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座坟，一家人平安喜乐
这一夜很漫长。
春风送雨，细雨含风，悄无声息的滋润着这方世界。
落叶峰的夜晚很美，窒息般的美。
参天的巨树枝繁叶茂，里面不时响起各种鸟类的叫声，曲调委婉百转，动听极了。
从半山腰开始，无数萤火虫闪着微光。
好像是给这俊秀的山峰披上一层七彩飘带，给广袤幽静的山峦添加几分仙气。
不知不觉，雨停了。
晨光洒向顶峰，给整个落叶峰染上一层梦幻的金黄。
万年都未曾见过有丝毫变化的落叶峰，今天出现些许变化。
不远处的旧坟旁边上隆起三座新坟，那是徐北游拖着残败之身，亲自用手挖出。
师父：药无垢之墓。
恩人：苏晴儿之墓。
妻子：夏知意之墓
女儿：徐念北之墓。
四块带血的墓碑右下角都刻着同一个名字--徐北游。
“我这一生终究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活成我最不喜欢的样子。”
“负了师父、负了夏知意、负了无数女人、更负了念儿。”
徐北游望着三座新坟暗自叹息，心中不是滋味，他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他走到最右边夏知意的坟前，轻轻一拜。
“游，三尺微命，怎能让你这般对我。”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徐北游经历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他的心态在此刻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晨光透过薄雾照射进树丛中。
树丛中闪过几帧幻想，远光处响起，一对父女的嬉笑打闹声。
“爸爸，爸爸。”
“我要吃粽子，咸鸭蛋那种。”
“你不给我吃，我等会见到药爷爷就告诉他，说你不爱我。”
“让药爷爷打你屁屁。”
“哼哼！”
落日余晖中。
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姑娘一只手揪了揪他爸爸的耳朵，用是另一只拿着竹签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竹签上还带着三个肉丸子。
两个完整的，一个被小姑娘咬了一大半。
被咬的丸子上面还残留着小姑娘的口水，看起来很是晶莹。
小姑娘很小，大概只有三四岁的年纪。
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破旧，却很干净。
男人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不知何时支了一口大铁锅。
大铁锅里煮满飘着香甜气息的粽子。
大铁锅里面的粽子，每一个都被商家用鱼肠线绑的有棱有角。
糯米和粽叶放在一起加热后产生的奇妙香味，随风飘散。
这股子香味，勾起小女儿味蕾，更引出她肚子里的馋虫。
看到粽子的第一眼，小姑娘心中就打定主意。
她今天一定要替铁锅消灭一个粽子怪。
男人咽了咽口水，有些拘谨的摸了下袖口。
袖口里面空落落的，里面没多少钱。
他家很穷。
全家老小为了养活一个闺女，他给人做长工，他妻子给人洗衣服做杂活。
今天是女儿生日。
为给闺女过一个像样的生日，他给地主家干了五个月的农活。
每天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地主看他好欺负，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也就算了，在发工资的时候，还强行扣了他三分之二的工钱。
五个月辛勤付出，夜以继日的拼命死干，只换来五枚铜子儿。
男人刚想拒绝，转头迎上女儿清澈的眼睛，顿时松口，还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闺女，你先让我吃口丸子，我就给你买粽子吃。”
小姑娘忍不住张大嘴巴，把那半个丸子一口吃到嘴里，然后一只手捂着小嘴巴，吐了几口热气。
“哼，不给我买粽子，我才不给你丸子吃，坏爸爸，臭爸爸。”
“再说丸子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丸子。”
见父亲不再提起丸子的事。
小姑娘如同一个大胜而归的将军，她坐在父亲脖子上扭来扭去，开心的手舞足蹈。
父亲赶紧伸出粗糙的手，扶着坐在他肩头来回摇晃的女儿，他亲昵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腰间，显得小心翼翼。
这是他闺女。
是他一辈子的宝贝。
是他逢人便去炫耀的骄傲。
“买买买。”
男人心里盘算很久，确认身上带的钱足够后，从破旧的袖口里摸索好久，才摸出两个铜板，走到粽子摊前。
“小哥，拿个咸鸭蛋味的粽子。”
肩头上的女儿附和道。
“要个头的大、要馅多的，要甜甜的。”
“好咧，三枚铜子儿。”
卖粽子的小贩笑呵呵的回应。
他一大早就看到这个小姑娘想吃粽子，故意涨了一枚铜子儿，想要多赚一点。
“两枚吧，多了我也没有。”
男人心虚的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把手里的两枚铜钱塞进老板手里，眼神中带着几分祈求。
他不想在女儿面前失了那本就为数不多的面子。
小贩也看出男人的窘迫。
他也没有再去讲价，反而拿起挂在小推车上的勺子。
表面发灰的铁勺子放进滚烫的铁锅中。
“老板，这个，我要这个。”
“不对不对，是那个，我要那个”
“个头最大的那个。”
小姑娘低着头，一直用小指头指着锅里的粽子，对着卖粽子的小贩，来回指挥。
小贩对着小姑娘再三确认。
“小姑娘，是这个吗？”
“对对对。”
小姑娘飞快点头，她生怕被铁勺捞起的粽子怪，又跳进锅里。
小贩捞出这个粽子递过去。
小姑娘迫不及待的接到自己手里，在小手里来回倒腾，小嘴还不停吐出哈哈气。
“呼呼呼呼呼呼”
“小粽子你快点变凉，我要一口吃掉你。”
“嘿嘿”
小姑娘白净脸下嘟起的唇，红彤彤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个瓷娃娃。
不一会，粽子凉了。
小姑娘飞快解开鱼肠线，撕开棕榈叶，把剥好的粽子插在竹签上，心满意足的咬上一口。
“嗯。”
“好吃好好吃。”
小姑娘眼睛眯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月牙。
在吃粽子的同时，小姑娘也没有忘记另一个人。
竹签伸到父亲面前，递到男人嘴边。
“爸爸，你也吃。”
声音软糯，眼神格外真挚。
男人又一次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眼神看向他处，缓缓摇头。
“你吃，爸爸不饿。”
“吃不完的话，带回家给你妈妈吃。”
“走吧，天很晚了我们快些去找你妈妈和你药爷爷，天黑不安全。”
“不嘛，看完烟花再走，再说，骑在你肩膀上，我可是比你高，我个子高，我可以保护爸爸，你要听我的。”
“哈哈好好好。”
听到这话，男人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