并不知道，正在看着他直播的许郁然阴沉了脸色。
只是打工……
还只是打工吗？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签字笔，骨节处隐隐泛白。
乔承的这一句话让许郁然昨天晚上的辗转难眠显得像是笑话。
像是在告诉他，因为乔承的一句话而多想的自己有些好笑。
毕竟那人有点没心没肺，说什么都像是玩笑话，说什么都不必当真。
心情好像一下子跌落，之前还有趣的直播显得无味，而能让自己专心致志的工作，也成了眼前的一片抓不住的云烟。
可就在这个时候，视频里面的乔承还是补上了一句话。
“当然，除却雇佣关系，我还是很喜欢我那人美心善的老板的，”青年笑着道，“如果可以……”
“我愿意给我老板做一辈子饭。”
乔承心想，是做一辈子饭，可不是打一辈子工。
这区别可是很大的。
投喂第四十九天
乔承可不知道如今有一双意想不到的眼睛正悄然注视着自己。
在直播的连线pk环节结束后, 乔承顺便征求了一下直播间观众。
“我想要给老板做个小菜单。”
说起这件事，乔承的语气里不自觉加上了几分欢快，只是听着, 心情也就跟着愉悦起来。
“他有选择困难症, 每次都会为了吃什么头疼很久。”
“我觉得有了这个小菜单的帮助，他就算想不到吃什么，我的菜单也能给他一点儿提示。”
“我的主意是不是很棒！但是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我自己会做什么菜，又有什么菜比较合适, 所以就要麻烦各位了。”
虽然看不见脸, 但那从屏幕另一方传来的声音却是能透露太多情绪。
直播间里的人不是聋子，能听出其中的端倪。
【天哪, 你和你老板真的只是工作关系吗？我开始怀疑。】
【至少我不会因为老板选择困难症就给他做菜单。】
【嗑到一口, 嘿嘿。】
弹幕上的玩笑话有很多，不过还是有不少人都提了意见。
【赛螃蟹难道不安排上吗？这是你的拿手好菜啊。】
【笑死, 就是不想给老板吃好的吧？我觉得一些家常的菜就可以吧, 什么糖醋小排、东坡肉……】
【这简单，直接看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烧花鸭……】
弹幕上的建议实在是太多了，就连夏函也是有了兴趣。
“这么说来, 你有没想过给你家老板做甜品啊。”他是很喜欢吃甜食的, 又见那菜单上没有一点儿甜食，只觉得这是春天没有鲜花的点缀，一看就容易索然无味。
于是开始极力推销自己的甜点秘方。
“小蛋糕真的很好吃，也很让人治愈啊！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秘方交给你！”
乔承谢过对方的好意：“谢谢, 但我家老板不太喜欢吃甜的。”
“比起小蛋糕, 我觉得他更喜欢我做的糕点。”
“噫，”夏函作为一个过来人, 自然明白乔承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嘿嘿笑了一声，“我理解，我也想要让我男朋友只吃自己做的东西，这种感觉超级甜蜜。”
乔承：“……”
就算是你恋爱脑拉着我和你一起比也就算了，请不要把我人美心善的老板和许移城放在一起比较好吗？！
算了。
乔承也不可能真和夏函计较，从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个被骗的可怜人。
出于好意，他还是多说了一句：“你不要恋爱脑。”
夏函似乎被这句话呛到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句话也送给你。”
乔承：“……”
我才不是恋爱脑！
要我是恋爱脑就表白了！还会等到现在？
在直播间的集思广益下，乔承很快就想好了小菜单上的菜名。
许郁然回来之后，就看见乔承举着一张画着卡通图案的小菜单，都把脸遮住了。
“你还在为每天不知道吃什么而苦恼吗？你还在因为帅哥厨师的询问而冥思苦想吗？”
“看！新鲜出炉的小菜单能够完美解决你的苦恼。”
“老板，今天开始点菜模式。”
声音从菜单后面传来，许郁然还没来得及看清这菜单上的内容，那张再熟悉的目光就从菜单后面冒了出来。
乔承睁着那双满是期待的眼，“快点快点！点菜点菜！”
“实在不知道的话可以掷骰子，反正这菜单上的菜我都会做。”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骰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那自信的语气让许郁然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觉得自己即便不知道该吃什么，也不应该辜负这一份心意。
有了菜名，点菜这件事就变得容易很多。
许郁然挑了几道，随着名字的报出，乔承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
许郁然的配合让他很是高兴，只有另一方回应了，他才觉得自己的努力并不是徒劳。
但是，乔承总觉得许郁然的反应有些平淡，甚至好像都猜到这菜单上有什么菜了。
“对了，”他忍不住询问，微微皱起眉，眼里满是疑惑，“老板，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惊讶？你是知道我在做菜单吗？”
许郁然也没有否认，“嗯，我看了你的直播。”
乔承：“什么？！”
他居然看了我的直播！
乔承的开始头脑风暴，疯狂回忆自己在直播间里的一举一动，希望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太好的举动。
事实上，除了自己稍稍有些自恋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就在乔承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许郁然那冷淡的嗓音落在耳边，惊起一阵惊雷。
“对了，你为什么说我人美心善？”
许郁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意问了一句。
乔承：“！”
倒是忘记这个了！
一瞬间，乔承的脸有些发烫，但这有什么？许郁然本就是人美心善的！
“我有说错吗？”他厚着脸皮问，“老板你觉得自己不是吗？”
在这方面，许郁然可说不过乔承，按照平日的习惯，他并不会回答乔承的问题。
可如今，许郁然却是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乔承，反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乔承：“？？？”
他不会听错了吧。
许郁然在说什么？是发现自己喜欢他了吗？
自从乔承不想太藏着喜欢许郁然的这件事以后，他就知道自己迟早有天会被发现，可他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当然……喜欢啊，”乔承摸着变烫的耳朵，流利的语句在他嘴里变得磕磕巴巴，“我直播的时候说过，我很喜欢我人美心善的老板。”
这算不算是表白啊？
乔承一想到其中的含义，就开始面红心跳，可即便是害羞，他的目光还是灼灼地望着许郁然。
似乎是在等一个答案。
“是这样吗？”
许郁然轻轻应了一声，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或者说，他根本没听出这是个表白。
乔承：“……”
哎，也不指望这个木头能听出来。
但他感觉许郁然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只是他心情不错的原因是自己做了菜单，还是因为自己说“喜欢他的人美心善”。
乔承想知道，所以，他直接问了。
“老板，我感觉你很高兴，为什么啊？”
许郁然有些错愕地回头，没想到乔承会问这个问题。
高兴？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虽然不怎么明显，但那股情绪在心里盘旋，挥之不去。
但乔承的问题，有些难以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是钱助理打过来的，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先接电话吧。”乔承并不想打扰到许郁然的工作，连忙道。
他也知道许郁然昨天很忙，好像忙到很晚才从书房出来。
如果是工作的事情，自己还是别干扰他这尚且存在的事业心了。
许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乔承，虽然他并不想忽略这个问题，但如今也只好现将此事放在一边。
可接通电话后，许郁然的神色却是严肃起来，那原本上扬的嘴角却是失去了原本的弧度。
看得乔承也跟着不开心了。
“刚才是刘朔的事情。”
关掉电话后，许郁然和乔承解释了原因。
“所以你是因为刘朔的事情忙？”
乔承有点惊讶，他不明白刘朔的事情有什么好忙的。
虽然过程抓马了一些，但对许郁然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准确的说是因为许移城。”
“许移城这个人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提到这个人，许郁然的语气并没有太多喜厌，平静地像是在诉说一件既定的现实。
“他想要许家的财产，而且在周末的宴会上，许家会对外公布他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他神色里出现了几分讥讽，“如果不是从刘朔口中得知，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乔承对前一句并不意外，但后一句……
这情节进展也太快了吧？
也就是说这一次聚会，许郁然的身份会极其尴尬！
哪有自己父母公布自己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而另外一个孩子都不知道这件事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完全把许郁然当外人？
乔承可以想象，那一场名为自己“母亲”生日的宴会对许郁然来说基本就算是鸿门宴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知情人等着看许郁然的笑话，不知情者也会在宴会结束后吧许郁然当做一件谈资。
“老板，”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许郁然的手，“你不想去的时候完全可以不去。”
“为什么要去看那些让你心情不好的人？”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说了心里话：“你可以多看看我啊！”
乔承虽然心里很是心疼，但他的嘴角还是挤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试图用这一份真挚与热情感染到心情不愉的许郁然。
“只要多看看我，一直盯着我，你的心情肯定会很好！”
许郁然一愣。
随后那紧绷着的没忍住笑了。
虽然乔承的话很是自恋，但他说的的确没错。
自己一看见他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乔承，”许郁然轻轻笑了一声，在那清冷的面庞上并不显突兀，那双凤眸潋滟，透露了以往不曾有的风情，“你刚才问我为什么高兴。”
乔承被许郁然的笑弄得有些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为……为什么？”
“原因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许郁然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乔承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好似无比亲近。
不对，他们的关系本就十分亲近。
所以，许郁然这一次并不吝啬于自己的答案，甚至再次试探的心情，已经蠢蠢欲动。
“我只要一看见你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投喂第五十天
许郁然说了什么？
乔承虽然知道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却没想到许郁然这种冷淡的人居然会亲口承认。
看我！
我能给我家老板积极的情绪价值！他看见我就会开心！
那白月光算什么啊！
自己早晚有一天能挤走那家伙的位置，拐走许郁然！
喜悦与得意写在了眉眼之上，好像下一秒就能高兴地跳起来。
此时, 他依旧紧紧握着许郁然的手, 就好像即便跳起来了也不会愿意松开一样。
“老板，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乔承那澄澈的黑色眼眸里映着那低眉浅笑的表情，眼神里赤忱火热，多看一眼, 便会感受到这过于炽热、又不愿隐瞒的感情。
“再说一遍, 我想要听。”
话语里也不掩饰，那份喜欢映照在眼底、泄露在他的每一句话里。
许郁然看着那双眼睛, 险些被里头灼热的温度烫伤, 也正因为此，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神色间划过一抹错愕,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情绪流转其中。
虽然许郁然的这些情绪转瞬即逝, 但也逃不过一直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乔承过于激昂的情绪忽然被浇了一盆水，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合适。
好吧，不是有些，是很不合适。
哪有这么对老板说话的？
“我……可能太激动了, 毕竟是老板的认可……”
乔承松开了手, 神情焦躁，想要解释什么，却因为许郁然的轻笑声没了声息。
那笑声像是一阵微风，并不夹带寒意, 就这般轻轻落在了他的耳边, 告诉着乔承，自己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乔承松了口气, 可又觉得不太自在，正想找个理由转移话题时，许郁然又补上一句：“我以为比起这个，你更喜欢加工资。”
“怎么可能更喜欢工资！我……”
乔承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许郁然却已经重复了先前的那句话。
“我很喜欢你在我身边，只要一看见你我就会很开心。”
乔承都没意识到自己咧嘴笑了，而且笑的样子有点不值钱。
“老板你真是有求必应！”他欢呼一声，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却没有注意到许郁然眼底的深意。
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去做饭。
烧好吃的让许郁然的心情更好！
在这种想法的趋势下，乔承直接拿着菜单乐呵呵地去做菜了，害得许郁然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为什么乔承能完全无视……
算了。
许郁然看着乔承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逗逗他也是很有趣的，反正已经确定了心意，自己倒也不是很着急了……吧？
他这么想着，却好似听见了“砰砰”的心跳声，目光也是下意识地追随着乔承离开的身影，总觉得面颊有些发烫。
迟钝的惊喜与意外像是海浪席卷而来，害得那本就存在感极高的心跳声越演越烈。
这种虚无感甚至像是一场过于美妙的梦境……
因为许郁然的这一句话，乔承的心情开心了好几天，可在某一天到来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随之低落起来。
今天是他陪许郁然去宴会的日子。
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乔承的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作为当事人，许郁然与乔承恰恰相反，他的心情似乎一直很愉悦，好像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吃乔承做的饭菜和乔承一起散步。
最多再处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看起来平静得不像话。
……
既然是要参加许家的晚宴，那乔承也得把自己捣腾一下。
虽然说他那张帅脸已经足够支撑起七八分的场面，但人靠衣装，去那种地方总不能穿自己的运动卫衣。
——不然实在是格格不入，多半会意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许郁然也知道这一点。
于是，他大手一挥，找人上门给乔承来定制衣服。
原先乔承不好意思一直花许郁然的钱。
上次连线直播pk的效果不错，给乔承吸收了不少粉丝，自然而然也是赚了不少。
按照道理来说，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应该在开销之内。
可一打听那定制衣服的价格，他就放弃了。
这……这这！
自己的存款再多个零也买不起啊！
许郁然看着他那纠结的神情，嘴角上扬。
“你既然是陪我去的，于情于理都是要报销的。”
如果乔承对许郁然没什么想法，那他一定会感慨老板真是难得一见的善良资本家。
可在他心里，许郁然并不只是他的老板啊！
乔承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老板的有钱程度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等自己以后有钱了，也要给许郁然买东西！
之前有一款手表一看就很适合许郁然，已经被乔承暗戳戳地放进购物车了。
乔承在心里握拳，赚钱的动力又增加了。
至于现在的自己有没有吃软饭的嫌疑……倒也没必要纠结这些。
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宴会里绝不能让许郁然受委屈。
不过，乔承总觉得许郁然在定制西装那天不太开心。
乔承并不清楚自己的三围，平时买衣服都是看尺码，哪会特意去记三围？
定制西装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既然不知道数据，那只能现场测量了。
乔承没什么想法，为了方便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反正屋子里开着空调，自己这种皮糙肉厚的自然不觉得寒冷。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身上的这件短袖不太合身，紧巴巴地束缚在身上，暴露了那藏于布料之后的肌肉流线。
即便未见真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与美感。
“来测一下吧。”乔承毫无自觉，正想张开双臂，却对上了许郁然那明显不悦的眼神。
这是怎么了？
许郁然不开心，乔承只觉得茫然，但换在别人眼里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许总，有……有什么问题吗？”
想要量乔承身材的人匆匆忙忙收回手，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做得不太对。
只是……为什么啊？
那人很是不解，自己不是一直这么干的吗？
“我来吧。”
许郁然沉默了一会儿，直接从对方手里接过了软尺。
在对上乔承的目光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来帮你量。”
乔承：“……啊？好……好的。”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摸不准许郁然的想法。
算了，纠结这个干什么？反正自己也喜欢许郁然的接近。
此时，只要低头，乔承就能看清许郁然的眼睫，又长又翘，像是蝴蝶的尾翼，展翅欲飞。
从前自己怎么没注意到呢？
明明自己就喜欢盯着许郁然的眼睛看。
乔承胡思乱想着，可就在这个时候，微凉的气息倾吐在了他的脖颈边，激起了一小阵鸡皮疙瘩。
“胸围量好了。”
许郁然说着，稍稍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这略显暧昧的距离。
那只蝴蝶飞走了。
乔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心猿意马，几乎就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还有腰围。”
许郁然说着，伸手碰了下乔承仍旧张开的双臂。
“量腰围不需要这样。”
“！”
乔承总觉得许郁然的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可“戏谑”两字与这冷淡的人着实不搭，以至于他只当是自己的大脑被热度侵占，逐渐失去基本的理智判断。
许郁然拿着软尺环住了乔承的腰，指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碰到那结实有力的腹肌。
微妙的痒意从轻薄的布料中传递，乔承下意识抓住了许郁然的手。
但那手腕的冰冷却是让他反应过来。
“怎么了？”
许郁然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乔承松了手，神色有些复杂地摇头：“……没什么。”
“嗯。”
许郁然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这一场意外，他的指尖微动，轻扫过乔承的腹部，无意划过那腹肌的流线。
乔承又有些想去抓许郁然的手，可还是忍住了。
“好了。”
许郁然适时收回了手，收回软尺后退了一步。
“就只差一个了。”
……
臀围的测量需要许郁然半蹲下身，以乔承的视角来看，并不能再看见那蝴蝶似的眼睫，只能瞧见那人乌黑的发顶。
这姿势有些尴尬，尤其在许郁然还是自己老板的情况下。
乔承僵直着身体等待着许郁然，而对方这次也是很快，在量好之后快速后退。
只是比起先前两次，这后退的步子里少了几分从容。
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慌乱与局促。
乔承尚且自身难保，自然没注意到许郁然的异样，他的目光愣愣地盯着许郁然的后脑勺，思维不断发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承总觉得许郁然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许暧昧。
如果不是因为有那白月光存在，自己都要以为……
以为许郁然喜欢自己了。
“你在想什么？”许郁然已经把三围的数据登记好，转头去看乔承，却发现他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不由问道。
“老板，我总感觉你……”
乔承话说到一半，却因为目光对上那平静如水的眸光而停顿。
……自己在想什么呢？
白月光可是原文中写过，许郁然也亲口承认的存在。
而许郁然这种纯爱战士怎么可能忽然移情别恋呢？
“我身材是不是很好！”他干笑一声，带着心绪里微妙的失落，匆匆忙忙地转移了话题，“我刚才听见那个人夸我身材绝佳，都能当模特了！”
你那白月光比得过我吗？
许郁然的神情似乎有些复杂，目光难得游离，似乎是扫过乔承身上的某处，又迅速移开视线：“……的确很好。”
……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换上新衣服的乔承的确是光彩照人。
因为五官与气质的缘故，在乔承的身上那阳光与青涩的气息挥之不去，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虽然看着亲切，但实在与“成熟”一词无关。
那样的乔承出现在那种虚伪的宴会之中，虽说会像是一弯清澈的流水，但亦是容易被人针对欺负。
可换上这身衣服，又将那额前的碎发梳到后面，那股学生气似乎是消散了不少。
只是那眼底的清澈与真诚是不变的，像是刻在骨髓里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泯灭。
许郁然盯着他这样子许久，哪怕乔承被他盯得不自在，咳嗽一声，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很好看。”
许郁然说着，正巧看见乔承有一缕头发不受发胶的束缚，固执地要回到自己原先呆的地方。
晃荡晃荡的，又可爱又呆。
真不明白，这人平时对自己的头发可算不上友好，但这一头黑发依旧浓密茂盛，丝毫不受影响。
没忍住，他伸手抓起那缕头发，帮乔承理了一下，清冷的眉眼笑得温和，“乔承，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乔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总不是自己这个样子拿不出手吧？
怎么可能？自己这么帅气。
就算被别人误会成许郁然养的金丝雀，自己的脸也能给许郁然涨面子啊。
“今天的事情可能配不上你。”
许郁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你不太适合那种虚伪的场合。”
乔承心说，这不会是不让自己去了吧？
他有些着急了，那焦急的情绪溢出眉眼：“那又怎么样呢？我适不适合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要陪你一起。”
“万一那些人惹你生气，我还能让你开心点。”
听见这话，许郁然的笑容更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乔承一头雾水。
“……傻瓜。”
乔承：“啊？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骂我？我有说错什么吗？
可恶，我哪里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