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海上琐事
这次出行的一共五只船，除了丁泽他们待的主船是楼船以外，其余四只都是体积大一些的商船，大约三百人同行，丁泽看了一圈，光是主船就有一百人左右。
上船后丁泽还好，丁川在兴奋过后身体开始耐不住，出现晕船恶心的症状，丁泽用灵泉水兑了蜂蜜让他喝下才堪堪压住，就这样还是折腾了大半夜。
丁泽和丁川是在一阵叫喊声中惊醒的，两兄弟收拾好出了船舱，看见所有的船员都在甲板上晨练。难怪袁家的船队鼎鼎有名，就这训练有素的样子，一般人也不会来招惹。
袁铁头在甲板上穿梭，看见有谁的动作不对还会一一纠正，这会的船队宛如一个练武场。丁川看得两眼发光，不自觉的跟在队伍后面学起来。袁铁头看见也没有阻止，反倒是放慢了训练速度，倒是让丁泽有些意外。
船队一路向东，顺水而下，经过的陆地越来越少，放眼望去，皆是茫茫一片蔚蓝色。很多新来的船员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不适的反应，袁铁头只是让随行的大夫挨个给他们检查开药，然后第二天加强训练。
丁川有丁泽的灵泉水滋养，适应了两天就又活泼起来，很快就又在船上上蹿下跳。丁泽不忍看着船工们用硬抗的方式强迫自己适应海上生活，经常偷偷在饭菜里加灵泉水，希望能帮他们减轻一点负担。
丁泽今天醒了个大早，丁川还在睡梦中趴嗒嘴。
丁泽穿好衣服到甲板，袁铁头早已坐在甲板上放空，脚边还有啃了两口的馒头。瞧四处无人，丁泽伸进大袖中，从空间里掏出两包糕点，把其中一包扔给袁铁头，和他隔着距离坐下。
袁铁头扭头看了丁泽一眼，拿起糕点拆了封，掰下一块放进嘴里。两个大男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整个甲板就只有咀嚼的声音。
说来也是奇怪，在整个船上丁泽最常遇见的就是袁铁头，或许男人间的惺惺相惜，丁泽对袁铁头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对他的经历感到惋惜，对他的能力充满认可和赞赏。
不知过了多久，船上的声音开始嘈杂，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开始泛红，渐渐的太阳露出了头，他们迎来了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再美好的东西最后都会消散。”袁铁头目光随着太阳升起往上移，抓起脚边的纸包站起，背对着光线突然开口。
丁泽听见没有回话，一动不动的盯着朝阳，在袁铁头走到甲板尽头的时候轻轻说，“不是的，雨后有彩虹，太阳落下明天会升起，风吹过会有下一阵，人走了感情还在，人真正的消散，是最后一个爱他的人也不在了，从此这世间，再不会有人想起他的名字。”
袁铁头停下脚步，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片刻就离开了甲板。
“哥！你咋在这儿呢？我找了你一圈。”丁川叼着个大馒头跑出来坐在丁泽身边，边吃边口齿不清的说，“我刚才看见袁铁头走过去了，那脸色真难看，像是受了刺激一样。”
丁泽指了指还在上升的太阳，“川子你看，太阳出来了。”
丁川点头，“是啊，瞧样子，今天又该很热了。”
“太阳永远都是这么炽热的。”丁泽说完就站起来，拍拍丁川的头，“人也该这么活着。”
丁川不解的摸摸头，啥意思啊，人要像太阳不得晒死了？
船队的舵手都是跟着袁家跑船好多年的熟手，对这一带的航线都熟，哪里会搁浅，哪里会有礁石，哪一带会有大风口都一清二楚，所以只要不遇见暴风雨，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丁川觉得船上的生活还挺好，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就是太无聊了点，但是每天睡醒可以和船工们一起练练功还不错。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丁川和船工们称兄道弟混得风生水起，对袁铁头还是有敬畏的距离感，但丁泽和袁铁头的关系近了很多，时不时的会凑在一起聊聊天，丁泽也喜欢听袁铁头说起游走在大江南北时遇见的各种惊险经历，还要仔细着记下晚上说给丁川听。
这天晚上，船上突然吵闹起来，丁泽披上衣服叫醒丁川一起打开舱门，船工们都急急忙忙的提着木桶往船尾跑。丁川拉住其中一个，“兄弟，怎么了？”
那个船工焦急的说，“起大风了，后面的商船怕承不住，头儿让我们把东西运过去给船灌水呢。咱这个船重，这点风没问题的，你们别担心啊。”
船工以为丁泽他们是被吓着了，顺便多说了几句安慰话，就跑去船尾帮忙了。
“哥，为啥要给船灌水啊？那不沉了吗？”丁川闻言心里有点慌张。
“后面的是商船，重量比咱们待的主船轻很多，在海上容易被大风刮翻，给它灌水就能增重，提高吃水，就没那么怕风了。”
“那，那我们的船就完全不用吗？会不会有危险？”丁川还是不放心。
“一般会被刮翻的船只都是小船，袁家的船队都航行多少年了，对这些事情早已轻车熟路，你不必担心。更何况咱们的船可是作战船，重量不是你能想象的。好了，你安心待着，我出去看看。”晚上海上的气温和白日里的温度完全不同，丁川在床下行李里翻出棉大袄给丁泽，让他穿上别受凉，也跟着一起来到外面。
丁泽来到第三层观望舱，袁铁头正透过千里望看其他几艘船的情况，见丁泽上来，身子往旁一偏，留了个观察的位置。
船工们都井然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风浪大吗？”丁泽对这方面不太熟悉。
“不会，我们现在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说明风力正在减小。没什么大浪，所以灌灌水不让船翻就好。”
“那如果是遇到大风浪呢？你一般会怎么处理？”
“船上很多人都是在海边长大，他们懂得看天气，有大风浪前天会有异象，我们会就快靠岸躲开。给船灌水只能应付一下风，如果有大浪也是不行的，船太重影响行船速度，还是会被大浪打翻。”
丁泽点点头，这些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依靠专业的人来做才行。忙碌了接近两个时辰，总算逃离了大风，袁铁头又吩咐船工检查一下船体是否受到损伤，让其余的船工分批次休息。安排好一切，袁铁头和丁泽说起接下来的计划。
“你看过航线图了？”袁铁头问到。
丁泽从袖子里摸出图纸摊开，袁铁头也瞄到了那张船只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个舱室的用途，还标注了一些注意事项，袁铁头略带欣赏的看了一眼丁泽。
丁泽挑挑眉，“船头识字？”
袁铁头微微点头，“见多了难免会认识一些。”
“你看，接下来我们会在这个地方停下。”袁铁头指着图纸上一个岛屿。“这是个独立的小岛，上面住着不到五百人，地域辽阔，所以各地的船队都会在这里停靠，把船上有的东西进行交换，也会有很多海外物品。主子给我看过你捡的珠子，应该就是来自海外。”
丁泽埋头看，这个岛还真是四面环水，纯粹的水乡。但丁泽好奇，这么小个地方，周边围绕了无数个大国城镇，居然能独立到现在？
袁铁头一看就猜到丁泽内心所想，“他虽是个岛，但防御十分坚固，到了你就知道了。”
丁泽轻笑，“行，那到时候见识一下。要喝点吗？”
袁铁头摇头拒绝，“我不喜饮酒，酒量也不好。”
丁泽闻言一愣，袁铁头总盯他的酒罐，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喜酒，就和柳商一样，看见酒就转不开眼睛。
“行，我待会再借你屋里小锅一用，你晚点来找我和川子吧，我们吃小锅。”
袁铁头想了想便答应了，他能感受到丁川对自己有点害怕，但丁泽手艺确实好，而且丁泽屋里的东西都有神奇的功效，能让自己平静一些。
和船头关系近就是有好处，丁泽丁川总自己开小灶，每次丁泽也会给袁铁头单独做上一些，能拿出去的丁川也会去贿赂贿赂船工，这样才能打好交道，所以丁川总说他们过得这么潇洒归功于吃人嘴短。
丁泽拿上锅，从空间里拿出辣椒和走之前熬好的底料，用灵泉水直接煮了一锅麻辣锅底，菜是袁铁头去准备的，丁川听说吃火锅就一脸兴奋跑回来，开门看见袁铁头那一刻僵硬了一下，随即就坐下帮着下菜。
丁泽给他们调好佐料，三人便围着锅子吃了起来。
丁川总借着锅子的热气偷看袁铁头，他发现这个汉子并没有像传闻那样的凶狠，他可能是杀过人，但也不是滥杀。再说了，袁铁头能和丁泽关系好，怎么会是坏人呢。
这么一想，丁川觉得袁铁头变得慈眉善目，还主动端起果酒递给袁铁头。
“川子你自己喝，船头可不能在白天喝酒，船队要是有个啥咋整。”
丁川挠挠头，嘿嘿一笑，一口把果酒喝下去。“我未来哥夫郎酿的酒真好喝。”
丁泽很认可这个称呼，反正迟早都得这么叫。
“哥夫郎？”袁铁头第一次和丁川说话。
丁川一听来劲了，起身坐在了袁铁头身边，“袁大哥你别看我哥一副稳重的样子，其实他可黏糊了。和轩哥儿在一起的时候，眼睛就没从人身上拿开过，轩哥儿说啥就是啥，我阿娘说我哥以后肯定是个惧内的。”
丁川拉着袁铁头说着丁泽在林轩面前的各种表现，连对袁铁头的称呼变了都没发现。
袁铁头听着那些和面前的丁泽完全不一样的一面，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丁泽正想开口，门口就有人来找丁川，丁川急忙塞了两口火锅又拿了两个橘子笑嘻嘻的跑出去。
“船头，你别听川子一天胡说，这小子还需要慢慢磨练。”
“无事，这性子挺好。”袁铁头摆手，“你若不嫌弃，也可和川子一样叫我一声大哥。”
“当然不嫌弃，我可是十分欣赏大哥的！那小子便占这个便宜了。”丁泽起身拱手给袁铁头做了个揖，便算是认下这个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