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最后的审判（中）
晚上20点55分，高同光的车，开进了谢丽大道山梨小区……
“沙……沙……沙……沙……”天空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车前灯在幽暗的巷道中忽明忽暗。今晚的山梨小区很是漆黑，几乎没有几家窗户开着灯，狭长的暗道令人深惧，伴随着冰凉的细雨飘落，让人不禁发寒。
“到了……”许久，带到高同光完全将车停稳，才默默说道。
黄芷芸没有多做回应，径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喂，芷芸，外面下着雨，你确定不打伞吗？”高同光不禁问道。
“没关系，我喜欢淋雨……”黄芷芸只是冷冷一句没有回头，两手插着衣兜，往小区深院走去。
高同光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跟着一起下了车。当然，他自己也没有打伞……
黄芷芸默默在前面走着，她去的方向的确是第六名被害人的住所，也同样是案发现场第4栋楼。不过上楼之后，黄芷芸并没有直接去209号屋，而是脚不停地继续爬楼往上走。
“你不去被害人的屋子吗？”高同光忍不住指着二楼右边问道。
黄芷芸听到这里，忽而停下脚步，冷冷回头望了高同光一眼。
不知为何，高同光看着黄芷芸突如其来的冰冷眼神，竟莫名有些胆颤。
黄芷芸没说任何话，晌时又重新回头，继续往楼上走去。高同光在原地发愣了好久，遂才反应过来，重新跟了上去……
不多时，黄芷芸来到了天台门口。门口被早已生锈的铁栅门拦住，黄芷芸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拉动。
“我来吧——”高同光主动帮黄芷芸拉开了门，二人遂走到了宽敞的屋楼天台上方。
这是一座陈年的老房子，天台的结构老旧不说，到处还摆满了被弃置数年的杂物。天空的细雨还在飘落，高同光先行走到天台中央，下意识转了几圈，但也没有太多发现。
而黄芷芸则是站在门口就不动了，面无表情，淋着细雨，一会儿望着天台周遭，一会儿望向高同光的方向。
“芷芸，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吗？”高同光想起正事，转身问道。
“没有……”黄芷芸默默一声答道。
“啊？”高同光开始有些惊异，随后看着黄芷芸眼神空洞的表情，自己略有些不放心，随不禁问道，“芷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想错了……”晌时，黄芷芸缓缓开口道。
“想错了？你想错了什么……”高同光内心有种隐隐的不安，不禁问道。
“我想错了凶手的行动逻辑……”黄芷芸的表情依然冷漠，静静说道，“当初我会把徐景光当作第一嫌疑目标，是因为他出现在第五案发现场……”
“那个游乐园？”高同光接话道，“事后你不是跟我说了吗，当时你和陈枫一起，在游乐园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可疑人物，通过对这个可疑人物的调查，终于查到了他的姓名和身份……”
“你说得对，当时我是在第二名被害者的公司，从某天会议的盒饭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姓名……”黄芷芸沉定答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高同光也积极帮助黄芷芸解惑。
“从这里，问题就慢慢延展开来了……”黄芷芸依旧面无表情道，“根据盒饭名单，我们了解到百云药物有限公司那天开了一次重要的交流会，紧接着从交流会的录像视频里，我们找到了徐景光的身影，并发现疑似现金交易的行为……”
“是这样没错……”高同光很清楚，因为当时第二次往返调查的时候，他也在场看到了录像。
“紧接着顺水推舟，从交流会的现金交易线索，我们查到了第三名死者帝贸商务电子公司的一笔劣质轮胎交易，然后在第四名死者橡胶园汽车配件公司找到了那条交易数据，并查到了徐景光、曹军华以及其他被害者的名单……”
“一切很合理啊，这是查案的常规流程，说明当时你查得很顺利——”高同光继续道。
“直到第六名被害者曹军华，他在家中被莫名灭口……”黄芷芸顿了顿脚，继续说道，“被害当天早些时候，他有跟我打过电话，说他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想要晚点告诉我。不想他家里被安装了窃听器，通话内容被凶手听到，在我们赶到他家之前，就被真正的凶手灭口……”
高同光听到这里，默语一声说道：“这没有办法，凶手出身‘青蓝’，也就是徐景光，拥有安装窃听装置的本事……”
“然后在徐景光的藏匿地，三涵街商港码头的仓库，他本人被另外的凶手狙击射杀，还是当着所有警察的面……”黄芷芸的语气欲渐低沉。
“那更说明凶手的本事可怕，能够瞒过警方的视线，杀害目标……”高同光冷不丁一句。
“但是现在，这个犯罪路线推理出问题了……”黄芷芸稍稍抬起头，语气渐起道，“在徐景光被杀之前，另外六名被害人除了曹军华，其他五人的职业生涯和学历专业，均与财务无关——与财务无关，那么借用公司职务便利进行私人违法交易的主动行为就不成立；违法交易不成立，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洗钱行为就不成立；洗钱不成立，那么凶手杀害被害人的动机也不成立……直到最后，犯罪嫌疑人徐景光被杀害，凶手的身份也很可能就不成立了……”
高同光听到这里，稍稍冒出冷汗，不禁提声道：“这个，应该是之前你父亲在媒体面前说道的吧？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父亲承认了之前警方的办案行动错误……”
黄芷芸静默想了想，随后继续说道：“最后的结果，是被认证为凶手的行为误导，导致警方办案方向出错……不过动机和行为可以造假，发生事情的条件却造不了假，重新推理凶手的身份，那几个关键点不会有差——”
“哪几个关键点？”高同光不经意问道。
黄芷芸睁开眼，定声坚定道：“第一，这个人出身‘青蓝’；第二，这个人一直用某种方式跟踪警方的查案进度，比如潜入警局，可以在适时切入，误导警方调查路线；第三，这个人出现在第五案发现场游乐园，且在凶案发生时间徘徊在现场附近；第四，这个人有出入过这些被害者的公司，引导找到有关徐景光的信息；第五，这个人在徐景光被抓捕的那晚，有时机和能力进出过三涵街的商港码头……”
“那，你说的这些……不就是指，陈枫吗……”高同光颤颤巍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