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聚鹤离凫

    素仙子取出的兵器，不是彗星竞天刀，而是她拿手的冻雪梅花剑。yywenxuan为什么舍弃彗星竞天刀，不清楚。

    素仙子一身白衣白裙，白鞋白袜，双颊如雪，两腕似玉，浑似姑射仙人。朔风吹来，衣裙狂舞，飘飘欲飞。

    凌迟一身黑衣黑裙，黑鞋黑袜，杨柳为眉，芙蓉如面，宛若青鸟玉女。积雪原上，盈盈渺渺，动静咸宜。

    冻雪梅花剑舞动的时候，空气变得更加寒冷，虚空中凭空现出梅花的点点残影。这些残影，稍纵即逝，旧的没了，新的又闪烁出现。

    凌迟用的是冷萤孤雁剑。剑身带着寒气，形状如同深秋高飞的孤雁。剑气飘过的地方，一只只较弱的萤火虫从剑身里飞出，而后迅速冻死在三九天气的北国严冬里。

    梅花与孤雁齐飞，冻雪与流萤同在。

    素仙子在今年的天下武侠大排名中，排在第一百零六位，凌迟排在第七十六位。两人相比，凌迟技高一筹。因此打了二十二个回合后，凌迟用剑尖的真气，割伤了素仙子的手臂，又在二十四个回合后，点中她的神门穴，趁其酸麻之际，将雪冻梅花剑夺了过去。

    本来，素仙子在这场战斗中，也用了成名绝技“栖栖失群鸟”，但是……这招对凌迟一个小姑娘来说，毫无杀伤力。

    素仙子按照江湖上的规矩，行了女侠对女侠的颂诗礼。

    她神情沮丧，不甘心地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郎君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李白大哥给杨贵妃大姐写彩虹屁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三首诗，居然被江湖女儿们笑纳了。江湖上，两位女侠恶战后，战胜的美女，态度傲慢，接受战败美女的美貌赞颂。

    对美女来说，让别的美女承认不如自己长得美，这是最大的胜利。

    绝顶傲然说道：“桂姑娘，对不住了。你战败了，就要认赌服输。你不能和巨野成婚。从今之后。你和他成为陌路之人，再不相逢。巨野另找美貌娇娘，你不能干涉。你若因为上次的孽缘，怀了孩子……”

    凌迟语气平淡：“出生当日，桂姐姐亲手将孩子掐死，省得孩子在人间受苦。”

    凌迟出生后，生母灵鹊语狠狠掐住凌迟的脖子，想弄死。凌迟长大后，受过无穷的苦。回想起往事，她不恨母亲。她觉得母亲掐死女儿，挺好的。如果当时自己被掐死了，就不会有后来的尝尽心酸了。

    素仙子泫然泪下，哭了：“不能和郎君在一起，余生还有什么生趣？”说罢，抽出彗星竞天刀，往脖子上一抹，鲜血点点落下，溅到肩上，正如朵朵红梅。

    绝顶大吃一惊。素仙子气如丝，人倒地，命欲绝。

    绝顶一个箭步迈到素仙子面前：“桂姑娘，你那把来自西域的怪刀，是从哪里得来的？那把刀是不是素抱真的……”

    一直坚信自己很恶毒的凌迟，被激怒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她快死了。你还只关心罪该万死的素抱真！桂姐姐那么年轻，不该死啊。”

    素仙子脖子上的鲜血汩汩涌出。凌迟担心地哭了。

    绝顶从背囊中取出自己的灵药“气得大夫满街爬”。气得大夫满街爬有八九种。绝顶心急则乱，一时找不到是哪一种。

    绝顶脑袋都大了：“这包是“气得大夫满街爬始皇帝”，这包是“气得大夫满街爬二世”，这包是三世，这包是四世……”

    凌迟哭得梨花带雨：“哪一包能起死回生？”

    绝顶一拍脑袋：“找到了。”巨野急切切抢过来，冲向素仙子，慌乱间撞到巨石上，一条腿断了。巨野不顾剧痛，拖着血迹，跑到素仙子身边。

    素仙子用眼角余光看到，流下泪来，气若游丝说道：“郎君还是在意我的。我好幸福。”说罢，晕了过去。

    巨野哭着为素仙子外敷药粉，止了血，又用水为她送下丹药。一炷香后，素仙子桂红萼的脸上有了血色，苏醒过来。

    凌迟红着眼圈：“桂姐姐，爱情如同烟云，氤氲而来，风来即散。一切都是命，万点不由人。人活着就受苦。何必执着？”

    素仙子眼神里满是倔强：“妹子，老天不给机会，父母不给机会，世人不给机会。妹子，你得自己拼死拼活抓机会。”

    绝顶叹了口气：“桂姑娘，你拔剑自刎，已经受过惩罚。我们不再啰唆。从今之后，你和巨野，陌生如同路人。”

    素仙子宁可死别，也不愿生离。她眼中含着幸福，回忆起往昔旧事。

    三年前，怛罗斯之战还没爆发。那一次，她和他，初相遇，小园香径，一池春水。他在亭台里背书，风流儒雅，文采风华。她看得痴了。

    她停住脚步，侧耳细听。他背了一句：宁愿野中之双凫，不愿云间之别鹤。

    她听了，不太懂，但觉得这句话直击灵魂。她一向清冷淡漠，但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心中热情似火。

    她一反常态，大胆上前，问那句诗的含义。巨野气度儒雅，文采闪耀，说是宁愿在地上做彼此相守的两只野凫，也不做空中高飞却彼此相失的孤鹤。

    她听了，心摇神醉，不可遏抑。

    从那之后，她常常有意无意地从那座亭台走过，希望能再看到他，希望他能叫住她。但老天不给机会，半年无缘，从此相失于人海。

    再次相见，已是半年后，再次走过亭台，只见一个力能扛鼎的男人，手里挥舞着一把古怪的黑色狭刀。她后来才知道，那把刀名叫欺师灭祖刀。

    欺师灭祖刀，如此恶毒的名字。

    那个挥刀的人，名字更恶毒。他原本姓巨名鼎，后来改姓葬，名叫葬师。他的四个盟兄弟，也都改姓为葬，分别叫葬天，葬地，葬君，葬亲。

    葬师要杀害自己在巨鹿帮的启蒙老师。巨野拼死阻拦。葬师还是杀了老师，转身一刀，将巨野的肚子豁开。

    素仙子看到巨野倒在血泊中，肚子豁开，肠子流出来。素仙子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