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3
“李姐，你疯了？！”
周朵不敢相信一向追求安分，谨小慎微的李姐会提出这样冒险的建议。
“今晚很可能就是我们在古堡中度过的最后一晚。”李姐视线扫过两人，语气竟隐约有些亢奋，“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不想。”周朵一口否决，目光透过额前厚重的刘海落在李姐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经历过这么多个梦境副本，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见识过不少专门收割玩家性命的npc，这是她经历的第六个副本，再有四个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鬼世界，不用再因为总是突然陷入沉睡而进医院，更不用再遭受周围人或同情或异样的目光。
她一点都不愿意见识那个“东西”。
李姐目光移向江浮。
江浮虽然不怕，但也不会自找麻烦，所以也干脆地拒绝了李姐的建议。
见两个人都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她，李姐显然有些失落。
她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沉默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直到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才又挖了一勺甜品调味。
收藏品展厅不能去，三人将古堡二楼到四楼又逛了一遍，最后在四楼的楼梯口停下。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能看到五楼那扇漆黑的金属大门，锁的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四楼走廊中，查理正指挥着女佣们进进出出地收拾房间。
四楼的布局和三楼一样，由众多房间组成，唯一不同的是，四楼走廊的墙壁上空空荡荡，一幅画都没有。
查理看到楼梯口的三人，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尽职尽责地上前询问：“请问三位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周朵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查理后面忙进忙出的女佣身上，心中发毛，余光瞥见查理正微笑地看着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明晚的宴会，所以从明天开始，陆续会有客人住进古堡，我叫女佣们将四楼打扫出来供给客人们居住，不过三位贵客放心，主人特地吩咐过，三楼只有您几位，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但显然，并没有人因为查理的话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心了。
三人被查理客气的请到楼下。
下楼时，江浮似有所感，抬头瞥了五楼一眼。
不知何时，那扇看起来就十分坚固的金属大门外悄悄多出来几片翠绿的花叶。
……
夜晚，李姐在黑暗中睁着眼，心脏扑通扑通，仿佛马上就要跳出胸腔。
紧张充斥在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中。
她没有听周朵和江浮的话，晚上睡前瞒着两人，悄悄将花搬到了隔壁的房间。
她实在是太过好奇了。
李姐和周朵不同，不是次次在生死线上徘徊，她上次的副本渡过的有惊无险，连npc的面都没见到就结束了副本，所以现在有机会见到npc的模样，她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冒这个险。
大不了……大不了她不开门就是了，江周第一天晚上就碰到了npc，他也没有开门，最后还不是平安无事吗？
想到这里，李姐腾地坐起身，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动到门口，轻轻握住门把手，金属散发出的凉意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有细微的光亮从门下的缝隙中窜进来，照在李姐的脚上，她此刻却没有心思注意，将头悄悄靠近门上的猫眼。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在一门之隔的门外响起，沉重又用力，每一下都好像敲在李姐的心上。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李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却仿佛比外面的敲门声还要大。
她慢慢将一只眼睛附在猫眼上。
门外的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惨白的眼眶准确无误地对上了猫眼。
明明隔着一扇门，李姐却感觉到，她正在和这个怪物对视。
李姐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怪物长着一张人脸，头发是盘旋蜿蜒的枝叶，还沾着脏污的泥土，它的鼻子很塌，嘴唇很厚，口中混杂着泥和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去。
它没有舌头。
李姐和它对视了只有三秒钟。
怪物口中顿时流出一滩血水，猛地上前趴在门上，将没有眼白的眼睛狠狠怼在猫眼上。
“嗬！！”
李姐下意识地退后一大步，身体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
手下似乎黏黏的。
黑暗中，浓稠的血液正从底下的门缝处流进房间。
……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江浮。
他有些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被压乱的头发，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早上六点半。
啧，这么早。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梦境副本中在这个点被吵醒，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高三生，他调整心情只用了两分钟。
江浮打开房门，和距离他三个房间同样也是刚打开门的周朵遥遥对望，果不其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李姐的房门大开，几个女佣正弯腰擦地板，查理站在房门口，白手套上罕见地染上一点红色。
李姐死了，房间内的玫瑰花也消失不见。
周朵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天咱们明明跟她说过，不要冒险的。”
江浮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的神色，他抬手，安慰似地拍了拍周朵的脊背。
李姐和冯毅不一样，在他们几人中，李姐年纪最大，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是细心又热情，也出了很多力。
她的死亡方式，是江浮和周朵都没有想到的。
这最后一天，周朵不同于往常，一直都有些沉默。
楼梯处总有女佣来来往往，四楼已经被查理封锁，说是只有参加宴会的客人才可以进入，江浮和周朵被拦在外面，礼貌地请离四楼。
虽然他们二人都没有见到查理口中所谓的客人。
午餐过后，查理吩咐女佣将参加宴会要穿的礼服送到江浮和周朵的房间。
周朵的礼服是一条洛可可式的黑色复古长裙，不算华丽，却不失庄重，查理本来想让女佣为她化妆，然而被周朵极力反对，最终只能将化妆品送到周朵的房间让她自己化妆。
江浮的礼服是一套黑色的塔士多礼服，他同样拒绝了查理让女佣给他化妆的请求，但被周朵按着给他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和口红。
很快就到了晚上。
古堡第一次亮起所有的灯，就连外面的花园也不例外地挂上了彩灯，查理的燕尾服都换了一套，他带着两人走出古堡，来到大门前。
大门外依旧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查理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大门中间的按钮上用力一按——
下一秒，大门缓缓向两侧大开，黑色的雾气散去，露出巨大又华丽的游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