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2<!>
什么情况？！范岚惊呆了。
符咒光球咔咔作响,表面浮起一滴一滴的红色液体,悬飘在半空。
离泽的头发立了起来，额角、脸颊和脖颈处爆出红色的青筋,他嘴里长出尖锐的犬牙，口腔中喷出血色的气雾。
“你、你们……在做……什么？！”
长老：“离泽，不是我们狠心，现在青丘境已经濒临崩溃,唯有用九尾狐族的全部力量才能维持。”
离泽：“你们……要砍掉我九条尾巴……吗？”
“这是九尾宿命,也是九尾的责任！”
“九尾狐族就是为此而生的！”
“一切都是为了狐族的未来！”
七条法咒光带倏然收紧,勒住了离泽。离泽发出一声怒吼,他的皮肤里钻出火红色的毛,变幻成了兽形，余下的五根尾巴疯狂摇摆，砸得地面四分五裂。
“可笑！可笑！！可笑！！”
离泽发出野兽般的笑声,他的第五条尾巴消失了，金色的眼瞳里流出血红色的液体，皮毛中迸出刺目的火焰，烧断了所有的封印言咒。仅存的四条尾巴携着厉风横扫向长老群，两个长老被打飞了。
“就凭你们？！”
离泽的身体骤然变大，撞断了祠堂房梁和木柱,房顶塌了，瓦片稀里哗啦砸下来，被狐火烧成了灰烬。
五名长老喷血倒地。
离泽仰天长鸣，凄厉的叫声和血红色的狐火一起冲向天空,灼热鲜红。
“九尾暴化！九尾暴化！”长老大吼，“快疏散族人！”
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光从天而降，扫灭了大半狐火。
天空中出现了一位神祇，他穿着宽大的白袍，手持冰蓝色的水剑，剑气和狐火凌空交击，形成冰火融合的龙卷。他的黑发狂舞，他的衣袂震荡，他举起手中的长剑，轻描淡写一扫。
离泽四根狐尾齐根而断，喷出冲天的血浆。
范岚看了神的脸。
清俊、冷漠，眸黑如夜。
是容沐！
范岚腾一下坐起身，满头大汗。
“奶奶，您终于醒了！”丙善扑到范岚的鼻梁上大哭，眼泪打湿了她的半边身体，皱皱巴巴的。
范岚把丙善揭了下来。她们还在“狐祠之地”里，她手里攥
着摊开的卷轴，卷轴上三分之一的字消失了。
“我们狐族的文化遗产啊，我怎么跟狐族长老交代啊！”老狐狸痛哭流涕。
范岚摩挲着卷轴表面，那些字迹虽然消失了，却仿佛刻在了她的眼球里，刺痛难忍。
她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卷轴的记录？
最后出现的神——真的是容沐？！
范岚的心脏狂跳起来，因为离泽的怒吼，因为那血一样的狐火，因为——容沐熟悉又陌生的脸。
刚刚的“容沐”，和她认识的那个容沐，简直判若两人！
“奶奶，您没事吗？”丙善扇着湿/漉/漉的身体，“我们现在怎么办？”
范岚攥紧卷轴。“回去。”
“你们不能走！”老狐狸一蹦三尺高，死死揪着范岚的衣服。
范岚扯着他的脖领子往旁边一甩，冲出狐祠召唤007，一路绝尘冲出了青丘境。
距离白格山封印被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导航显示回程却需要三个小时。
时间来不及了。
“奶奶，可以用祥云加速器。”丙善建议。
“有这种东西？”范岚点开祥云导航系统，果然在最上方看到了红色按钮，写着“瞬”。
【祥云加速功能，瞬间可至目的地，费用5000斛/1000公里】
范岚：好贵！
“能报销吗？”范岚问。
丙善：“出差祥云法力消耗最高限额是1000斛。”
“……”
“拼了！”范岚咬牙，狠狠按下“瞬”字。
【请设置目的地，并系好安全带。】
范岚输入白格山的坐标，下一秒，一坨祥云弹了起来，吧唧一下把她平平压在了云端。
【祥云加速程序启动，祝您安全抵达。】
007祥云颤了几下，骤然飞速旋转，范岚只觉她变成了一个陀螺，天空、大地、云朵在眼前扭成了七彩的麻花，麻花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弯弯曲曲的通道，范岚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啸，仿佛坐上了天底下最恐怖的过山车，整个人大头朝下冲进了隧道。
“啊啊啊啊——呕！”
七彩斑斓的色彩搅成了一锅粥，从四面八方涌进范岚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范岚整个人颠倒着、旋转着，胃酸、胆汁搅在了一起。
忽然，眼前一白，她从隧道里钻了出来，祥云呼一下停
在了空中，整个世界安静了。
范岚趴在云头干呕了半天，终于恢复了的正常的五感。
晚上十点，白格山地铁站人来人往，马路上车水马龙，没人注意到白格山的巨大血色结界。
丙善从范岚的背包里钻出来，迎风成型，变成了长发白裙的贞子造型。
“你自己能回土地庙吗？”范岚问，“结界里全是狐火，你会被烧着的。”
丙善：“我、我能随风飘回去，没问题。”
“路上小心。”范岚拉紧背包，攥紧项链伸直胳膊，后退几步，来了段助跑，砰一声撞进了结界。
结界里的景象变了，火球消失了，也没有明火，大部分植被都被烧焦了，只剩满眼灰烬，湿度和温度都高得惊人，仿佛一间烧糊的大型桑拿房。
范岚拨通计隗的电话，对方没有接听，她根据记忆小心翼翼前进，只过了几分钟，就被热得大汗，和四周的糊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十分。
山路愈发难走，到处都是断了的路灯，烧得变形的垃圾桶，焦黑的沥青马路黏糊糊的，范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山顶。
老榕树完好无损，周围的结界却消失了，范岚看到了破碎的结界石碑。
结界破了？！
计隗呢？容沐呢？！
四周静得可怕，甚至连风声都没有，仿佛整个空间都静止了。
范岚背后汗毛倒竖，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范岚攥紧手机，慢慢后退，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猛得回头，然后，看到了容沐。
容沐站在一片废墟中，苍白的脸和漆黑的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范岚的心停跳了半拍。
眼前的容沐和之前在卷轴幻境里看到的很像，冷漠、高凛，没有丝毫人气。
“容沐？”范岚上前一步。
忽然，一团火球从天而降，径直朝着容沐砸了过去，可容沐却像傻了般，一动不动。
范岚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一猛子扑过去，抱着容沐滚到了烧焦的灌木里，火球砸在了几米外的地面，激起一片焦烟。
怀里的容沐冷得吓人，好像一块冰。
“容沐、容沐！”范岚噼里啪啦拍着他的脸。
容沐定定看着范岚，瞳孔深处，隐隐泛起冰蓝色的
光，渐渐形成了两个字“幻”。
他不是容沐！
身后的温度骤然上升，滚烫的火苗呼啸着舔了过来。范岚一骨碌滚到一边，那个“容沐”在火光变成了一股蒸汽，消失了。
下一秒，三束狐火呼啸而至，这一次的目标是范岚。
范岚拔腿狂奔，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可她的体力实在太差了，还没跑几分钟，已经两眼翻白，肺泡胀疼，两腿发抖，就算不被身后的狐火烧死，也要累死了。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范岚挥舞手机大吼。
金黄色盾牌凭空升起，挡住了一束狐火，范岚抓紧时机，漂移变向拔腿狂奔。第二束狐火到了。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盾牌和狐火在半空交击，轰然炸裂。火星稀里哗啦砸了下来，范岚双手抱头，就地滚了好几个跟头，狂奔下山。
她的法力已经见底，剩下不到1000斛，她飞出了杀手锏。
“建国之后不准成精！”
可万万没料到的是，之前一直所向睥睨的高级攻击法咒，在遇到狐火之后，什么效果都没有，直接被烧成了灰。
范岚：“……”
艹！她忘了，九尾妖狐是建国前成精的，这个符咒对他无效！
狐火似乎被激怒了，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浓烈，在半空形成了巨大的狐狸造型，范岚甚至看到了他嘴里尖锐的牙齿。
“妈耶耶耶耶耶！”范岚继续狂奔，她决定先出结界保命，眼看着结界越来越近，身后的狐火攻击也越来越密集。
距离结界五十米。
她的头发烧着了。
距离结界三十米。
她的眉毛糊了。
十米。
鞋底被烧穿了。
一米。
范岚飞扑，一脑袋撞上结界，砰一声又弹了回来，鞋掉了，脚疼得要死。
赤红色的狐火冲向结界，瞬间被冲散了。
范岚抓紧时机，连滚带爬往结界方向爬，突然，她的脚腕一凉，有只手攥住了她的腿，使劲往下拽。范岚只觉眼前骤黑，焦糊的土壤涌向口鼻，她被拖到了地下，重重摔了下去。
卧槽，不是吧！
范岚条件反射闭眼，可是预料中的窒息感却没有出现，她居然闻到了露水的味道。
范岚慢慢睁眼，看到了一张脸。
清俊，
白皙，黑亮的眼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拉出温柔的弧度。
“容沐？！”
“你、你没事吧？”容沐的睫毛慌乱眨动着。
范岚这才发现她居然是被容沐打横抱着的，造型很是暧昧。
“抱、抱歉。”容沐小心放下范岚，往后退了两步。
范岚脚掌一沾地，疼得不由倒吸凉气，下一秒，她又被容沐腾一下抱了起来，速度太快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抱、抱歉，容某刚刚没看到。”容沐小声说。
范岚：“……”
大可不必……吧……。
“喂！”有个声音十分不爽。
计隗站在三米外，倚着墙，环抱双臂，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的臭脸。
范岚这才注意到，他们是在一处地下隧道中，四周墙壁嵌着粗壮的树根，和之前容
沐所处的结界空间十分相似。
范岚：“这是哪？”
计隗：“你怎么才来？”
容沐：“我帮你治疗。”
一秒安静。
范岚：“我没事。”
计隗：“东西呢？”
容沐：“这千山百格封印法坛。”
两秒安静。
范岚扶额，计隗翻白眼，容沐笑了，他施了两个冰冰凉凉的治愈法咒套在范岚的脚上。
范岚感觉她好像穿了一双退烧贴制作的大拖鞋，脚上的水泡消失了，
范岚从背包里掏出卷轴。
“我只找到了这个。”
计隗：“就这？”
范岚：“不然你去啊。”
“切。”
容沐用手拂过卷轴残破的蜡印，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眉目变得有些清冷，和卷轴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祇有了几分重合。
范岚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上的滋味。
地下隧道比范岚想象的更加复杂，如果硬要形容的话，仿佛小型的地铁隧道，深度大约也差不多。能听到地铁运行的震动声，应该就在隔壁。
“喂，你刚刚干嘛用那种眼神盯着木哥？”计隗问。
范岚：“我？什么时候？什么眼神？”
“欠揍的眼神。”
“……”
范岚懒得和他啰嗦，“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跑到了地底下？”
“封印被九尾狐破了，千山百格阵法只剩下一成结界法力，岌岌可危。”计隗说，“所以木哥在地上设了
诱饵，暂时转移九尾狐的戾气攻击，用以保护地下法坛。”
“诱饵是指？”
“木哥的幻象。”
“……原来刚刚那个假容沐是你们搞的啊！差点没把我害死！”
“谁能想到你和九尾狐一样蠢。”
范岚真的很想踹计隗两脚。
“现在去哪？”
“法坛中心，封印九尾狐真身的地方。”
所谓的法坛中心，其实就是范岚之前看到的那片小水潭。此时，水潭已经干了，露出了干涸的潭底，像个大型的花盆，底部刻着蜗牛状的图形——是离泽的名徽。
然而，范岚并没有看到离泽的真身。
容沐手捧卷轴走过去，范岚突然心里一跳。
“容沐，你知道卷轴里写了什么吗？”
“是真相。”
“等一下！”范岚大喊，“你确定？”
容沐脚下一顿，回头，“你认识九尾狐篆言？”
“我不认识，但是，我看到了，容沐，你——”
容沐眼睛微微大了一瞬，他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绽出笑脸。
他说：“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范岚瞠目。
“所以，这一切都是容某该承受的。”
容沐放下了卷轴。
“扑通、扑通、扑通！”
范岚听到了心跳声，非常清晰。这一次，就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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