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变故
现在是凌晨3：42分，狭窄的出租屋充斥着廉价的暗黄色光，这光的来源便是悬挂在天花板的一颗老旧的灯泡，配上由于常年使用而泛黄的墙壁和地板，让人觉得穿越到了三十年前。
躺在床上的夏诺心里五味杂陈，没有睡意，拿着一面有裂纹的镜子开始自言自语。
夏诺的疤从左脸的太阳穴一路裂开到右嘴角，跨越了整个面部。深褐色疤痕上面长出的新肉凹凸不平，像是用刀切成条状的腐烂的海绵。
而夏诺有一次从某个特定的角度照这个镜子发现，镜子上的裂痕和自己脸上的疤痕可以重叠，看起来像是照着有裂痕镜子的普通人，从那以后，夏诺就经常对着这面镜子说话，露出自己悲伤的一面。
“兰卡儿女士，好温柔啊。”
夏诺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和姐姐是远近闻名的漂亮小孩，姐姐性子冷一些，而夏诺却比较活泼，所以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每次见着夏诺了是又亲又抱，爱不释手。
就连隔壁住的小女孩每次见了夏诺，都要呆呆的盯上好一会儿：“妈妈！妈妈！天使哥哥出门啦！”
只可惜上帝把他这张脸弃如敝屣，弄得现在这副模样，这也导致了自从夏诺走出重症监护室以来，基本就和女人缘说了再见。
初中的时候，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们就已经有了各自配对的苗头了，那时候虽然大家什么都不懂，但异性之间就是这样彼此本能的吸引着对方。
到了高中一些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已经开始偷尝禁果了，你侬我侬地洋溢着青春的酸味。
当然这些和夏诺都是没有关系的，夏诺肯定不是不想，不过就他这种条件，找个普通女性朋友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更多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对自己吐露心事。
越是想着兰卡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夏诺就越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越是想把有关她的画面赶出脑海，越是一次的加深着印象，无数次的来回，让夏诺越感觉不适，额头上也流出了豆大的汗珠，皮肤像是正在加热的铁板。
不对啊，发情也不至于这样啊。
正在夏诺感觉不对劲的时候，腹部猛的传来和白天一样的剧痛，而这一次症状要大的多，像是有个器官张了嘴，疯狂的啃食着别的器官。
靠···不行了。
···········
在好不容被抬上了救护车，进了医院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晚上没睡好的夏诺现在又困又难受，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明显也是一夜没睡的医生拍了拍夏诺的肩膀，告知了他血液检测的结果。
胰腺炎，而且还需要等一会儿主治医师来了做胰腺ct扫描和mri。
这可把夏诺苦到了，又是一笔费用不说，现在高中刚毕业，正是准备申请大学的时候，校内考试、面试哪一个不是费事儿的事情？万一耽搁了那可就麻烦了。
“大夫，我能去趟学校吗？我还有些东西要还给学校，我马上就回来。”
“你学校远吗？”
“要不了太久的，下午就能回来。”
“最好快一点，不然回来可能要排队的。”
在夏诺还完了最后一本书时已经快中午了，炽热的阳光和身体的不适让夏诺烦躁到了极点，一步一步往校门口走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就在这时，一只手十分没有边界感的搭在了夏诺的肩膀上。
“李瑞升？”
最不想看见的人这个时候偏偏又出现了。
李瑞升摆着一副难看的笑脸，冲着夏诺说道：“夏诺同学，胡老师想找你谈谈关于奖学金的事情，他让我来叫你。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嘿嘿。”
此时的夏诺大脑已经难受的快要生锈了，根本没去思考为什么李瑞升今天会在学校，也没去想如果胡老师想跟他谈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打他的电话，而是迷迷糊糊的跟着李瑞升，走进了教学楼的电梯里。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黑漆漆的走廊里哪儿有什么老师，只有李瑞升手持木棍的两个跟班，恶狠狠的对着夏诺笑着。
“这是哪儿？胡老师呢？”
看着夏诺现在愚钝的样子，李瑞升先是愣了一下，便嘲讽了起来：“哈哈哈哈，这哪儿有什么胡老师，这是地下车库，专门修理你这种怪物的地方。”
“李哥真的是聪明过人哎，今天学校放假了，没什么老师，把监控室的监控一掐，这儿就是你小子挨揍的宝地了。”
知道危机来临的夏诺脑子瞬间清醒，一个箭步打算冲出电梯，没想到被人当头就是一闷棍，打倒在地。
“你小子还想跑！兄弟们，给我打！”
听到指令的三人立马对着正蜷缩在地上的夏诺拳打了起来，招招下的都是狠手。
虽然人手一根棍子高高举着，但也没有人真的挥下去，毕竟真要把夏诺打死了还真没人担当得起。
可就算是把夏诺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为什么挨了这一顿打。
就在昨天，李瑞升几人听说了有一个好看的过分的女人来学校招聘，挖苦完夏诺以后便去了学校的临时招聘处。
在看见了兰卡儿的那一刻，几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几颗，这可和平时学校里那些小姑娘完全没法比，兰卡儿身上这种刚刚摆脱了青涩，带有那么一丢丢成熟的女性，简直能够把这几个小子迷疯。
于是几人争先恐后的闯到了招聘点，像是来领赈粥的灾民。
可是就在船牛把简历表发给他们时，却一个二个疯狂的搭讪兰卡儿，有要联系方式的，有问名字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工作来的。
可是兰卡儿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优雅的坐在那里，抱着平板在看着些什么。
几人呜呜喳喳的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而吃瘪的几人很快面子上就挂不住了，在最后纠缠没得到半分回应以后，把简历表往桌上一摔扬长而去。
本以为是白领精英女性瞧不起学生，这还好，李瑞升还能够接受。
可当看见兰卡儿对夏诺的态度时李瑞升气的脑仁都疼，凭什么那个丑鬼能有这个待遇？
越想越气的李瑞升踢了两脚就不满足了，夺过一人的木棍就准备朝夏诺脑袋上砸去。
此时的夏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想着过往那些屈辱的回忆还有自己经历的那些痛苦，身上的疼痛已经渐渐的感觉不到了。
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冲进了夏诺的身体，让他站了起来，就这么一瞬间，夏诺的大脑就好像停止了思考。
我这是在哪儿？
不知过了多久，夏诺模糊的双眼清晰了起来，意识也逐渐清醒了。
对了，是在地下车库，李瑞升那个混····
清醒过来的夏诺揉了揉眼睛，顿时感觉有些异样。
腥···腥味？
血？！
看着自己红彤彤的双手上沾满了血，夏诺下意识的失声叫了出来。
怎··怎么会有血？我的血么？夏诺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体的其他部位，处处都完好如初。
车库里的灯光过于灰暗，夏诺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模式，眼前照亮的一幕却让夏诺直接吐了出来。
李瑞升和他的两个跟班，七零八落的摊在地上，李瑞升的腹部破了一个大口子，内脏从这个口子里成团的流出来，就像是一个巨型的红色窝瓜在吐舌头。
剩余的两人···如果还能算得上是人，更是惨不忍睹，其中一个的面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凹陷了进去，甚至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早上连早饭都没吃的夏诺感觉要把胃酸都吐了出来，吐完了之后，人一整个的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夏诺感觉自己离精神分裂只有一步之遥。
冷静！
夏诺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行理性思考起来。
不对！这···这绝不是我干的！这种破坏力···光靠人类徒手是没办法造成的···可··可是··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盯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夏诺终于忍不住了，抱头哭了起来。
对不起，爸，妈，我可能要来找你们了，对不起，姐姐，我还是活的一团糟，人生已经完了。为什么啊？上帝连一件好事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不能像施舍给流浪狗一根骨头一样···给我一点幸福吗？
从小到大，人间冷暖，结果到头来，就是这等结局吗？
果然，电影里的救赎是假的，一个人无论经历多少磨难，也不一定得到救赎，像老鼠一样被踩死，才是合理的结局吧。
讽刺的是，夏诺小时候那次车祸，伤了泪腺，现在一滴泪也没哭出来，只是跪在地上干呕着。
随着电梯到达的一声“叮”，夏诺被拽回了现实。
来人了吗？那就结束了吧。
夏诺抬起头，解脱了一般享受着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一束光芒照射在夏诺脸上。
随着门的逐渐打开，刺眼的光芒慢慢包围了跪在地上的夏诺，就好像是沐浴在圣光里，让夏诺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可同时也没有听见预期的尖叫声，而是婉转如泉水，好像昨天听过的问候声。
“这不是夏诺同学吗？你好像闯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