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袁朗
第四章、袁朗
天刚蒙蒙亮，丁泽就爬起床收拾好自己在林家门口等林阿叔了，他知道今天林阿叔会进一次镇，没多会就见林家开了院门。
“泽小子，你怎么在这儿？”林阿叔看见丁泽就乐呵呵的，他想起林阿爹说的话和昨晚林轩吃饭时那个样子，就对丁泽满意得不行。
“叔，我想跟你一起去镇里一趟。”大清早可真冷，丁泽冻得跺脚。
“成！我去挑兜菜就走吧。”
丁泽连忙跟上，学着样子也给自己挑了一篓。林阿叔无声的勾起嘴角，这个丁泽啊，他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到了村头，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村民在寒风中等待，镇上赶集的日子，他们可以去补充一些家用，也可以把自己多余的农作物拿去卖了换点银钱补贴家里。
“泽小子这是要去镇上啊？”拿着烟斗闻闻味道过瘾的一个大叔亲切的和丁泽搭话。
“是啊，堂叔”这人正是在丁泽受伤时给予帮助那家的汉子，也是丁泽的亲堂叔。
“身体可好全了？这骨头上的伤可见不得风啊。你之前伤得可重，川子回来说你都动弹不得！”丁堂叔故意大声说，丁婶儿在他面前已经不止一次骂丁家那屋不做人，丢个孩子出去自生自灭，受伤也不兴去看一眼，还由着村子里那些人胡乱诋毁。丁堂叔就是想让那些人听见，丁泽是真的伤得厉害，可不是故意夸大的。
丁堂叔的用意丁泽知道，虽然看起来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心里还是感动的。
“好得差不多了堂叔，多亏了丁川堂弟送过来的那些吃的，还有林阿叔家里的照顾，不然我恐怕早就”边说脸上还浮现出难过的表情。身旁的林阿叔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丁泽难过的情绪散发在清晨的露珠里，之前那些说过他闲话的人摸摸鼻尖不好再开口，只能尴尬的在原地蹭脚。
丁泽眉头暗自一挑，目的达成。
“你们这是弄啥呢？嘿嘿，我今儿来晚了，等急了吧”村里不多有牛的户，是个外来人，但是全家都和善好说话，赶集日子也需要坐他的牛车去镇上，所以村里人对他都很客气，称他一声牛大叔。
“牛大叔，你这干啥去了？可从没见你这么晚过啊！”牛大叔的到来消散了尴尬的气氛。大家边放东西边聊起天来。
“嗐，还不是家里那婆娘，天冷不让走。”嘴上说着是抱怨，脸上却是憨笑着的。
河山村到灵秀镇步行得两个时辰，有了牛车还快许多。
丁泽一行人到达灵秀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来不及道别，村民们就已经挑起自己的东西去寻找好位置了。
“林阿叔，你先在这里卖着，我想去镇上转转。”菜篓子放好，丁泽便给林阿叔打招呼独自离去，他想先去看看情况，找个合适的地方将手里的玻璃珠子卖出去。
灵秀镇不算大，但是处于海边，码头拥挤，往来人也多，很多汉子就在这扛货接活。丁泽仔细比较了一下，码头应该是他最好的选择。于是他安静的蹲在一边，留意着往来的每一个人。
码头突然嘈杂起来，管事疾步安排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往旁移开，直觉告诉丁泽，这就是他等的机会，于是他起身混入人群中。
只见一艘豪华的大船缓缓靠岸，先是几个强壮的汉子下船隔开围观的人群，再是几个长相端正的丫鬟提着包袱下船等候，一会后，一个身着华服长相贵气的男子搀扶着老妇人踏上了地。
从男子小心仔细的模样，丁泽就可以判定他是个孝顺的人。
只是那老妇人明显年纪过大，加上身体不适应海上的风波，这会脸色煞白，浑身无力，扶着男子的手臂急喘。身边两个提着药箱大夫模样的人正被男子训斥。
丁泽眼睛滴溜溜一转，拨开人群冲在最前面，“这位贵人，我瞧老夫人这模样，怕是许久没进食，我这有混着滋补药物的吃食，你要不试一下？”
丁泽的话没引起男子的注意，而是把他当做讨赏的人让身边丫鬟给了他五文钱做打发。丁泽拒了赏钱，看向船前那只瘦骨嶙峋随时可能会断气的野狗，慢步走近，“总是有人不识货，就便宜你啦！乖乖好起来哦。”丁泽从怀里掏出一把糖豆喂了野狗，摸了摸它黏在一起发硬的皮毛。
野狗吃下糖豆，朝着丁泽嗷嗷叫唤了几声，便趴在地上没再动弹。
“这物有毒吧！”周围有人指着野狗大叫，人群集体后退，把丁泽孤立了出来。
“不会吧，那狗看着本就是快死了的，或许是正赶巧了。”
“我看啊，就算不是什么毒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那汉子身上穿的衣服，哪里能有什么灵丹妙药。”
目睹事情发生的男子就不一样了，他见丁泽居然敢拿这种没有保证的东西给他祖母，就要发脾气让手下的人收拾丁泽，他祖母拉了一把他的手，“算了算了，我看那孩子眼睛清澈，不是那种人，许他是好意。”说完就又是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男子狠狠剜了一眼丁泽，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人群中却再次传来惊呼。
“神了！那狗爬起来了！”
袁朗顺着视线一看，刚刚倒地不起的野狗，这会竟摇摇晃晃的起身用头蹭蹭丁泽，便向下方走去。
没等男子开口，他身边大夫模样的两人先上前来，“不知小友可还有糖豆，能否给我二人讨教一番。”
丁泽大方的抓上一把给他们。这本来是他昨晚无聊试着做的，花了他不少面粉和糖浆呢，当然起效果的就只有灵泉水罢了。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他还打算给林轩吃的！
两个大夫拿着研究了许久，又塞进嘴里细细品尝，也没有吃出具体的味道来，但是几颗糖豆下去，都感受到一股精气侵入四肢肺腑，只好盯着男子点点头。
得到男子同意后，大夫将糖豆递上。男子还是不放心的先吃下两颗，味道算不得好，但是这甜的味道却有些特别，便又多瞧了丁泽一眼。这一看，便觉得丁泽的气质和旁的农家子全然不一样，不管外界怎么质疑也好，称赞也罢，他都那么气定神闲的站着，宛如置身事外的样子，没有不安更没有讨好，男子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些，便将剩余的半把糖豆给了老夫人。
外面的人看不见马车里老夫人的样子，但是没过多会，男子便下车递给丁泽一个牌子。“刚才行为多有莽撞，还望小兄弟不要计较。我叫袁朗，近来都会住在镇东边的袁宅，你有需要就带着牌子寻我便是。”
丁泽拱手告别袁朗，他猜得没错，这人就是袁朗。
原来是刚刚在镇上转悠的时候，丁泽就听见东边的人说了，早将生意做到京都去的袁家人今日会回乡省亲。据说这袁家在京都有一个叫奇异阁的产业，这奇异阁啊，就专门收那些稀少的、华丽的珍品。所以丁泽才会去码头守株待兔，结果还超出了他的预期，袁朗欠了他一个人情。
丁泽想着要不要现在去一趟袁家把玻璃珠卖掉，毕竟他这次进镇的目的就是卖玻璃珠挣钱做生意的，袁朗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林阿叔老远看见他，就对着他招手。“泽小子，你去哪了，刚刚好大一群人在街上到处找人呢！见你一直没回来给我担心的！”
“嘿嘿，林阿叔我没事，就到处转了转”话音未落，街头几个人气势汹汹过来停在林阿叔面前。林阿叔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下子就咬紧了牙关，还不忘把丁泽往自己身后藏。
“你你们什么人？”
丁泽眼尖的瞧见在末尾气喘吁吁的人正是刚刚两个大夫的其中一个，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大夫急匆匆推开几个壮汉，扶着膝盖顺气道，“小兄弟，你可让我好找！走吧走吧，我家主子想见你”
“泽小子，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做什么事了？他们找你做什么啊？”林阿叔紧紧的拽着丁泽，神色紧张。
“别怕林阿叔，不是坏事。”丁泽拍拍林阿叔的手。
“好了好了，这位大叔是小兄弟家里人？那便一起请过去吧！主子要等急了！”大夫着急的指挥壮汉把林阿叔的挑子背篓连剩菜一起带走。
林阿叔局促不安的坐在偏厅，手脚不听使唤的有点哆嗦。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每次路过这个宅子都要加快脚步，就怕挡着人家的道儿，哪曾想有一天会被请进来坐下，还有茶水可以喝啊！不知道泽小子那边怎么样了？
丁泽当然好好的，一脸淡然的坐着吃糕点喝茶，盘算着走的时候要点糕点回去给林轩，袁家应该不会拒绝吧。
袁朗在屋外观察了好一会丁泽，见他身着不好，想是第一次进这种大宅，却没有一丝的局促。放他一个人待着，也没有因主人的怠慢不安，便默默赞赏的点点头。
“让小兄弟久等了！”袁朗嘴上很是客气，但那种久居人上的感觉却是遮不住的。
“无事，不知老夫人可还好？”
“幸得小兄弟相助，我祖母好多了。”袁朗坐在正位，端起茶却不入口，而是盯着丁泽，想等丁泽主动开口，谁想丁泽就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在京都生意场滚着长大的袁朗竟是看不清小小一个农家汉子的心思，有趣。
“我试过小兄弟的糖豆子，那甜的味道似和坊间不太一致，不瞒小兄弟，我宅上大夫仔细着也没能研究出糖豆里究竟加入了什么药物能让人神清气爽。我祖母年纪大了，就喜好这类吃食，宅上厨子都不合她老人家心意，但她一直称赞着你的糖豆，不知小兄弟可能赐教一般？”
丁泽摇摇头，“小子名唤丁泽，袁阁主随意叫便是。我的配方和外面铺子里卖的没有什么不一，只是每个人对吃食做出来的口感都不一样罢了。至于药物，无非是些生津提气的寻常东西。如果老夫人喜欢，我多做一些便是。”丁泽读懂袁朗外话知音，但是他总不能说我的糖浆可是21世纪来的，那灵泉水更是万里无一吧。“小子别的不敢说，但这味道和效果只能小子做得出来。除了这糖豆，其余的吃食小子都能做出这效果。袁阁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子愿意一试。”丁泽随机把自己的规划提出来，要是有袁朗的关系，他就不愁销路了。
袁朗放下茶杯，和丁泽双眼对视，好半晌才笑笑扭头，“听泽兄弟这话的意思，是准备做个吃食生意？”
“生意不敢说，就是卖点小糕点玩玩，我保证，比府上的更合老夫人胃口。”丁泽微笑。
“那我便期待了。”袁朗让下人拿了银子进来，“这里是十两，当做是我的投资。”
丁泽推开钱袋，“此事稍后。我知袁阁主见过这天下的奇珍异品。小子这里有两样东西是机缘之下得到的，不知道袁阁主可否费时一观？”
袁朗摸不准丁泽的底细，对他有几分好奇。
丁泽从兜里摸出一颗半大拳头的玻璃珠，跟他给林轩看的不一样，这颗珠子更加晶莹光亮，中间还镶嵌了红色珊瑚样，隐隐发着红色的光。饶是见惯了奇珍的袁朗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完美的物件。大黎朝不缺玻璃制品，但大都粗糙，不耐看。
见袁朗反应不错，丁泽又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面银色的随身镜子。就是现代女孩子很常见的翻盖镜。表面上镀了一层银色，中间交错着一些线条，翻开就是清晰见人的镜面。
这玩意跟玻璃珠不同，大黎的镜子还处于哈哈镜的阶段，照出的人扭曲不真实。袁朗接过镜子，珍惜的照了又照，这要是能批量产出，那整个大黎的有钱人都会买的。
还没等袁朗开口，丁泽就急忙摆手“这就是我在海边捡的，不知道从哪里被浪冲过来的。”
袁朗一边惊异于丁泽的聪明，一边可惜这么个好东西仅有一个。但是转念一想，物以稀为贵，也就释然了。
“泽兄弟，你开个价吧。”
丁泽才来这里，对这里的物价一概不知，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信袁阁主的人品，也不至于坑骗我这个农家小子，阁主看着掂量吧。”
袁朗让管家近身，轻声吩咐些许，没多久，管家带进来一个大钱袋，里面是二百两的银票和一百两的零钱，一两的、一贯钱、成堆的分文都有。
“我知这物价值不止这点，但是泽兄弟也该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给多了也怕给你带来不便，余下的我给你个承诺你看怎样？”
丁泽自是满意的，珠子和镜子在袁朗看起来值钱，但他空间里还有好多呢。以袁朗的身份，能得他这么个承诺，远比银钱值，便很愉快的应下了。袁朗特意准备零钱的行为，也让丁泽再一次觉得这是个可结交的人。
“小子没有其他可谢阁主的，这糖豆承老夫人喜爱，便都给老夫人吧。”留下了怀里剩余的所有糖豆，丁泽眼神在糕点上转了转，袁朗大笑着接过糖豆，吩咐丫鬟去厨房给丁泽打包了点心。这丁泽不拘小节，浑然大方的样子深得他心。
谢过袁朗后，丁泽提着糕点去隔壁房间接走林阿叔。
林阿叔拉过丁泽仔细看了又看确认他无伤才放心。“泽小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阿叔，我们回去再说。”
走到后门口，丁泽才知道袁朗已经安排好了马车送他，心里对袁朗的好感度再次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