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死罪
姬珩和孔昭走的是一前一后, 但中间隔得没几步。
一队御林军来势汹汹,虽然他们要截的是孔昭,但也不可避免是将两人齐齐围住了。
前面姬珩虽然什么也没说, 但孔昭也早就理顺了思路,很清楚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太确定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只神情冰冷的盯着截住他的赵校尉:“赵校尉这是何意?”
赵校尉道:“前面不远处的小竹林里出了命案, 还请孔世子暂时不要离去,先等我们大统领过来。”
言罢,才又转向姬珩拱手道:“惊扰信王殿下了,实在抱歉,我们要找的是孔世子, 若有冲撞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姬珩能拦得孔昭一步,已属仁至义尽, 保下孔昭并非是他的义务,孔昭当然也不会觉得姬珩就应该帮他,就也很识趣的没有试图挽留姬珩。
但姬珩对这整件事发生的经过还是很感兴趣的, 就直接问道:“你刚说前面出了命案?难道说此事是孔昭所为?”
孔昭被他半路拦了,根本就没往前面去。
赵校尉不敢不回他的问话,但还是尽量保持客观谦逊不得罪人, 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这个卑职并不敢妄言, 但确实在现场发现了和孔世子有关的证据,所以还请孔世子配合一下, 暂等片刻,已经有人去请我们大统领过来了。”
既然知道是有人刻意给他挖的坑, 孔昭也不做无谓的挣扎,暂且就只面色不动如山的等着。
倒还是姬珩好奇,又再问道:“那死者是谁总该是能说的吧?”
孔昭又何尝不好奇这个?只是不想表现的太急切了所以才忍着没问。
赵校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神色就颇有几分讳莫如深了,后才回了姬珩:“是东宫詹士董千里董大人。”
此言一出,姬珩倒是还好,孔昭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你说董千里死了?”
太子这次南下公干,不放心京城里的这俩不省心的弟弟,又加上年关将近,正是多事之秋,他就刻意将董千里留在了东宫坐镇,以备不时之需。
董千里是太子身边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这一点朝野皆知,所以虽然他只是个从四品的东宫属官,现在他的死讯被抛出来也是非同小可。
姬珩几个都还愣着,身后的小路上正阳宫方向就又快步过来一队禁军。
为首的副统领柴同义隔着几步开外就问:“我带人巡防宫禁路过这附近听说这边出了事,究竟怎么回事?”
这宫里的防卫是由禁军和御林军共同负责的,一般正常来说值守后宫的都是御林军,禁军是负责前朝和整个外围防护的,但是今天这日子特殊,前朝要设国宴,从一大早到夜间又都有不少的内眷进宫来朝拜皇后以及拜见各宫的娘娘请安,禁军就加调了人手来后宫帮忙。
瞧见这位柴副统领出现,孔昭就瞳孔剧烈一缩,随后飞快的微微垂眸掩饰住了情绪。
“柴副统领,没想到把您也惊动了。”赵校尉对他也很客气,说话间御林军大统领陈靖也得了消息从另一边匆忙赶来了。
宫中举办国宴的日子在后宫出了命案,他们这些人人人都有责任,所以这位大统领的脸色也很是不好,上来就问:“到底怎么了?”
“宫中出现命案,东宫詹士董千里董大人被人杀死了。”赵校尉也不敢兜圈子,招了招手他手下就有人把一个用一块仓促从里衣上撕下来的布料包着的透着明显血腥气的东西呈上来。
打开布团,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个染血的荷包。
孔昭脸色骤变,猛地打了个寒战,低头一看——
果然自己腰间配饰的荷包不见了。
赵校尉道:“这是董大人死时攥在手里的,卑职拆开查看过,里面有孔世子的印章和一些别的小东西,四下搜查线索时就又刚好在附近堵住了正要往前朝宴会那边去的孔世子。”
柴同义和陈靖分别上前查看。
孔昭的反应很快,脱口就已经解释:“我刚才来这边的路上被一个宫人撞了,还被她撒了些茶水在身上,当时未曾注意,想来荷包是那时候被摸走的。
那个荷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除了他的两枚私人印章,然后还有帕子。
帕子是男人用的那种,但一角却绣的并蒂莲,再看料子就已经很陈旧了。
众人的视线落在这方帕子上,就都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位孔世子也年纪老大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娶妻,府里更是连个通房妾室也没有,更没听说他有跟哪个青楼女子暧昧不清的,这些年细算下来,唯一跟他看着还亲近些的就是当年英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如今的太子妃了。
只是并蒂莲这种花样确实没什么特指,大家倒也不能说什么。
而孔昭看到珍藏的那方帕子染了血却是心疼坏了,一瞬间眼眶都涨得通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柴同义将东西都塞回那荷包里,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世子的意思是说有人偷盗了您的荷包,然后杀人越货嫁祸给您的是吗?那如果本官奏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把今夜所有可能与您碰过面的宫人都叫过来,您能指认出来吗?”
孔昭捏着拳头,脸色铁青:“当时天黑,我又走得匆忙,并不曾注意到她的长相。”
而且他当时心系太子妃的病,被人撞了一下这样的小事他哪会分神去计较,匆忙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就埋头走了。
陈靖还是很细心的,立刻上前查看,果然是看见他衣袍腰腹的位置还有被茶水濡湿的痕迹。
可是孔昭不能指认出撞他的宫人来当面对质,他的解释和说辞就都不足以取信。
这件事上——
他依旧构成了杀人的嫌疑。
陈靖思忖片刻,就又狐疑的追问:“那么敢问世子,您这都入夜了还往后宫来做什么?是得了哪宫主子传见吗?”
平时孔昭这样的外臣如果不得明旨召见是绝对没有机会进后宫来的,还是因为今天的情况特殊,但即便这样正常的情况下也一般都是女眷们往后宫来往的多,孔昭这样未婚的世家子也有来的,也多是跟着家里的女眷和长辈……
各宫娘娘的亲朋好友里面都有待嫁的姑娘,历来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联姻都是各家拉拢人脉的关键手段,这些后妃们人人都热衷于牵红线。
可是又显然——
孔昭这是自己孤身过来的。
这件事孔昭自己是心虚的,但是为了不连累太子妃,也随机应变,脱口回答:“我在前面找了一圈没寻见家母,以为她在后宫哪位娘娘那,想着宴席也快开了就想过来找找。”
柴同义的视线这时候却已经在姬珩身上打转儿了,斟酌再三也还是问了出口:“恕微臣斗胆,那么敢问信王殿下呢?您这是……”
“哦。”姬珩事不关己的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也不慌,“本王傍晚带王妃过来给母后请安,后来发现掉了点东西就留下来找找了。”
他知道柴同义的意思,所以也没装傻,随后就看了孔昭一眼道:“本王遇到孔世子的时候他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本王提醒了他一句前朝快开宴了,他就和本王走了一道又折回来了。”
可即便姬珩遇到他时孔昭走的方向并不是凶案现场那边,可是这整个后宫这么大,四通八达的,孔昭要绕个远或者翻个墙什么的也不难做出这样的假象来。
这时候留在案发现场查问细节的御林军也整合出了信息,带着找到的人证云辞过来了。
云辞知道孔昭卷进来了,自然心急如焚,但是为了避嫌过来之后就尽量避免和他视线接触,只是如实解释:“我们娘娘之前在正阳宫晕倒了,身体不适不能参加晚上的国宴了,于是奴婢就叫人去传信知会了等在宫外的仪仗一声。”
董千里是东宫属官,又是太子心腹,虽然他今天是等在前朝准备参加国宴的,可如果说他是听闻了太子妃身体不适,想过来问候并且亲自护送对方回去这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接下来陈靖两人就是要去核实这几个人所言的真实性了,但孔昭既然是被堵在了后宫里的嫌犯,御林军和禁军双方为了交差就只能暂时先将他做凶手扣下了,暂押再禁卫房里等着。
这事儿和姬珩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他随后就回了宴上。
这场国宴仪式感很重,又十分的冗长无聊,于是趁着私下闲谈,席间他就将这事告知了黎浔。
骆雪拿捏住了骆璟良之后第一个会对孔昭下手黎浔早有意料,却没有想到她会一箭双雕同时把董千里也搭进去了,这么一看这位骆大小姐还真是和前世无二的任性,任何事就只有她想不到的,似乎还没有她不敢做的。
宴上也做不了什么事,夫妻俩就安安稳稳的吃了些东西,顺便欣赏歌舞,而禁军和御林军联合起来查案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赶在宴会结束之前这案子的各种细节就核实了……
孔昭所谓被宫人撞了并被偷盗了荷包的说法无法证实,但是他进后宫的具体时辰是被登记在册的,当时姬珩说的是遇见他提醒了他一句两人就往回走了,这样一来他和姬珩相互耗着的那个时间就没人知道了,这个时间差算下来他确实可能是行凶之后又绕到了小路的另一边刻意把姬珩误导成他的人证了。
而董千里那边却没查出什么疑点,他进后宫确实说是过来寻太子妃问安的,时间上和孔昭差不多。
皇帝是念着孔昭是永毅侯府的世子,好歹是个勋贵子弟以前也并无劣迹,就很给了几分颜面,额外开恩又交给大理寺和御林军双方去复查,但是只给三天时间。
可是就目前的这个情况而言,孔昭也根本就无法自证清白,三日之后也少不得是一个死罪判下来。
虽然他死不死的和黎浔之间的关系也不大,可这夜回王府的路上她却一直表情凝重,心事重重的,思忖再三,回府之后就跟姬珩商量:“你叫个人去把乔木木给我接来吧,明日我去东宫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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