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艺业无用
受到侮辱的冠苦寒，闭上了眼睛，双手做抱球状。他想象着自己是嗜血的大魔王，手里的球，是个肉球，是胖子身上的一部分。
他瞑目沉思，用手指叩着虚拟的球，而后做取刀状，切瓜状。
胖子智商不够，没看懂。这家伙还在耀武扬威：“你不过是个衣食无着的外乡人。你饿得发昏，到相府找差事。相爷看你武功还有些，开恩收留了你。没有相爷，你就是个丧家之犬，跟孔老二一样！”
一句丧家犬，侮辱了冠苦寒，也侮辱了孔夫子。
冠苦寒在心中默念：“我不再是魔王，我不再是魔王。我已经摆脱了大魔尊释前嫌。我改邪归正……我不能把眼前这个势利眼的狗子，揉成麻绳……那是魔王干的，我是好人，我不能那样干……”
胖子欺人太甚：“冠苦寒，你拖延个啥？赶紧睁开眼，跟爷去书房，见安禄山那个秃蛋！”
冠苦寒睁开眼。他在相府立足未稳，寸功未立，还没有狂的资本。他现在寄人篱下，是龙，得盘着， 是虎，得卧着。更何况，杨国忠不识英雄是英雄，拿龙当虫子，拿老虎当病猫……
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心爱的老婆，为了可爱的孩子……冠苦寒忍了……
冠苦寒尽量压抑着想要刀了这胖子的魔意，尽量平静地说：“长史兄，这假山石后面，藏着一个绝世高手。”说罢，将手掌遥遥一挥，真气迸发，冲向假山。假山轰然炸裂，石头乱飞。
冠苦寒故意露了一手，想镇住这个死胖子。结果，他的愿望落空了。胖子当即来了一句：“我堂妹是相爷的第二十三位夫人。我堂妹年轻貌美，比相爷小三十岁，正得宠。有这样的表妹，这才叫能耐！这才叫本事！”
凌绝顶飞身而出，落在冠苦寒的面前。
冠苦寒只淡淡地扫了凌绝顶一眼，就认出来了：“暴雨之夜，山下一别。小郎君别来无恙！虽然那天，小郎君病体支离，软弱无力。那只是英雄落难，看今日生龙活虎，欲横行天下也？”
胖子长史上上下下看了绝顶几眼，不屑地说：“英雄？就这样，算个蛋英雄！老子的堂妹，是相爷的第二十三位夫人。老子掌管相府。老子才是英……”
绝顶不像冠苦寒那样惯着胖子。绝顶抬腿就是一脚，蹬在胖子的肚子上。这一脚，把胖子踹得腾空而起。
绝顶踢这个胖子，像蹴鞠的颠球一样。他不断地变换姿势，把这个胖球不断地颠：一、二、三……一百，一百零一……
云中熊虎好奇，对绝顶说：“阁下是哪位高手，可否摘下面具？”凌绝顶朗声说道：“陆兄，云兄，在下也是来救李元帅遗孤的。”
一边说，一边继续颠球：“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绝顶做了冠苦寒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冠苦寒心里解气。
陆浑对着绝顶大笑：“原来，你也是来救李元帅姨姨姑姑的。我们也是。咱们是一路的。”
绝顶将胖子一脚踹地挂在了房檐上。胖子吓得尿了。屋檐滴滴答答的。屋内，有个洗衣婆，听见声音，以为下雨了，赶紧出来收衣裳。
胖子大喊：“别拽我裤子。是我。宋长史。”
洗衣婆看明白滴滴答答的不是雨水，嫌弃地进屋去了。
胖子知道冠苦寒能把他摘下来，但又不肯给好气儿：“姓冠的，赶紧把爷放下来。有眼力价儿没有？”
冠苦寒心内愤怒，暗暗叨念：“我不是魔王了，我不是魔王了……诸善奉行，诸恶莫作……”可越想越生气：“做好人真窝囊，哪如做恶魔解气！我还是重新做恶魔算了……”
冠苦寒纵身而起，双臂舞动，如蟒如龙，飞至凌绝顶的上空，乌云压顶一样压下来。
凌绝顶将真气凝于手指尖，使出一招“天下归心”。此招有三十六种变招。指尖的真气缭绕，看似攻击冠苦寒周身的三十六处大穴，其实每招都是归于刺向心脏。
冠苦寒由衷赞叹：“果然是个有本领的小小郎君！”
两人战在一处，顷刻间斗了十个回合，各自招数越出越奇。云中熊虎与陆浑高声叫好。
胖子长史不懂技击，看不出有啥好。他懒得看冠苦寒与凌绝顶磨磨唧唧。
胖子挂在屋檐，一边雨霖铃，一边不开眼地发号施令：“冠苦寒，长点儿眼！大爷我是相府的二号男主人！快把大爷放下来！”
绝顶向后飞纵，在凉亭旁，站住脚。他低声说：“冠苦寒大哥，暴雨之夜，你万古高风。小弟铭记在心。大哥是仗义英雄，小弟愿奔走门下，为你驱驰。”
冠苦寒原地站住，苦笑一声：“万古高风不值一文钱！惊人的武艺，换不来惊天的事业。有一身好本领，不如有个好表妹！”
胖子大声叫好：“冠苦寒，你总算识时务了。既然如此，快把大爷救下来。大爷记下你的功劳。”
陆浑忽然大喊：“小兄弟，你不会是凌绝顶吧？你是凌绝顶那小英雄？你原先骗我们，说你姓素。你说你是素知心的弟弟。”
他好奇心起：“小兄弟，你干吗戴着一张鬼脸？大冷天的，戴这个……你这是要求雨吗？你改行当大仙儿了？”
云中熊虎是个明白人：“戴面具，当然是不想别人认出来。”陆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说得对。不过，这家伙帅破天际，戴着面具，那股帅气也喷薄而出。戴面具，没啥用，椰风挡不住啊。”
既然已被识破，面具再戴也就没意义了。凌绝顶摘下面具，对陆浑和云中熊虎抱拳施礼：“两位辛苦，山水再重逢。”
陆浑上前一步：“你抢了我的铜锤，你把它放哪里去了？这铁锤不如铜锤趁手，我用它打了好几场败仗了。你把铜驼荆棘锤还给我吧。”
凌绝顶含混说道：“还你个锤子！”不知道是想把锤子还回去，还是这事泡汤了。
云中熊虎好奇：“你身边那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哪里去了？她不是寸步不离，跟着你吗？那个突厥小姑娘长得太好看了。她的眼睛会说话。那小姑娘不张嘴说话都行。她的眼睛能替她说话。她老是跟你吵架，不过说真的，她跟你真的很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