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芰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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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孟余梦眼神闪躲。mbaiwenzai
“你的能力很好用呢,”没等孟余梦因这句话欣喜,拾肆就补充道,“所以很抱歉,你不能活。”
脚下的石板泛起涟漪,像是富有粘稠度的软水,孟余梦双脚下陷,只有一个探查能力的她只是拾肆手里待宰的羔羊。
瞥见不远处经过的工作人员,孟余梦嘶吼着、哭喊着,请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但黑色的薄膜不仅能隔绝声音,那仅有几步之遥的工作人员也看不见似的,无视了诡异的场景和呼救的孟余梦。
像是被抽掉了脊梁,孟余梦身形瘫软。
拾肆突然开口:“你在背弃立场后,是否目睹过同样的场景?”
孟余梦看见,背光站立的拾肆像是笼了一层光圈,语气悲悯,让她一时忘了哭泣。
什么同样的场景?
像她现在这样,垂死挣扎依旧不得放过的场景吗?
来拾肆办公室前,她才看到[红黑阵营]这个副本的报告,死亡人数一栏写着“301”,在此之前还有很多其他的报告。每天觉醒一些人填充进要塞,副本里再死去一些人,觉醒者的数量就微妙地停在了三千左右。
那些人又不是她亲手杀的,甚至不算她间接导致的,只是一串数字而已,她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口鼻即将没过软水,孟余梦大喊:“你到底是谁??”
闻言,“拾肆”轻笑,真正的拾肆也问过她相同的问题呢,就在二十分钟前——
在许为次说出“你猜”之后,拾肆冷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狂妄呢,还是愚蠢呢,你好像还不了解自己的现状,我的能力叫作‘梦魇’,拉你们进入游戏的手段就是我的异能。”
“所谓‘伊甸园’,不过是一个包装成副本游戏的屠宰场,由各种异能和高科技组合而成的梦幻之地。只要活到我设定的时间,实际上就达成了脱离条件,其他的一切,不过是哄骗你们自相残杀的手段。”
“杀了你我也会面临诸多麻烦,让你在梦境中长眠到死,肉身依旧保持活性供我们实验,就是你接下来的命运,这次就设定为‘存活876000小时以上’吧。”
“你说得很有趣呢,”许为次轻笑着,并不把拾肆的话放在心上,“若是真如你所说,有这般逆天的能力,何必在这卧底,让所有你们想杀的人都睡到死不就好了。”
“我目前所见的能力都是利弊一体、风险共担的,所以我并不相信存活时间是脱离‘梦魇’的条件,或者说就算是条件之一,也会存在其他通关方法。”
见许为次眼底毫无惧色,拾肆眉头蹙起,也不打算继续废话,“你可以试试。”
周围空间短暂地扭曲,熟悉地困倦感袭来,灵魂仿佛被拉扯,但许为次不过头点一下,景色就像镜子般碎裂开来,点点星光漂浮在空中。
这是梦魇碎裂的现象。
拾肆难以置信,再次施展异能,结果仍是一样,“怎么可能,你明明还带着……”
“你说这个?”许为次用力一撑,金属环开裂成两半,当啷啷地掉在地上。
金属环断面被寒冰覆盖,看来先前就已经断裂,是被冰块冻结在一起,假装完好无损。
许为次揉着手腕,继续道:“你们只知道许为次一家没有被沈彧的‘探查’发现,却不知道缘由。”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拾肆厉声,“那又如何?”
“因为对方觉醒了三个异能,其中一个便是‘加护’,因所有者珍视的情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加注在了家人身上,所以不论是潘幼柏还是潘以凝,亦或是他自己,在感染后都未被‘探查’发现。”
“而我现在不会被你拉入‘梦魇’,也是‘加护’的作用。”
许为次的“加护”对他人施展的非物理无实体异能有一定的屏蔽作用,但是诸如火焰等元素攻击或是实体刀剑等都没有防护效果。
“你说‘他’?”拾肆眯眼,“看来你确实恢复记忆了。”
“这还给多谢你。”
“许为次”的面庞如融化的滴蜡,逐渐化作无面,身形连同服饰都发生改变,从剪影能看出独属于女性的曲线,身量意外的娇小。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至膝上几寸,稚嫩的脸庞看起来还未成年。
“你比我预料中的要看起来……”拾肆不知如何组织语言,女孩既年轻又瘦小,浑身上下都透着病弱感,但那双深邃纯黑的眼睛中蕴含的冷感和平淡,让拾肆能够将副本里那个杀伐果断身影与之重叠。
“我一直在想,防止想起可以设置‘关键词’,那么记忆恢复是否也有‘密钥’,验证的时机来得很快,”恢复原貌后,虽然语调依旧平缓没有波动,但就是比之前听起来温柔很多,“在你承认身份后,尘封的记忆破开了缺口。”
“所以你早知道要塞里有‘犹大’,只是没有锁定具体的人,对我们如此了解,我却对你的长相毫无印象。”
除非对方从一开始接触他们的时候,就没有用过自己本来的样貌,正常人会在觉醒后就一直伪装着吗?
当初陬月向她传递的信息很简单:许为次曾被潘幼柏杀害,明确死亡,如今再次出现,疑似“死而复生”。
讯息中并没有关于许为次可能系他人伪装的内容。
“你到底是谁?”
角落里的阴影如火苗跳跃,女孩极自然的视线移转却让拾肆寒芒倒立,强烈的第六感叫嚣着拾肆从原地离开,只一瞬间的犹疑,胸口处便传来剧痛,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空灵脆响。
艰难地低下头,一把冰棱从心脏位置贯穿。
裴邵静立其后,鬼魅般地现身。
冰棱被拔出,拾肆身形摇晃,鲜血如缎带般散落一地,模糊的视线里,拾肆看见女孩将掌心罩在了自己的额上。
霎时,从前额涌出像走马灯又像是胶卷的记忆,围绕在拾肆周身。
看着上面的点点滴滴,有快乐有生气,拾肆看见自己继最初的抵触,与这边的人接触后需要疯狂地洗手、呕吐。
到后来,居然有某些时候会以坐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而感到真实幸福。甚至于,对某个人产生了好感。
那一刻她是惶恐又愧疚的,像是背叛了家乡和枉死的人。
从出生起接受的教育和到达这边后看到的现实之间的矛盾让拾肆疲惫、迷茫。
她好累啊。
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烙印在潜意识里的命令再次响起——
014号,听从命令!!
眼神中光亮泯灭,拾肆的身躯开始膨胀,像是即将炸开的气球。
“她要自爆!”
不行,她需要拾肆的身体。
企图吞吃万物的蓝色液体烟花般涌现在室内,密集地包裹住拾肆,水流般清澈的蓝像是带着粘性,牢牢吸附在每一寸皮肤上。
胀大、翻涌、覆盖、吞没,带着自我意识的软水像女孩延展的四肢,以拥抱的姿态,将拾肆整个拉进了体内。
像是在水下释放的炸弹,女孩皮肤漾出不正常的灼红,闷哼着吐出一口血。
“还是炸了,”女孩抹掉嘴角的血迹,“幸好血肉完整,还是可以‘复刻’的。”
女孩外貌再次变化,不多时便成了银发红眼的女人,与拾肆一般无二,任谁也不会看出区别。
在掌心积聚水元素,女孩的指尖却被裴邵握住,“我来吧,你休息。”
在裴邵的清理下,任何有问题的线索都不会留下,像女孩从没来过一般,也像拾肆悄无声息地消失。
刚才的“记忆抽取”让女孩全盘接收了拾肆的记忆,“你的能力不应该叫‘梦魇’,应该叫‘梦境’。”
拾肆从来没做过好梦,以为梦境就是充斥血腥暴力的产物,所以给可以自由塑造睡梦空间的能力取名为“梦魇”。
在裴邵收拾的间隙,女孩从水流中凝聚出一具外观长相都与许为次别无二致的躯壳,并且将碎裂的金属环放置在手腕处。
不用担心尸体露馅,因为只要吞噬过原身,不论变身后的身体还是复制出来的血肉,dna和各处细节都是百分之百一致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要塞检查没有发现疏漏。
女孩转身去看裴邵,恢复原本的身高让其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对方身上的色彩依旧。
这双可以看到灵魂及灵魂颜色的眼睛,是许为次三个异能的第二个。
在明确看到这些无法作伪的颜色之前,她从未裴邵会对她抱持着这样的情感。
她一直以为,对方应该是恨她的。
似是察觉到视线,裴邵回身,过去的习惯一直没变,总喜欢在说话前先叫她的名字一声,“晋楚,怎么了?”
自己的本名很少被人提及,所以每当铃铛响起,有人叫她的名字,晋楚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
“虽然不久前就见过,但还是想对你说一句。”
“好久不见。”
不待裴邵回答,晋楚立刻转移话题,“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阴影,我布置一下现场。”
“好,”对于晋楚的所有安排,裴邵从没说过除这个字以外的回答。
爆炸骤起——
火光席卷场内,炽热明艳;轰鸣震耳欲聋,余响除晦;敲门呼唤起落,人声送场。
为早已逝去却被她利用身份的许为次;为阴差阳错失去幸福与生命的潘以凝;为每一个本该享受和平却被卷入纷乱的逝者;以及依然在耳畔叫嚣,不肯消散的灵魂。
晋楚轻喃如梵音,“愿诸位,来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