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上一刻还在夸《米娅的娃娃》好的观众，下一刻就把陆微骂到飞起。陆微只能说人都是善变的，对她来说，作品就是一切，只要作品过硬，这群人早晚会跪下来喊自己爸爸。
只不过这次的热度有些诡异，本来网友骂骂就过了，结果三天两头上热搜，仿佛陆微住在了上面，003告诉陆微。
“有专业团队在针对主人，需要属下出手吗？”
门口的艾琳眼睛亮了。
陆微，“……”
别人是精神消灭，你们怕是物理消灭吧。
她拿人红是非多的理由打发了一大一小，让公司公关部帮忙处理。继续埋头锤炼自己的剧本。
在星际时代叙述一个古代爱情故事，最大的困难莫过于场景设置，战争抹去了过去的影子，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绘梦者软件里没有相应素材。
这意味着陆微得从头开始搭建，好在有个系统，让陆微不至于白手起高楼。不过这种近乎游戏建模的工作也很头秃就是了。
但带来的成就感也是巨大的。
熟悉的斗拱造型自月夜下延伸开来，坍塌的影壁后是金箔尽退的佛像。破旧的经幡微微晃动，香炉倾倒，布满灰尘的案桌上一卷被虫噬了封皮的经书。
此情此景，陆微无端想起一句。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斗战神垃圾游戏，毁我青春，颓我精神，退钱！
哀怨完这破游戏后，才躺了几个小时的陆微又爬起来继续面试演员。
不可否认，为期半年的训练消息传出去后，给陆微的工作造成不小麻烦，至少今天来的人成断崖下跌。
艾琳小声嘀咕，“这人也太少了。”
陆微见怪不怪，“正常，人家爱豆可没时间陪我们耗。”
例行通知完一位小演员后，陆微失望叹气，这些人完全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要不启用虚拟偶像，ai训练可不可啊？”
她目光飘到003身上，说起来003外表也不错，要不把这头白毛染了，扔进去好好调|教一下？
陆微正想入非非，门外走来一位老熟人，轻车熟路打起招呼。
“陆导，我又来了。”
乔梦达探出一个脑袋，抬起另一只胳膊，把门外的人拉进来。
陆微认识他，乔梦达的经纪人，贺新。
“我很关心陆导的新电影，想给您推荐一个人。陆导你看他行不行？我的经纪人，贺新。”
不是不行，陆微试探问，“这个？”
她指了指两人手腕上的电子拷，非常怀疑贺新是被乔梦达强拉来的。
乔梦达干咳一声，“朋友行为。”
陆微，“……”
贺新是一张臭脸不说话，陆微委婉提醒，“即便是这样，面试过关后，还有长达半年的训练。”
你总不可能囚你经纪人半年。
这点乔梦达有话说，“我的经纪人有件事想问陆导，您上次在《第十访谈》上说，小姜鸣拿了10的票房分成是真的吗？”
台上10，台下多少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大公司压榨演员常有的事。
对于这个质问，陆微只有一个回答，“你可以去问姜鸣本人。”
乔梦达拉了一个长长的调子，又贼兮兮问，“那这部新电影……”
“男女主角各占5票房分成……”
陆微话还没说完，一言不发的贺新忽然说，“请陆导给我一个机会。”
他一改之前别人欠他二百五的表情，彬彬有礼说，“我想试一试。”
陆微，“……”
好家伙，你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呢。
她给了贺新一个剧本片段，入住兰若寺的宁采臣夜读。
这其实算是一个没有难度的情景，陆微主要看的还是贺新的气质是否符合宁采臣这一形象。
毕竟陆微见多了那些选秀出来的爱豆，一穿古装就是个猴戏。
辱大圣了。
夜读内容是标准的四书五经，陆微给的贺新是《论语》中的一段。
贺新拿到时，原本还有些轻慢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次面试很成功，平心而论，贺新相貌并不差，只是相较于乔梦达的冲击性，贺新属于温和型，第一眼或许无法抓住你的眼球，但就是有本事让人沉浸其中。
试镜结束后，陆微和乔梦达闲聊起来。
“所以你家经纪人为什么不出道？”
乔梦达颇为郁闷讲，“你玩过养成游戏吗？贺新很喜欢，他的智脑里躺着十几个，公司里还养着两个。”
他只是贺大经纪人手里一个工具人罢了。
陆微了然。
比起自己登台唱戏，贺新更喜欢把人捧上去，这种成就感不亚于自己做大明星。
无论如何，男主人选已经定下来，算是让陆微放下了一块石头。当晚陆微回去继续做熬夜秃头少女时，乔梦达来讯了。
“陆导陆导，您这燕赤霞的人选找到了没，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买一送一。”
陆微手一歪，作为姥姥的本体直接成了歪脖子树，她赶紧扶正，问起对面的乔梦达。
“你怎么有这个想法？”
“我和贺新看完了剧本，都觉得您的故事很好，不演可惜了。”
被人夸奖陆微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陆微的《倩女幽魂》也是随了大流，没有采用原版文弱书生燕赤霞的设定。
“燕赤霞是个邋遢的大汉，你也要演？”
这话乔梦达就不高兴了，“陆导，我是个演员，演员敬业是最基本的素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微再拒就显得没有人情味了。她让乔梦达明天过来签合同，结束通讯后，盯着眼前这株歪脖子树，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次日，陆微就在星网上公布了消息，只是这消息于星网公布时，还在骂街的观众傻眼了。
【男主定的谁，乔梦达？】
【错了，是乔梦达的经纪人，贺新演男主。乔梦达演的男二号。】
【这是不是那个经典故事，室友陪我去面试，结果我没选上，室友选上了。】
【室友还成了我的上司。】
观众很快扒出了贺新的相关资料，比起跳脱的乔梦达，作为经纪人，贺新自然是没有什么作品，偶尔几张露面还是乔梦达的背景板，毫无讨论的欲望。
相比之下，乔梦达的粉丝直接炸锅了，正主当男二，经纪人做男一，这比对家抢了资源还难受。粉丝们哭着吵着要乔梦达给个说法，乔梦达也很实在。
【是我推荐贺新去演男主的，男二也是我争取来的。没什么内幕，纯粹是合适角色，以及喜欢这个故事罢了。】
别看乔梦达平时嘻嘻哈哈，大事上处理的干净利索，没有半点黏糊，完事还说他进组了，这段时间戒网，有事漂流瓶联系。
他人看法乔梦达才不在乎，他可没忘见到陆微布置场景时那幕，倾倒的土墙，枯叶覆盖的小道，尽头是一袭白衣的姜鸣，红唇墨发，盈盈莲步，朱钗微动，向他低声呼唤。
“道长。”
乔梦达当时脸都红了，很有勇气问陆微，“我觉得，燕赤霞和聂小倩可以……”
陆微，“……不可以。”
醒醒，你就是个工具人。
比起这些风雨，003和陆微说了件事。
“联邦影院最近出现了不少和《米娅的娃娃》相似的电影。都是出自飞宇公司旗下，对此，星网上也有相关讨论。”
陆微拉过虚拟屏大致看了眼，好家伙，又是一场精彩的骂战。
【《米娅的娃娃》火了就跟风出一堆伪纪录片，恶心吐了。】
【飞宇人设万年不变，只会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学样。】
【我觉得飞宇公司很好啊，陆微就拍了一部电影，根本不够看，有同系列的就很不错，谁叫陆微产量低，再说了，人家又没抄袭。】
【笑死，一样的伪纪录片手法，一样幸福的家庭，《米娅的娃娃》是丈夫给女儿买，《乔迪惊魂之夜》就是妻子给儿子买。文化人的复刻能叫抄吗？】
【嘻嘻，不满意就去告啊，飞宇公司最强公关部等着呢。】
一个两个的，陆微没有继续往下看去，她只在自己账号上留了一句话。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句话带着陆微定下的男一男二在星网上引起了极大的争议，闹这么大，公司也要问上一问。排除那些有的没的，公司主要还是问的钱。有意思的是，不同于过去几次的夺命call，这次直接整个人到了现场。来现场的这位负责人叫乔治，属于市场部，电影的推广宣传都是由他负责。
来之前乔治就和陆微联系过，言语中抱怨陆微做事不按常理来。
“我希望你为星云公司的形象考虑，还有你这次没开拍就花了近百万，最好告诉我你把钱都花哪里去了。”
陆微懒洋洋回应，“服装，道具。”
绘梦者软件可以布置大部分场景没错，但一些特殊道具还是不行。比如由于点缀的古琴，光材料就让陆微找的头疼，以及演员们的服装得从布料找起。
在陆微安排下，姜鸣直接住进了兰若寺，她被要求在这待上至少三个月，熟悉里头的花花草草，除此之外，陆微还给她报了个舞蹈班，争取练出马甲线。
钱当然都是公司出，这种以往在项目里压根看不到的东西，足够让他们跳脚。
乔治看完报表只觉得不可理喻，吵着嚷着要过来看看，陆微也没多想，反正回头就要放出定妆照，看就看呗。
比起其他剧组把拍摄地点放在公司里，陆微的拍摄地点安排在帝都一处郊外，主要是方便。不过这对乔治来说并不方便，他一身笔挺西装从浮空车下来，对着面前灰不溜秋的隐形布发出鄙夷声。
还遮起来，以为自己拍的电影是宝吗？
“去给陆微发信息，就说我来了。”
同行的工作人员点头哈腰，转头联系陆微。
片刻后，遮挡在乔治眼前的隐形布消失，一座隐于山中的寺庙出现在乔治眼前。
树下野狐乘凉，女墙边上是诵读诗词的曼妙女郎，她见到外边的乔治是，美目一笑，软语着。
“姥姥，有男人来了。”
那嗓音，直接酥了乔治的骨头。
他看着女郎飘进深处，下意识也往前走了一步，正想喊对方留下。陆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样？”
她倒没有穿什么古装，只不过忙活起来没什么心思打扮。这会乔治来了，陆微也是一件白色衬衫应付。
乔治望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微动，“很好！”
好到他需要重新考虑和卡尔的约定。
陆微似乎没注意乔治闪烁的目光，相反还带乔治转了一圈。钻研四书五经的宁采臣，水边抚琴的聂小倩，树下习剑的燕赤霞，还有在暗处嬉闹的女鬼们。
“这是我要求的，让他们在兰若寺训练一段时间，等正式开拍后，也不会表现糟糕。”陆微看向乔治，意味深长问，“你觉得，这部电影，我们能拿下多少票房？”
乔治咽了咽口水，“一定能大卖的。”
陆微笑着点头，“我喜欢你的话。”
她顺带按着姜鸣捣腾了好几个形象，最终挑出一张美人泣泪的照片，不出意外的，当这张海报放到星网后，还在骂陆微的观众立刻倒戈，哭着喊着求陆微再放点料。
【妈妈我看见了什么，大美人。】
【陆微大骗子，说好的恐怖片。】
【天啊，服装场景从所未见，对陆微的新电影期待起来了。】
星网上的一片赞歌算是堵上了公司上下的嘴，一部分人歇了心思，不再去想什么对赌协议，而另一部分人开始急了。
“卡尔，我们结束交易吧。”
“先生请等一下，您是说，您亲眼见到了陆微的新电影场景，剧本。”
准备关上虚拟屏的手又停下来，他看着上头的蓝色屏幕，一句话发送过来。
“您能否窥见全貌？”
“……你想干什么？”
“先生，请不要害怕，从来都是先到者优先，电影也是。”
……
这是一个忙碌的夜晚，被陆微折腾的姜鸣等人早就沉沉睡去，陆微坐在浮空车内，003启动通讯，不久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好，陆总，是娃娃方面有新要求吗？”
“不，是另外一件事。”陆微摩挲着手上的剧本，嘴角泛着笑容，“秦先生，你能帮忙联系一个人吗？”
……
历时近半年的拍摄终于结束，陆微特意为此举办了一场庆功宴，让大家玩的尽兴。
宴上姜鸣兴高采烈问，“陆总，我们多久能看见新电影？”
她可没忘上一部电影陆微惊人的出产速度，一个月，准确说半个月不到。
“最少也要两三个月呢。”陆微摇着玻璃杯的果汁，知道姜鸣的想法，见她耷拉下脑袋，笑出声来，“拍电影哪有这么容易，后期的剪辑配乐都是一门功夫。”
她又和大伙说了好些行业中的事，等人回到家时，早就疲惫不堪，洗洗就睡了。次日还没睁眼，就被003喊起。
“主人，飞宇公司出新电影了。”
飞宇公司出新电影关她什么事，陆微痛苦扯起被子，正想缩下去继续睡，被003强行从被窝里挖起。
003用严肃的口吻说，“您必须看看。”
所以，她要看什么？陆微睁开眼，虚拟屏上正是飞宇公司出品的新电影预告。
熟悉又陌生的封面，极尽相似的台词，一样的深山废墟，和一个忧郁的身影。
“飞宇公司最新力作，讲述人与鬼之间的动人爱情故事，《陶臣与叶倩》今日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