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捉弄
刚下课没多久, 五条悟从门外探进头来，环视一圈，没在教室发现想找的人。他朝学生们笑眯眯地挥挥手，也不问什么, 又迈开脚步离开了。
“齐木老师最近是不是在躲着五条老师？”
想起前不久才匆匆离去的另一位老师, 虎杖悠仁突然发出疑问。
偌大的教室之中，仅有的三名一年级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钉崎野蔷薇：“这不就是那个吗！那个啊！”
虎杖悠仁没懂：“那个？”
伏黑惠在一旁默默地点头：“就是那个吧。”
虎杖悠仁：“所以说那个是指哪个呀？！”他完全没听懂啊, 莫名有种被排斥在了八卦之外的孤独感。
钉崎野蔷薇不耐烦, 她一个脑嘣弹到虎杖悠仁额上：“所以说你才不受女生欢迎啊！当然是恋爱中的闹别扭啊恋爱！”
“欸，但是上次买饮料的时候我有问过齐木老师, 她说她和五条老师还没有在交往呀。”虎杖悠仁摸摸脑袋，呆头呆脑地说出了爆炸性发言。
这下，不仅是钉崎野蔷薇，连伏黑惠都露出了格外震惊的空白表情。
虎杖悠仁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问：“你们不知道吗？”
他自言自语：“虽然我也觉得两位老师那种状态应该已经在交往了，但五条老师似乎还没有告白的样子。”
钉崎野蔷薇：“什么？！”她一把抓起虎杖悠仁的衣领, 面目狰狞地摇晃：“五条悟那个渣男居然还没有告白？！这个男人是有多糟糕啊！他是打算白嫖吗！！！”
她连敬称都气到忘记喊了。
伏黑惠被吓到了, 他劝告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小迷妹：“钉崎, 冷静下来。虎杖是无辜的, 就算要动手也要找对目标。”
他连一丁点帮自家监护人辩解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言辞间，已经直接认定自家监护人就是那个渣男了。
“不行, 绝对要找五条老师讨个说法！他到底怎么想的？！”钉崎野蔷薇深呼吸一口气, 松开冒着蚊香眼的虎杖悠仁，终于冷静下来。
路过不小心听到学生闲聊的家入硝子拉开门, 只见黑发的校医美人靠在墙边, 她十分感兴趣地挑起了一侧眉梢：“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不如让老师也参与一下？”
-
到了下午, 齐木星野小心翼翼地拉开教室门，她下午这节课预约的教室是现在这一间，理论上来说上课前十分钟再通知学生们的话，她所在的地点是绝对不会被人事先预测到的。
但只是理论上。
谁也不知道某个咒术最强对母校和工作地点的事情有多了如指掌。
齐木星野扫过一圈，见教室没有人，她毫无所觉地松了口气，走进来，转身刚合上门，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下来，眼睛就猝不及防地被一双手给蒙上了。
她身形一僵，很快就从熟悉的气息中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五、五条先生……”
奇怪，她刚才明明没看到人。
作弊用咒术出去之后再瞬移回来的五条悟俯身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双手虚虚盖着她的眼，戏谑道：“抓~到~你~了~”
他的音色微哑，笑意带起胸腔轻轻震动，通过背部相触的地方霸道而不容拒绝地传达给了她。
胭脂般的绯色又开始从脖颈往上蔓延，齐木星野几次三番张开嘴，都没能成功说出话来。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扒拉下他的，努力使自己甩开脑海中浮现上来的画面。
她底气不足地：“什么抓到呀？五条先生好奇怪，我……我可没在躲你哦！”
少女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细微颤抖，她红着脸，低着头，仿佛只要这样对方就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一般，欲盖弥彰地快步越过他往讲台上边去。
“马上要上课啦，我先整理教案。”她开始委婉的赶人。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收回手，他仗着良好的视力，远远盯着那边耳垂红透的人。
白发的无良教师不动声色地勾起唇。
唔，再欺负下去看起来会直接跑掉，这次还是先收手吧？
他这下才终于舍得放弃继续欺负人的想法，随手拎了个椅子坐下，五条悟没个正形地倒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
片刻的寂静之后，仅有两人的教室里，白发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他终于想起来似的，好心提醒她：“其实今天学生们调了课，所以齐木老师你的课在再下一节哦。”
正在整理教案的齐木星野愣住，她拿出手机，迟来的通知短信终于到达了手机。
五条牾还在那贱兮兮地：“啊，学校发通知的工作系统好像出故障了，夜蛾校长不会弄，我努力了好一会才修好呢。”
原来如此，所以她今天才被他逮到了。
被猫抓老鼠般戏弄了好几天的美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属于恋爱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她抽了抽唇角，一连几天，被欺负狠了的美少女被气到失去理智，她随手拿起了讲台上搁置的粉擦。
俗话说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少女此时完全不复往日温温柔柔的形象，用尽全力将粉擦扔了出去。
齐木星野：“那可真是谢谢您迟来的告知了，五！条！老！师！”
啪！粉擦完全偏离目标，落到他附近另一侧的墙面上，然后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五条悟：“噗——”他努力捂着嘴，仰躺在椅子上笑得浑身发颤。
还假惺惺地安慰：“nice shot！咳咳……别在意！不客气！齐木老师~”
这个人真是——
她恼羞成怒：“五条老师请你闭嘴吧！”
太讨厌了！
于是仿佛终于感应到了她内心关于他的不妙发言，他这次总算是安分又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既然课被挪到了下一节，那就没有什么一定要待在这边的必要了。过了一会，齐木星野收拾好东西，打算先回办公室。
她无视下面没了动静的男人，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完全不想再跟对方说话了。
齐木星野目不斜视地走下来，正打算拉开门直接出去。
可临到抬起的右脚快要踏出教室，她到底还是没能战胜心底的那一丝好奇。
怎么这么久没动静……她就看一眼他到底在干什么，说不定又在准备什么要欺负人的坏事。
齐木星野反复催眠自己，她自我说服了。
少女收回脚，侧过头，仿佛给自己壮胆一般，打气过后，张嘴打算直接询问他。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齐木星野看着那边在躺在椅子上毫无动静的白发青年，她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不放心，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五条先生不会是睡着了吧？也是……听学生们说昨天据说也出去工作了，到了半夜才回来。而且她记得他今天上午还有课。
齐木星野走到他身边，半扶着椅背蹲下去，她小声唤了一声。
“五条先生？你睡着了吗？”
已经睡着的人理所当然不会回复她。
齐木星野想起不久前地下室的仇，少女想要报仇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
“五条先生？”她又低低唤。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他纯白的睫羽。
好长。她想。
即使她这样做了，他还是毫无动静。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她意识到，她现在似乎真的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于是拨动过睫羽的纤细手指绕开他鼻梁上熟悉又讨厌的墨镜，半抬着，在半空中没有着力地点了点，沿着虚拟的弧度滑落下来，落到他挺翘的鼻尖。
那里正随着呼吸的动作轻轻起伏。
她这时候如果用力捏下去，他肯定会被吓醒。
注视着白发青年毫无防备的安静睡颜，她这么想着，可片刻后，善良的少女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她垂下来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捻了一下，以消除沾上的那一点令她不自在的温度。
“真是笨蛋，在这里睡过去会感冒的吧。”
齐木星野小小声嘀咕一句，目光朝下，落在他泛着轻微乌色的眼底，那淡青的色彩被白皙肤色一衬托，与窗外投进来的光一起，格外地引人在意。
算了。
起身从后排的储物柜里拿出来一条毛毯，俯身轻轻盖在他身上。
现在还是下午，所以勉强来说……
“午安啦，五条先生。”
她果然还是放弃了。
总觉得把这种状态下的五条悟一个人扔在教室里不太好，齐木星野思前想后，还是又放弃了再回办公室的想法，她小心地拉开走道另一侧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认真的齐木老师背脊笔直，她低头盯着教案，准备再复习一遍一会要讲的课题。
几分钟后。
熟悉的笔迹落入眼中，明明看起来每一个字符都简单易懂，可合在一起，就像是被搅拌成了一团的浆糊，再也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了。
齐木星野轻颤着，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偏头去看身旁那人的。
她不由自主地一手握笔，指骨惨白，难以克制地一手捂脸，脸颊通红。就连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耳垂都再次被渲染上无法忽视的霞色。
直到现在齐木星野才突然意识到。
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五条老师的眼睑好像动了一下。
……就在她想要捏他鼻子的时候。
思及此，齐木星野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立刻消失，但她现在一动也不敢动。
所以说，这个人……这个人……不会根本没有睡着吧？！
少女难以置信地猜测。
与此同时，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就在少女的身侧不远处。那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微，极隐忍，一不小心就会被直接忽略的，恶劣低笑。
啊，他真的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