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气急败坏
少年宛如一只发现自家领地有了讨厌气息的猫, 先是朝主人伸出试探小爪子，它用爪子摁住了主人的手臂。
齐木星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房门，冰凉的温顿霎时透过衣物传过来, 她不自觉地轻轻战栗一下。
她愕然睁着眼, 眸中少年面上过于阴郁的神色令她不得不有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猜测。
齐木星野嗫嚅着唇瓣, 在发出一个微弱的单音后, 她撇开头，遵从内心，逃避般语气干涩地转移话题。
“你……先不说这个了，我去外面……”
她挣了挣手腕，示意对方将手松开。
他却并不放过她。
“星，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双干净干净澄澈的猫瞳中, 有玻璃蓝的色彩逐渐加深，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微抿的唇角绷直，充满了少年意气的固执意味。
甚至是变本加厉地, 他俯身朝她弯腰，那张足以证明他被上天所偏爱的精致脸蛋帅气又惑人, 离她极近。
齐木星野一时失语：“……”
于是紧接着, 没得到回应的猫儿在她面前危险地眯起了瞳。
五条悟半眯着眸，他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撒娇一般又对齐木星野重复：“甩了他, 好吗？”
此时此刻, 仿佛有一只白色的长毛大猫在齐木星野面前危险又焦躁地蜷了蜷竖起的尾巴, 它抬头, 朝她轻轻地, 咪了一声，似威胁又似撒娇。
齐木星野仍不想面对现实，她眸光闪躲：“悟你在说什么呀，别担心，就算姐姐想起了恋人的事情……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周遭死寂的气流宛如被阻断了通往外界的通道，被桎梏在有限的空间中，给人带来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她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一向是干净利落且从不拖泥带水的拒绝，可面对他，她本能地想要粉饰太平，甚至还特地强调了一下——自认为的姐姐的身份。
五条悟：“……”姐姐？他老早之前就让她改掉这个自称了。
他也从来没把她当作过自己的姐姐。
现下，已经在突如其来的‘情敌’刺激下彻底确定了自己想法的少年挑高英挺眉目，放肆的目光毫无避讳地从少女紧张到渗出冷汗的面容上逡巡而过，他如她所愿松开了她。
她这个反应，说明她肯定也明白的吧，既然她明白……
大猫不知想通了什么，它一改焦躁模样，反而在主人面前懒洋洋地刨了刨爪子。
五条悟没等齐木星野松出一口气，突然又抬起刚放下的手，这回他用双手将她还在不断游移的目光固定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算你之前有恋人，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星。”少年轻轻弯起双眼，那双平日里总是被墨镜掩住的漂亮眼眸中此刻却毫无笑意：“你明白的吧？哪怕他还活着，也已经是几十岁的大叔了，绝对已经娶妻生子了。”
五条悟冷静分析道：“你们已经没可能了。”
齐木星野呼吸一窒，心知肚明的事实被视若亲人般的存在毫无留情地揭露，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
但哪怕这样粗暴又残忍地分析完了，五条悟还在进一步地逼迫她表态，年轻的天才少年生来骄傲，他恣意又妄为，不懂什么叫隐忍，更不懂什么叫让步，他步步紧逼，仿佛没有得到她的表态，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待她，宛如对待敌人一般不留一丝情面，几乎已经要将她逼迫至绝路。
“你明白了吗？星。”
他这个样子，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见的时候，少年垂眼看她，挪动手指，轻而易举地探进绷带下方，他突然将少女面上缠绕的绷带解开。
于是长久未见的，少女摄魂夺魄的面容随着雪白的绷带散开，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在他之前遗忘的每一个午夜梦回。
五条悟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感觉之前梦里的模糊的人影那么眼熟，难怪他看■■漫也提不起精神，那不就是她长大的样子嘛，他果然早就想对她为所欲为了。
而她从小就对作为‘主人’一方的他纵容得过分，只要是他认真的要求，哪怕不合理，只要他坚持，她都会满足他的。
所以这次面对他，她也肯定会继续纵容下去的吧？又不是上次让她不理杰那种半开玩笑的要求。
他现在可是只差对她说——我喜欢你了啊。
少年自信地想着，他转而用舌尖抵了抵微痒的虎牙，有恃无恐地继续追问：“嗯？”
“……我明白。”
面对他几次三番的询问，齐木星野再也无法逃避过去，她刚被对方同龄的少年告白过，当然能够意识到他此时态度不对的原因。她不得不正视面前十几年来可以说是自己最为亲近的存在。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齐木星野有些茫然，有些不解，但更多的，还是难过。
她璨金的眸因为骤然失去长久以来的遮挡物，被光刺激得轻轻眯起，眸底逐渐盛满了生理性的泪和白发少年的影子。
她注视着他，与此同时，记忆中，恋人模糊不清的回忆片段在脑海中逐帧回放。
五条悟像是从她此时神情中察觉到什么，他警觉地给自己增加砝码，强调道：“星，你是我的咒灵哦。”
齐木星野沉默抬手，不知是为了遮住光，还是为了挡住少年灼灼逼人的眸光，她知道此时的回答意味着什么，但还是哑声做出了选择：“我明白的，悟。即使如此我也喜欢他。”
她这回没有纵容他的任性。
哪怕她此时竭尽全力都想不起恋人的面容和名字，她也确信自己过去、现在、及未来，都会喜欢那个人，并一直喜欢下去。
因此——
齐木星野不等面前随着自己话音落下逐渐沉下了眸光的少年回应，她紧接着，清晰又决绝地对他道：“对不起，悟。”
“我只把你当弟弟。”
五条悟被她的回答气坏了，他居然输了？还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
白发少年简直火冒三丈，大声冲她道：“等等，星。我们的束缚早就解除了，你怎么能还把我当弟弟！”
他完全意识不到他把她当作自己的咒灵，却不许她把自己当弟弟是多么的双标。
他只是震惊地瞪大双眼，那模样看起来真是委屈极了。
五条悟不等她反应，继续大声比比，气急败坏之下，男子高中生此刻发出的言论厚颜无耻到令少女震在原地：“你的弟弟会想上你吗？”
他修长的指尖顺着她完美的面容一路下移，划过她雪白的脖颈弧度，落到她精致的锁骨上。
白发少年低头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听好了星，我不是你弟弟，我喜欢你，是想上你的那种喜欢。”他微微冷笑：“你的能力现在不受限制，可以让轻易让我不要再喜欢你。”
少年说着，他的眸底闪着意味不明的冷芒，看似给出了选择权，却仿佛压迫一般，令她进退两难。
我行我素又唯我独尊。
她喜欢的人不是跟他一类的吗？
既然如此——
“……否则，我会让你清楚地意识到，我到底会是你的什么人。”
呵，一个只存在于回忆里的过去式，他就不信他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