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那就去死啊!
很快就到了蒋慧敏所在的医院。
在这所普通医院门口,迈巴赫尤为惹眼。
路吟风诚恳地向盛渊道谢,便拉开车门下车。
“吟风。”盛渊忽然叫住了她。
路吟风停下动作,扭过头疑惑地看向盛渊,“怎么了?”
盛渊温柔地笑笑,令人如沐春风。
“没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路吟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鼻头发酸。
“谢谢。”她黯声说了一句,便仓惶而走。
在跑往住院部的路上,路吟风忍不住在想,或许盛渊是个好人。
他也不是故意要窃取凌延盛人生的。
毕竟在人生的前二十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盛家的亲生孩子。
到了蒋慧敏的病房,护士一见路吟风来了,立马大吐苦水:“你是患者蒋慧敏的家属吧!联系你多少次了都联系不上!”
路吟风讶异地看向护士,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很是不悦,“病人一点都不配合检查治疗,一直骂医护人员,我们给她开的点滴都被她打翻了!小姐,你还是去劝一劝吧,她这么激动,可是很危险的!”
路吟风闻言,心里又是一空。
她垂眸道:“护士,给你们添麻烦了。”
路吟风一进病房,果然看见蒋慧敏在作妖。
她将病床上弄的一塌糊涂,人倒是中气十足,声音如雷贯耳。
“路吟风!你想把我丢在医院就不管了是吧?你这个白眼狼,我都是被你气成这样的!”
路吟风面无表情地帮她收拾着。
蒋慧敏见她不为所动,更加冒火。
“路吟风,你就这种态度?你爸还在牢里饥寒交迫,你妈我一个人在医院孤苦无依……”
蒋慧敏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路吟风没听进去多少,只是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是这样。
“真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年不把你抱回……”
蒋慧敏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立马闭嘴,声音戛然而止。
她心虚地瞟了一眼路吟风大方向,却发现她仍在没有任何波动地整理床铺。
确信了她没听见,蒋慧敏的底气又回来了。
“路吟风,我不会做手术的!你爸要是被判刑,我不如死了算了!”蒋慧敏又作势大哭起来。
她就是想逼迫路吟风去求凌延盛。
盛家家大业大,在玉川市也是有势力的。
蒋慧敏觉得,只要路吟风能将凌延盛哄好,盛家说句话,路运安就能放出来。
毕竟也当了她二十五年的女儿,路吟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枕头,用力扔在床上。
路吟风轻拧秀眉,眼里氤氲着淡淡的怒意。
她字字掷地有声:“好!那你去死吧!反正我们全家都不太能活得了了!”
“你的宝贝儿子捅了凌延盛一刀,人家刚从icu转出来!你说盛家会不会追究到底?”
“不就是死吗?”路吟风轻笑一声,“妈,你先带个头,很快,我们就都跟上了!”
蒋慧敏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上下哆嗦着:“怎么会?他不是在外地读书吗?”
路吟风嗤笑一声,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没有一点光泽。
蒋慧敏知道路吟风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她说的话……是真的!
蒋慧敏登时就晃了神,六神无主地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不是想死吗?死了就一了百了。”路吟风继续拱火。
她知道路朝远是蒋慧敏的心肝宝贝,是她的命脉。
果然,蒋慧敏现在也不纠结死不死的了,对路吟风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吟风,你想想办法,那可是你的弟弟,他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他的人生刚刚开始啊!”
路吟风吸了吸鼻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路朝远十八岁,是个孩子,自己也才二十五岁,就是必须扛起这一团乱糟的大人!
凭什么!
难过了一会儿,路吟风抬起手背擦掉眼泪,目光冷绝地看着蒋慧敏。
“你不准再作妖,配合医生的治疗,该检查就检查、该吃药就吃药,该手术就手术!”路吟风严厉地说道,“如果医生护士再向我投诉你的话,你就等着你的宝贝儿子坐牢吧!”
路吟风轻易地就说出了一番杀伤力极强的威胁话。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恍然。
刚刚的语气,竟有几分像凌延盛?
蒋慧敏半低着头,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行。
“好好好!”蒋慧敏连声答应,“吟风,你可得多帮朝远求求情……”
路吟风不想再听到蒋慧敏的话。
同样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她得到的爱,总是不及路朝远得到的万分之一。
更令路吟风难受的是,路朝远从小就是她看着长大的,路吟风也很爱他。
接下来的几天,路吟风便过上了在两边医院来回跑的日子。
所幸,凌延盛身边还有盛父盛母派来的贴身陪护。
他也算是盛父盛母安排的监控器。
凌延盛为了在父母面前表现得很爱路吟风,倒是没怎么使坏。
蒋慧敏那边,路吟风也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让她以为自己如果不乖乖配合,路吟风就不会再管这些事情了。
局面达成了一种诡异又奇妙的和谐。
只有身处其中,被两边拉扯的路吟风才能感受到那种无法逃离的窒息感。
过了近十日,凌延盛被准许出院。
盛家第一时间派车来将凌延盛接走。
路吟风也是从蒋慧敏那里返回凌延盛的病房,发现病房里凌延盛的物品都消失了,才意识到他出院。
她想,盛家父母肯定还在怨恨自己吧。
她不会这么傻的去触霉头。
看着空旷的病房,路吟风的心也瞬间就空了。
她不想回去听蒋慧敏像祥林嫂一样唠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无奈之下,路吟风只好回到了凌延盛的别墅里。
她没开灯。
别墅被晦暗的黄昏笼罩着。
时隔十日,路吟风站在客厅里,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路吟风一边用力嗅吸着,一边寻找腥味来源。
地毯上,沙发上,都有着褐得发黑的血迹。
路吟风无力地跪坐下来,脑子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