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伏黑惠不明白坐在手推车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能让三名男高如此热衷，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事实证明，饭不要乱吃,路边的人渣也别乱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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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注意到他的眼神，对他招招手：“小惠，来。”
伏黑惠心生不妙预感，但由于夏油杰的案底比另外两个少，他乖乖走过去。
此时缩在购物车里的是五条悟。
换做一般规模的购物车,压根装不下他,但这辆显然是大码，通常只会在大型批发超市见到。
夏油杰松开扶手：“你来推他吧。”
伏黑惠：“？？”
五条悟摆摆手：“我不嫌弃，也可以。”
伏黑惠：“……”
伏黑惠：“我不要。”
夏油杰：“就当是体术训练，你不会推不动吧？”
伏黑惠：“我认为这是羞耻心训练。”
五条悟：“你脸皮太薄了，确实需要训练。”
伏黑惠：“……训练对象明明是你吧！”
经过一番拉扯交涉，可靠的小学生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放到横杆位置,板着一张脸，慢吞吞地推着车往前走，而车篮里的五条悟不断push他‘加速加速’。
源柊月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下：“哈哈,你推的五条。”
夏油杰：“？”
伏黑惠：“？”
五条悟：“？”
太超前了，没人听懂。
按照这一年的说法,可能得是‘本命’之类的……
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源柊月喝了口汽水，神色如常，心想最近真是太懈怠了，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破绽有点多。
幸好大家一向觉得他神经兮兮，说什么都不奇怪,所以依然并未深究。
游戏逐渐演变成小学生都看不下去的样子，为争夺购物车的座位所有权，源柊月和五条悟理论了一番，谁也不愿意让谁，最后的解决方式是一起挤在车兜里。
装一个人还行，装两个就显得太捉襟见肘，像某些猫非得挤进比自己小一大圈的纸箱子里，皮毛都从纸盒口溢出来，两人还很开心地对伏黑惠说：“加油小惠！”……结果这时候伏黑甚尔忽然来了。
伏黑甚尔的眼神像在看弱智：“什么玩意。”
伏黑惠眼巴巴：“老爹……”
伏黑甚尔抬手，用力推了购物车一把。
天与暴君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下购物车像一颗射出去的子弹般‘咻’得一下冲出去，车篮里的两人慌了。
源柊月：“你别挤我！让我出去！！”
五条悟：“明明是你拦着老子！”
实在太挤了，四肢碰在一起，如同互相啮合的齿轮，越是想先一步挣脱反而越容易卡死，于是购物车一路嗖嗖披荆斩棘地往前冲。
噗通！……掉进了泳池里，砸出惊天动地的水花。
源柊
()月呛了几口水()，趴在泳池边深呼吸()[()，像条疲惫的死鱼。
而五条悟已经爬上岸，说了句‘好弱啊怎么这么慢吞吞的’，一边说一边递给他可容支撑的手掌，一把将人拽上来，反手把夏油杰递来的干净毛巾盖到他脑袋上，流畅地做完这一切，才看向伏黑甚尔所在的方向，撂下狠话——
“老鸭子！你找死！出去打一架！”
然后冲过去找伏黑甚尔真人快打，伏黑甚尔完全不想理他。
“学会反转术式之后更有精神了。”夏油杰颇为感慨地点评一句，低头看了眼震动的手机，“……啊，任务来了。”
源柊月用毛巾擦头发，随口问：“什么任务？去哪里？”
夏油杰说，是千叶县的一个小村庄，一直有村民向政府和警方反应有灵异事件发生，‘窗’前去调查，判断那应该是一只特别一级咒灵。
“在千叶县封印的一根宿傩手指丢了。”夏油杰说，“可能与这只咒灵有关。”
源柊月：“！”
宿傩手指！
这可是主线任务物品，打败了还有奖励，不容错过。
他马上拍板：“等我换件衣服，我要跟你一起去！”
这个村庄位于千叶县最西边，新干线坐到松户市，再转区际大巴，一路辗转到村庄附近。
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不远处的水面上叠着金粉般的波光，晃人眼睛。
这是一条能通向东京湾的支流，从前附近村子的村民们以打渔为生，在上个世纪接近尾声时，工业化将东京湾的渔业资源污染得一塌糊涂，赖以生存的资源被破坏，许多渔民丢掉渔网，走向城市。
在村庄入口处，立着一个木质牌匾：【新田村】。
源柊月走得很慢，时不时左顾右盼，仿佛那单调重复的小屋和田野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夏油杰：“有什么发现吗？”
源柊月：“没……但我好像来过这里。”
夏油杰了然：“既视感么。大部分村子都挺像的。”
“不是。”源柊月说，“我感觉我真的来过，没记错的话……再往前走两百米，右手边有一家迷你超市，卷烟的柜台放在最外面，是棕色漆台上面嵌着透明玻璃。”
辅助监督给出的位置正好需要他们直走。
几分钟后，他的描述被印证了，小卖部安静地伫立着，连柜台的材质都一模一样。
源柊月：“前面二十米右转，似乎有一个修皮鞋的小摊。”
两人加快脚步，还没转进巷口，先看到了支起来的手写广告牌‘修皮鞋’、‘皮带修补’……
夏油杰讶然：“你真的来过？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源柊月恍惚：“问题就在这里……我根本没来过啊，别说这个村子了，连千叶县都没有来过，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这个熟悉程度，像是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夏油杰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你很
()小的时候生活在这里，潜意识帮你记住了，隐约有印象？()”
源柊月更一言难尽了：我很小的时候，连家门都出不……反正不可能。[(()”
这实在令人在意，夏油杰怀疑他的记忆和这里的咒灵有关系，或许是一只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认知的咒灵，那就十分可怕了。
他们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决定谨慎对待。
然而，半小时后，发现那确实仅是一只实力接近特级的普通咒灵，压根没有强大到那种程度，祓除它甚至用不了三分钟，一个转身，光速踏上返程的路。
返程时，倒是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地上居然隐约有陌生咒力残秽！
咒力残秽，是‘窗’锁定咒灵的重要途径，除非经过大雨冲刷或专门处理，一般能留存三到七天，才会逐步消失到看不见的程度。
夏油杰说：“但好像不是咒灵的咒力残秽，没有恶意，而且十分微弱。”
两人循着隐隐约约的咒力残秽的踪迹，找到一幢简陋的建筑物。
这座屋子应该是废置的牲畜房，纵深很长一排，门口挂了锁，黄土外墙斑驳，木门上钉着歪歪扭扭的防盗铁皮。
夏油杰：“上锁了啊，我去找村……”
一双修长的手捉住锁柄，几秒后，只听咔嗒一声。
源柊月：“现在开了。”
夏油杰一言难尽：“……你……”
源柊月把撬锁工具往后一丢，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前进几步，又忽然倒车，四肢僵硬地倒回夏油杰的视线中。
“里面太危险了，你先。”他说。
夏油杰心说你能怕这个？略有怀疑他是不是准备作弄自己，而在一脚埋进大门之后，忽然明白过来，是这间房子里太黑了。
没有灯，没有窗，导致内部黑得有点渗人，伸手不见五指，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你守门吧。”夏油杰对他说，“我进去看一下。”
果然做出把对方留在门口的决定后，夏油杰信步往前走，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丝不对劲——他这么做是因为觉得小源怕黑……但小源怕黑吗？
他好像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为什么会在那瞬间做出那样的判断？
很快，这一丝微妙的异状，被他忽略了。
因为眼前出现了更令人震惊的画面。
两个五六岁的女孩子，浑身是伤，被关在狗笼里，惊讶而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这两个女孩子，是一对姐妹，由于拥有咒力，被村民们视作异类和带来不详的魔女，施加惨无人道的虐待。
了解完来龙去脉，夏油杰沉默了，对于擅自将‘魔女’放出来的他们，村民们均是皱眉指责，注意到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是谁，怎么敢把‘魔女’放出来？！”
“这样做会给我们村子带来祸患！”
()“……”
夏油杰沉声道：“让开。”
这一声含着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
但凡和他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清楚他此时是动了真怒█()，只是出于涵养，没有立刻和普通人动手。
然而，村民们仗着自己人多，微微一愣后，更是不客气地骂骂咧咧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
“把他抓起来！他也是不祥之人！”
“真晦气！”
“……”
在难听的、此起彼伏的辱骂声中，夏油杰的拳头越收越紧，已经处于隐忍不言、即将爆发的边缘。
“喂，杰。”源柊月忽然出声。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好脸色：“嗯？”
源柊月靠近他，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无比平静、日常，就像是在问等会晚餐吃什么一样，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把这村子里的人都杀了吧。”
无比风轻云淡。
一度让人怀疑听错了内容。
夏油杰：“……你说什么？”
源柊月：“把他们都杀了啊。”
发现对方不似开玩笑，夏油杰顿时由愤怒至极，转为生气中夹杂着一丝惊悚：“你疯了？”
源柊月理所当然道：“什么，难道你不想吗？他们挺该死的，一帮虐待儿童的人渣。”
夏油杰反倒开始劝他：“你等下……那个，小源，我们可以寻求更加合适得体的处理方法，比如报警，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没法收尾，但这简单得很。”源柊月看他一眼，接着开始给他出主意，娓娓道来，“稍微变通一下，你把刚收服的一级咒灵放出来，让它把村民们全杀了，这个锅就让咒灵背，它又不会说话，总监部难道还能派人来审讯咒灵吗？然后你把咒灵祓除掉，进一步的死无对证。”
夏油杰：“不是……”
他是对这件事感到生气、愤怒、郁结……但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啊！
“你抵达的时候，这只食用宿傩手指的咒灵，已经发狂屠杀了绝大部分村民。”
源柊月语调起伏，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你对此感到遗憾、惋惜、自责、悲痛万分，但好消息是，你来得及时，从咒灵口中救下了最后两名孩子，成功保住该村庄最后的血脉。”
“巧了，这两个孩子居然还是咒术师，在完成祓除任务之外，你为咒术界又找到了两个好苗子，还成功回收了遗失的宿傩手指！咒灵操使，尽职尽责，很难找到比你更优秀的年轻术师了。”
“至于被咒灵杀死的村民，实在要落实责任，就怪县政府不早一点联系咒术界反映情况，是政府和警方行政效率过于低下；或者怪‘窗’的协调人员危机嗅觉不够灵敏，没有提前采取预制措施……反正和你没关系。你是祓除咒灵、找回宿傩手指、救下普通人的大英雄。”
“任务报告就这样写，我给你当证明人。”
夏油杰：“…………”
夏油杰试图劝止：“你冷静点，先不说别的，我们压根没有找到宿傩手指。”
源柊月：“我自己私藏了一根，你先拿去交差，到时候我派禅院直哉把它重新偷回来。”
夏油杰已经忘记了生气，眼里只剩下惊讶：“不是，你为什么还私藏了宿傩手指！这是能随便私藏的吗？”
“不要大惊小怪，有备无患嘛，这不就用上了？”源柊月摆摆手，一脸‘别在意这些细节’的大方模样，“这是plana，个人推荐这个。”
夏油杰已经无力说什么了，他心想到底是什么糟心家伙能养出小源同学这种糟糕道德观，幸好这人当了咒术师，没去从政或从商，否则日本的明天要彻底完蛋了……
周围的村民们见他们自顾自地聊起来，也不敢贸然上前推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彼此窃窃私语。
“请问，planb呢？”夏油杰生无可恋道。
“这个啊。”源柊月打了个响指，冷酷下令，“阿蕉，动手，把他们变成一群忠诚的猴子。”
言毕，被夏油杰带在身边的魅惑香蕉炮小眼睛一凛，一言不发地开始装填子弹，抬起脑袋，发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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