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有不尽心者,杖三十”
聂璜的脸色差得很。
光是段京辞不请自来这个事,只怕现在他所有的同僚都会有所疑问。
瑶儿与太子相伴多年,到现在依旧不得陛下赐婚!
府内确实不能再张扬了……
“来人,将三小姐送回院子,再请府医过去。”
话毕,聂璜将怀中的聂书颜丢给了跪在地上的何氏。
何氏慌忙揽着自己的女儿,嘴里连连道谢,一步一步离开前庭。
聂璜大手一挥,径直坐下:“一个臭丫头,才刚开口说话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果然不祥!”
阮氏陪在聂璜身边,瞪了一眼刚想上前的叶氏,这才道:“今日,我按照老爷的吩咐,宴请各家官眷前来赴宴。可唯独,太尉府未有一人前来。”
“太尉府?”聂璜黑着脸,望着何氏的背影冷笑一声,“看来那老东西气性不小!”
……
西苑屋内。
聂书颜被何氏扶着躺在了破旧的床榻上。
聂卿瑶领着府医过来,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酸腐气味让她眉头死死打成了结。
府医迅速探了脉,写下药方后,聂卿瑶便差贴身婢女随着府医前去抓药。
何氏的眼泪从前庭出来后就没止过。
她紧握着聂书颜微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吐血了。颜儿,娘没用,娘……”
聂卿瑶稍稍屏气,瞥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屋子年久失修,墙体也已经脱落,屋顶还透着光。
如今聂书颜不再痴傻。
这样的环境,再结合白日里发生的事,很难让母亲不落人口实。
聂卿瑶抬手抚上何氏的肩头:“何姨娘你且安心,三妹妹是底子太弱了。方才府医给了药方,我已派人前去抓药。相信三妹妹服了药加以休养,定会无碍的。”
“好,好,多谢大小姐。”何氏擦了擦自己的泪,连连点头。
聂卿瑶颔首,转身对着屋外大声道:“今日起,你们就留在西苑,务必好好侍候何姨娘与三小姐。如有不尽心者,杖三十发卖给人牙子。”
众人应了一声,便都留在了西苑。
聂卿瑶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嗯……”
聂书颜嘤咛一声,睁开眼。
何氏立刻扶起她靠在床头,母女二人面对面。
“颜儿,你怎么样了?刚刚吓死娘了,你……”
“娘,我故意的。如果我不咬破舌头吐点血,那娘和我就要面对无休无止的谩骂指责、盘问和责罚。”聂书颜瞥了一眼屋口,见聂卿瑶真的走了,这才接着道,“如今,我不再痴傻,往后咱们的日子会更难。”
现在西苑里都是阮氏和聂卿瑶的人。
尤其是聂卿瑶。
她在知道自己不再痴傻后,脸上诧异的神情历历在目。
还有阮氏那一副紧张的模样,更是让人无法忽略。
思及此,聂书颜接着问道:“娘,您可还记得,我之前的事吗?比如,我是怎么痴傻的?”
何氏微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其中细节早就记不清。
她摇摇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娘记得,你以前一直好好的,突然有天落水发了高烧。那日多亏了大小姐,若不是她说动了夫人请了大夫来瞧瞧,说不定你早就……后来,也是她时常过来探望咱们,真要好好感谢大小姐。”
聂书颜默不作声地瞧着何氏的脸。
以自己前世对于聂卿瑶的了解,她能亲眼看着一个人饱受折磨的死在自己眼前。
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这份胆量和心机少有。
聂书颜顺着何氏的话点点头。
五年的雪中送炭,只怕阖府上下的人对这个大小姐,无一不是称赞吧。
只不过……
聂书颜抬眼看向何氏后方透着光的屋顶。
五年雪中送炭,究竟是送的什么炭,还犹未可知。
以自己现在的名声和实力,想要报仇难如登天。
不急于这一时。
……
离开西苑的聂卿瑶端着身子,摇曳生姿。
步子一刻也不滞留,径直朝着阮氏的正院而去。
刚一进院子。
“长姐!”
一声娇俏活泼的女音从身后传来。
聂卿瑶抿唇一笑。
还未回头,只觉得手臂一沉,一只着粉白色短打外衫的胳膊,便攀上了自己的胳膊。
“卿心,父亲让你做得功课,你可做完了?”聂卿瑶斜睨着肩头枕着的脑袋笑道。
聂卿心仰头,笑眯眯地瞧着聂卿瑶。
一听功课,整张脸全都皱在了一起。
“长姐!我都快累死了。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咱们聂家有你这个未来太子妃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逼着我读书!”
“卿心,慎言!”
聂卿瑶神色一凛,一双潋滟凤目快速扫过周围。
见聂卿心身后还跟着一个叶氏所出的聂禧云,不由得眉头拧紧。
自己这个胞妹口无遮拦惯了,也不看看周围都有谁。
这般胡言乱语,迟早要吃大亏!
见长姐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聂禧云,聂卿心自然脱开手,转而走向聂禧云身边。
“长姐,你这么看禧云做什么?”聂卿心挽住聂禧云的胳膊,看了看她的脸。
聂禧云的脸上一阵窘迫,方才刚想要行礼,便被二人的谈话打断。
现在,聂卿瑶的目光让她浑身不适。
“长姐。”聂禧云福身,双眸小心看向站在面前端着姿态的聂卿瑶。
若不是自己是庶出,又要和娘在正室嫡女的淫威之下生活。
自己又怎会这般讨好嫡出的聂卿心,还任由她开口闭口对自己不恭敬!
聂卿瑶并未应答,只是缓缓启唇:“你不在南苑陪着叶姨娘,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