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还是不说了
离开袁重的家，林慧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路边景色，有点分神。她是真有事要处理，还是一件她不喜欢、不擅长的事情。
前些日子，张顺在游戏里，已经连续送了她三次英雄皮肤了，林慧反复说不要，但人家似乎不愿意收手。
没办法，林慧转钱，但人家也不肯收，最后好说歹说，让她请吃一顿饭。
想来想去，林慧觉得，与其这样牵扯不清，不如用一顿饭断了两人的联系，或者说，断了张顺的念想。
林慧不傻，她看得出张顺对自己的好感。
那日学校偶遇，然后五人一起去了图书馆，她在书架挑书的时候，张顺走了过来。林慧条件反射的看袁重，那会儿袁重去了洗手间。
“能帮忙借本书吗？”张顺问。
林慧一脸漠然：“我的借书证没空位了。”
“这么巧？”张顺笑。
林慧点头，胡乱拿了一本书，回去座位。
考研交流活动那次，袁重把张顺对面的位置留给了林慧，她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期间，张顺的目光总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最后她只得借口早早离开。
扪心自问，张顺是优秀的，如果没有袁重……
可是没有如果，袁重喜欢他，林慧思考过，她选择友情，她希望袁重开心、幸福。
学校附近有个很不错的小馆子，随着同学们的陆续返校，也开始了营业。走进餐厅，林慧看到张顺已经在了。
看到林慧，张顺挥手：“这边。”
四人桌，林慧坐在张顺斜对面的位置。
“点菜吧？”张顺递过菜单。
林慧摇头：“我随意，你来吧。”
“行，有忌口吗？”张顺问。
“没。”
张顺没再多问，自己点了菜，交给服务员，然后帮林慧倒茶水。
“谢谢。”林慧说。
“不客气。春节怎么样？”张顺问。
“挺好的。”林慧回答。
“听说你没有回家，有没有去哪里玩？”张顺又问。
“没有。”林慧回答。
过了一会儿，张顺再问：“春节期间在学校还好吧？”
林慧回答：“挺好的。”
冷场。服务员上了一个菜，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吃菜，尝尝好不好吃？”张顺又说。
林慧点点头，吃了一口。
张顺看着她，问：“怎么样？”
“挺好。”
“哦。”张顺应了一声，也吃了一口。
林慧低头吃菜，一声不吭。
一会儿，服务员把菜上齐了，林慧认真盯着菜，看都不看张顺。
过了一会儿，“看来这些菜不错。”张顺说。
林慧点头：“你满意就好。”
张顺：“我是说你，吃得头都不抬。”
林慧有点不好意思，终于抬头看了看张顺。
张顺笑，说：“看了我会不会影响食欲啊？”
林慧摇头，她不想跟张顺有太多交流，这顿饭于她只是个任务，她本来也不擅长聊天，分分钟把天聊死，很容易。
可张顺明显不这么想，开始跟她讨论一些论文，这些是林慧自己论文里引用过的，都没法说不知道。
讨论来讨论去，有些观点不自觉的出来，话就多了，等林慧意识到，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后半场居然气氛不错。
中途张顺离开过一下，林慧没有在意，后来去结账，服务员说人家已经付过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了我请的。”林慧皱眉。
张顺无所谓：“下次再你请吧。”
“你这样不对。”林慧有些生气。
“怎么不对？”
“说话不算话。”
张顺：“嗯，我记得我一早说过，礼物是我自愿送的，不需要你还。”
林慧不想理他了，转身就走。
“哎，别生气，下次，下次一定让你请。”张顺跟在后头。
林慧走得很快，无奈张顺大长腿，总跟在后头甩不脱。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慧瞪他。
“我回寝室，顺路送你啊。”张顺一脸认真。
林慧没办法，站在一边，说：“你先走。”
张顺看看她，笑：“好了，别生气了，咱们第一次吃饭，怎么好意思让女生付钱，下次吧。”
“没有下次了。”林慧不想理他。
“为什么？”张顺问。
林慧咬咬牙，说：“我不喜欢你和你一起吃饭。”
“嗯，没关系，我们可以改成吃甜品、看电影，或者……”
“我都不喜欢。”林慧打断。
张顺也不生气，笑呵呵的，也不离开，不紧不慢跟着林慧，直到她进了宿舍楼。
林慧没有想到，张顺这样的男生，也会耍无赖。开门进了寝室，发现章程已经回来了。
章程看看林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新年好。”林慧先打招呼。
章程点点头，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晚上，林慧点开游戏，见张顺在线，便果断离线了，并打定主意：算了，冷冷再说吧，要是他还死缠烂打的，就直接拉黑。
袁重在家，正在努力的带徒弟上分。下午时候，一开始几局还好，后面就有点麻烦了，赢两局输两局，眼看王者就在眼前，可就是上不去。
袁重有点着急，难免说话越来越损，见队友反应慢一点，就吐槽：你是缺根手指了吗？都这样了还打游戏，身残志坚啊！
法师技能没点出来，袁重：怎么，这个英雄没你喜欢的技能？
遇上打野不够C，袁重：你去对家野区吧，吸引火力好歹能体现一下价值。
遇上程咬金，射手没出制裁，袁重：怎么，太菜了配不上用制裁？会不会太有自知之明了！
有一局，袁重用了中单英雄扁鹊，每每加血，队友总能走位避开，又忍不住说道：你们是嫌弃奶*水不合胃口吗？可惜没口福尝尝我扁鹊的毒。
队友受不了了：你个女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祁乐予昧着良心回复：她说得对。
损人归损人，操作得秀，也正因为这样，路人队友都咬牙忍了。
晚饭时间到了，袁重有点头晕眼花：“不行了，累了，下了。”
不爱小气鬼：师父辛苦。
袁重揉揉手指：“也不知道那些主播、职业玩家怎么过的，这游戏整天打的，怎么受得了？”
祁乐予想了想“不靠谱儿”，心里说：能怎么过？死磕呗。
翻看战绩，袁重还是有些不解：“见了鬼了，怎么这两天这么困难？”
祁乐予不好意思说话，看数据，明显是他拖了队伍的后腿。
冷静下来，袁重也看出来了，心想：路人队友是冤枉的，根源在自家徒弟身上。但能闹哪样呢，自己认的宝贝徒弟。
袁重认真思考了一下，昨天和林慧组队的时候，明显赢的没这么吃力。于是说：“再找个人吧，水平好点的，就像我朋友那样。”这样就能带得动了。
祁乐予很纠结，论水平，“不靠谱儿”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自己隐瞒了性别，回头怕瞒不住啊。
袁重只能想到林慧，正在思考回头怎么说服她，因为林慧对“不爱小气鬼”的看不上，已经很明显了。林慧性格里，对效率、时间很看中，肯定不希望别人浪费她的时间。
见“不爱小气鬼”没反应，袁重怕人家难过，又安慰：“放心，总有办法的，等我后天回学校再说。”
不爱小气鬼：师父，我有个事情。
袁重问：“怎么了？”
祁乐予仍在纠结，万一自己说了真实性别，“原有千金重”生气，不带自己上分了，怎么办？
原有千金重又问：“有什么事？你说。”
祁乐予点着手指头，在说和不说间徘徊，看看自己的星耀一级，再有两局就能上王者了，最后两局！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前功尽弃，于是打字回复：没事，就是觉得师父辛苦，觉得自己拖累师父了。
袁重心软，忙说：“我们师徒好歹也是打出来的关系，没事，大不了多试几次，总能上王者的。”
不爱小气鬼：师父最厉害了！
袁重笑，小孩子真好哄。
约好下一次的游戏时间，袁重才下线。
第二天上午，袁重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学校。辛勤的老父亲怕地铁挤，特意开车送袁重。
学校门口，袁重看到了冯朵朵，正从出租车下来，忙指挥自家车子附近停下。
“朵朵。”袁重喊，接过父亲递过来的行李包，小跑追了上去。
冯朵朵转身看到了，冲袁重挥手。
“新年快乐。”袁重赶上冯朵朵。
“新年快乐。”冯朵朵很高兴，打量袁重，“你怎么瘦了？”
“是吗？回山里过年的，可能比较折腾吧。”袁重回答，“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怎么吃不胖？”
“别咒我啊。”冯朵朵白眼。
“看你朋友圈儿晒的那些美食，啧啧，好馋人。”
“也就吃几口，哪敢放开吃啊。哎，吃进去的东西，变成肉容易，要去掉就费了老劲儿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四人齐聚，晚上一起晚餐，不知怎么的，袁重觉得章程似乎有心事。她了解章程，是个直肠子，藏不住事儿，看起来有心事，那就是肯定有心事了。
于是偷偷问林慧：“章程有什么情况？”
林慧摇头：“不知道，我回去看到她，就是这样。”
袁重：“该不是家里有事吧？”
冯朵朵：“不至于，有事儿还能提早来学校？肯定不是。”
其实章程自己也很难受，她似乎知道了一个秘密，快要憋死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