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铜锅酸萝卜捆鱼
老捆端上来的这一个大铜盆，里面翻腾的黑色的气泡，还有倒腾着类似枯草的植物部分，乍一看就是纯粹的黑暗料理。
可当每个气泡噗的一声炸裂开后，却又传来满堂的酸香，且远不是肥牛金汤的酸味可以比的。
翩翩自来就开朗，大方的向陆籍问道。
“哥，这是什么锅啊？”
陆籍这一路是有些沉默的，但谈及美食，就仿佛拉开了话匣。
“我好久没回沪上了，每次回来不来老捆这里吃一口，总觉得差些什么似的。”
“这是酸萝卜锅底，算是老捆的二绝之一吧。”
像是印证了陆籍说的话一样，干干廋廋的老捆，用一个大铜盘送上了一大盘炸的酥焦甚至发黑的东西。
陆籍也是有些期待，用筷子虚指着盘中物，这是老捆的第二绝。
熏鱼又或是叫它爆鱼。
老捆手上这盘爆鱼一直到放在桌上的前一刻还在呲擦的冒着青烟，老捆放下爆鱼连续的抬手，示意陆籍几个人赶紧把鱼放进锅子里去。
陆籍用不着人嘱咐，夹起一块爆鱼就推进了锅子里。
鱼肉焦黑滚烫，顺着筷子钻进锅，因为刚刚炸过，鱼正油润，此刻下了汤水里，开始大量的冒泡，二者发挥出了奇妙的作用，酸香的汤水被高温带入了鱼肉之中。
这是没法言说的一口美味。
鱼肉在锅子里窜上几秒，就被陆籍夹了起来，鱼皮鱼肉在筷子上轻轻一抖
，勾人的味道就从上边传了出来。
几个女孩看着陆籍筷子上的这块鱼，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陆籍看了看子音，用筷子在子音面前抖上一抖，小姑娘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哪想陆籍只是一转，转头就把鱼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惹得子音嘴撅的老高。
不过这一口鱼鲜的掉眉，酸的浑香。就连陆籍也抿了抿嘴巴，想要多从中吃些美味来。
还没等嘴巴里的香味褪去，就收到了子音的冷眼攻击，子音一对情目“狠狠的”剜着陆籍。
“你给我翻白眼做什么？这么一大盘呢？自己涮不就是了嘛？”
子音本来就有几分肉肉的脸蛋气鼓鼓的，“臭直男，怪不得这几年也没听你找到过女朋友，不知道男人夹来的第一口的菜是最好吃的嘛！”
陆籍浅笑了笑，又夹起来一块白肉涮好，送到子音的面前。“那小主赶紧尝尝夹的第二块还好不好吃。”
说罢又给其他几个女孩夹了鱼肉。
“嬛嬛尝尝第三口。”
“翩翩尝尝第四口。”
“曦儿，第五口，来块儿月牙肉。”
“晨晨来第六口。”
“今后子音就和大家一起生活了，她有不少小毛病，大家多担待。最近我就在上海，有什么要吐槽举报的，可以联系我。”
几个女孩接过这个大哥哥给夹的菜，翩翩带头大方的表示子音以后就是自己家姐妹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鱼肉送进嘴巴里。
却不想一团酸香混着鲜鱼的肉香，顺着筷子，嗖的一声钻进了嘴巴里，酸是一种腌制发酵的独特味道，很厚重，单以口味来说并不太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口味，但在这小且黑的鱼肉衬托下，鲜嫩遇上了酸香，瞬间味道得到了升华。
四个女孩都是家里持贵养大的，但还是觉得这口鱼肉有点脱离常识范围，这酸汤厚重且混，这鱼小而焦黑，但二者碰到一起竟然如此美味。
一时之间大脑都停止了思考，开始不自主的回味刚刚吃下的味道。
只有叶子音，“聪明的”大眼睛半发呆着，嘴里一点一点的抿着味道。
“哥，这鱼是不是和你中秋时候做的一样啊？是鲳鱼吧？”
陆籍眼一亮，很是欣慰。
“子音有进步啊，都能吃出是什么鱼来了。”
子音笑颜绽放：“那是，你讲给我的嘛，土鲜土鲜的就是鲳鱼。这个鱼就是土鲜的，配上这个酸汤真的是好吃的没话说。”
陆籍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对的，看来我们子音也不是一句 好吃走天下了，现在吃完也能说出几分好坏来了。”
陆籍夹起一块鱼又抿了一口说道：“这是老捆的秘方，鲳鱼火锅。这酸萝卜锅底上海是没有的，都是四川人才吃，在四川也是鱼火锅，不过四川人吃都是青鱼，草鱼。”
“这两种鱼，鱼大，肉散。即使是炸过下进锅子里也会化开。酸萝卜汤味有了，鱼肉的鲜、嫩却没了，也就没现在这么好吃了。”
“后来，老捆这个哑老汉娶了个上海婆娘，并跟着老婆来到了上海，看到了上海人吃的用鲳鱼炸的爆鱼，突发奇想，放进自己老家的酸萝卜火锅里试一试，才有了今天吃的这一锅酸汤鱼。”
一听陆籍提到自己的老婆和手艺，老捆这个干巴老头莫名的有点亢奋，嘴角不自觉的上挑。
陆籍话还未尽：“这上海的爆鱼，其实也有用青鱼做的，但老派做法还是用鲳鱼，肉厚且鲜小，很适合炸过之后，下料汤凉吃。”
“但因为这凉吃的特性，使得爆鱼的土腥味就没有那么重，但要是进到火锅里涮就不行了，所以老捆用了另一个方法，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陆籍一句话给几个女孩问住了，趁着大家没反应，又夹了一块进肚子。
“你们不妨吃尝尝，仔细吃就能吃出来的。”
几个女孩本来准备放弃形象，大块吃肉的时候，又被陆籍这一句话制止了，慢慢的品尝想吃出点味道来。
子音的嘴巴被陆籍和家里人养的刁了，已经尝出了几分，但抓不住重点，在那里回味。
曦儿则是用手腕托腮，另一手推了推眼镜显然是在思考。
翩翩则是一副好动的性子，不断的观察着盘内至店内的情况。
晨晨也是个极为有趣的姑娘，竟然用筷子端着炸鱼到琼鼻边，闻了起来。
在陆籍左手边的嬛嬛最特殊，不吃不闻不看菜，而是盯着陆籍，仔细的观察着陆籍看过每一个人的反应。
最后几个人竟然是在毫厘之间给出了答案。
“是烟熏。”
晨晨最快，从筷子端起来那一刻，这姑娘就闻出了一丝不同，仔细辨别后，原来油香藏不住的是烟熏的味道。
然后是子音和翩翩，子音这一张小嘴和她那直男哥一样又灵又刁，进了嘴巴就能吃出几分不一样，仔细品尝过后立刻尝出了烟熏的味道，而翩翩则是不断的打量各物，看完了盘内，又看到了老捆的厨房，烟熏火燎，当下给出了判断是烟熏。
而曦儿和嬛嬛就更有趣了，两个人虽然都是慢了一点，但答案竟然也都没错。
曦儿这个眼镜娘，用筷子点了点鱼肉的外表，再结合了自己吃到的味道，和常用的解决方案，还有陆籍给出的一些暗示，通过逻辑整理居然真的推出来这爆鱼的“秘方”。
而嬛嬛就更有趣了，通过观察了陆籍在看晨晨闻味道时候的微小反应，就大概判断了应该是和气味有一定关系的，接着又瞧陆籍在翩翩打量的时候笑了笑，又确认了工艺的大概方向，几乎通过陆籍的反应就推出了答案，也就是子音这样的纯“吃货”路线的，不能给她提供任何信息了。
陆籍看着这几个各具灵慧的女孩，开心的笑了笑，又回头看看自己家的吃货妹妹。
“算了，各有各的好。”
陆籍带几个女孩吃完了饭，又以“护镖”的方式给几个女孩送回了学校。
临走之前加了几个女孩微信，并给了子音一把钥匙。
“平时没事了，到我那里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