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娇研究协会
“喂，为什么又是病娇结局啊……”看着屏幕上弹出熟悉的cg画面，颜空有些无奈地松了鼠标。
明明他每一步都兢兢业业地按照he攻略选了。
颜空又去翻攻略，确认自己没有选错的可能。
目光上移，看到“此选项对剧情走向无影响，随意选择”的楼层，颜空恍然大悟。想着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个选项上，于是给楼主发了条私信，说了自己的情况。
关闭私聊窗口，颜空才瞟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午三点，肚子终于迟钝地发出抗议的咕咕声，颜空不打算继续虐待它，踱去客厅冲了碗泡面吃。
烟雾升腾，思绪随之飘远，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照出他削尖的脸。因为熬夜，浅浅一层黑眼圈打在眼睑下，却没让这张靡丽的脸有一丝一毫的失色，反而更令其显出一种病倦的妖艳气。
颜空曾被同学戏称为“病美人”，乍一见他的脸，会被同样浓重的艳丽和病气一同冲击，恐怕龚自珍见了，都要怀疑颜空是病梅化妖。只不过病梅是文人为了赏美刻意夭枝而致，颜空的病意倒是天成——他并没有病症缠身，顶多就是比一般人体弱、清瘦一些罢了。
拜这副病弱美的漂亮脸蛋所赐，颜空在感情上还算是顺风顺水。他天生喜欢男人，也试着谈过几次恋爱。明明每次选的都是众人眼里的优质选手，颜空却很容易就兴致缺缺，觉得一点不符合自己的期待。
他想可能自己并不适合恋爱，干脆熄了找男朋友的心思。后来偶然玩上galgame，感觉不错，第一次接触到病娇角色之后，更加肯定“我的真爱不在这个次元”，转而沉迷起了攻略游戏，尤其是有病娇角色的攻略游戏。
——颜空对感情的需求很高，也可以说是有点怪癖，只有虚拟世界里的病娇角色过度外显的表达爱意的行为能给他全然的满足感。说来也巧，不知为何，颜空玩这类攻略游戏时，也总是会触发病娇结局。
颜空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两人隔着铁链亲吻的画面，以及文字栏的“达成be结局”字样，撇了撇嘴。
其实在颜空看来，病娇结局并不能跟be划等号，愿挨愿挨，只要双方都接受、满足，就算不合世俗也应该是he才对。
在平时，颜空要是打出病娇结局也就开开心心地换目标了，但这个角色是他特别喜欢的，有一张达成he才能解锁的cg，颜空专门找了攻略对照着做，结果搞了半天又是达成了病娇结局，难免会有点遗憾。
正戳开手机想看看写攻略贴的楼主回复自己没有，一则广告消息就讨巧地弹了出来。颜空看着上面“病娇兼容度测试”的关键字，想了想，点了进去。
开头是测试介绍，颜空大致扫了一眼，煞有介事地说是为了什么更好观察病娇这一特殊心理倾向云云，寻找与病娇适配度高的实验者。看了看测试题，倒是很有意思，插画精美逼真，有的题目还配有视频，把氛围渲染得很紧张。
一边吸着泡面，一边答完了诸如“如果你的爱人对你的社交圈子加以干涉，你的反应接近以下哪种”、“如果你突然被爱人囚禁起来，你的感受如何”的猎奇题目，颜空点了完成键。
结果页几乎是在点下的瞬间就弹出：经测试，您与病娇的初始适配性为90（最高级）。
“……”不知道这测试准不准，颜空一时心情复杂，有点爽，又觉得自己挺无聊的，花了半小时搞这种无厘头的测试。
他一个病娇控，跟病娇的适配性能不高吗。
本来以为只是无聊假期的小插曲，没想到这小小的测试竟是蝴蝶的翅膀，稍微振翅便引起颜空生活中心的一场大风暴。
然而，此时的颜空依旧只是无知无觉地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睡醒了起来玩游戏，玩累了就睡觉，偶尔画点练习充当作业。颜空是美术专业，清闲的时候能无聊到人头顶长蘑菇，忙起来又连轴转画得不知白天黑夜，好在颜空的头发依旧□□，还是一如既往地浓密。
夏日灿烂的阳光热情地照在颜空脸上，手机铃声已经响过三遍。“好吵……”颜空在睡梦中挣扎，勉强拿手磨蹭过去，奇怪，谁会这么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
颜空父母在他高中时意外过世了，除了可观的遗产什么也没留下。颜空听到消息之后并没有悲痛欲绝，甚至有些麻木，直到父母的尸体被运到面前，才后知后觉地在认识到现实的同时感觉到一点悲恸——也没有持续很久。颜空有些缺乏对死亡的认识，父母又从来忙于工作，一家团聚的时候很少，亲情甚至称得上淡薄。
而自从沉迷游戏之后，颜空就主动把自己的社交圈缩小再缩小，放假期间出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现在还偶尔联系的也只有中学时特别亲密的同学了，没什么急事轻易不会联系他。
“喂？”颜空好歹从怠惰中抽出一点接电话的力气。
“您好，是颜空先生吗？”那边是个亲和力很强、带着训练过特有的标准甜美语气的女声。
颜空嗯了一声，那边立刻密切地道：“冒昧打扰了，之前我们有试着给您发送邮件以及争取其他线上联系方式，可是您似乎并没有收到。”
颜空的邮件万年不看，其他的社交账号为图清净也全部设置了禁止添加，这话说出来倒是不假。
“迫不得已只能向您的导师询问了联系方式，实在是因为我们研究所非常缺少你这样高适配性的实验体……”
“等等，”入耳的匪夷所思信息越来越多，颜空忍不住打断了对面的叙述，“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干嘛的？”居然能直接找到自己导师，颜空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隐私被侵犯了，这所谓的研究所什么来头啊。
“抱歉造成了您的困扰，我们是由x教授提出、xy科技大学成立的‘病娇研究协会’，现已成立特别研究所，为了更加完备地……”
颜空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
他爬起来，先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未读邮件。
常年囤积的邮件量已经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大多数都是垃圾邮件，颜空浏览了一下最新的几封，非常频繁、密集，而且……发件人居然真的是“xy科技大学”。
“如果颜空先生有任何质疑的话，都可以查看我们附在邮件内的资料，或者询问您的导师，我们也非常欢迎您来我们的研究所查证。”电话那头似乎很清楚他的疑虑，立马解释一番。
颜空揉了揉太阳穴，“不必了。你不妨直说为什么找到我，以及‘实验体’需要做什么，有什么危险，以及报酬。”
如果这是其他方面的电话，管他什么研究所，颜空会第一时间挂了。他是个完完全全情感驱动的人，也许可以被归类于任性的一种，总之，不喜欢的事他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做。
但这个“病娇研究协会”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边似乎对他的识相非常欣喜，于是也免了那些客套话，直接道：“对您来说非常简单，您只需要通过我们的vr仪器玩恋爱游戏，并且根据病研会的系统提示尽力完成任务就可以。只要成功攻略病娇角色，为我们的心理模板提供素材，我们会以1个攻略对象为1单位，每单位二十万元的奖金向您发放报酬。”
“说得这么简单，以vr进行游戏，感觉会真实化吧。如果攻略不当，会造成什么意外后果，你们没有预案吗？”颜空好歹也是个游戏老手，病娇这种高危生物，轻则黑化崩坏，重则一有不对就砍人、爆破，玩游戏在电脑屏幕上看看就过了，要是亲身体验，至少□□上的痛苦是少不了的。
“这点请您尽情地放心，我们研究所确保实验体在实验过程中的安全。在游戏中，您可以根据需求自行调节痛感，同时，一旦攻略失败，达成be结局，即在游戏中死亡，”黄鹂般的婉转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紧急安全装置会立即启动，将实验体与游戏的连接断开。当然，这就像看恐怖片一样，实验体不会受到任何物理损伤，但对心理的冲击难以避免。所以，本次实验对心脏病患者不开放，并且如果实验体如果中途觉得无法接受，可以随时退出。”
颜空歪了歪头：“好，我会考虑，想好了联系你。”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要是其他人，听到要面对面攻略病娇，并且病娇的极端倾向已经被放大化，可能会觉得很恐怖，但颜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期待，他想自己可能是个怪咖。
考虑的时间没有超过三秒钟。颜空今年大四，不少同学都已在实习，只有他还没确定到底要走哪条路，他想试着参加这个所谓的实验也许不错，就算不成功，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说实话，对这个亲身上阵攻略理想型的未来，他还算是期待。
一周后，颜空坐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
“颜空先生，”招待他的人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颜空先生的外貌非常出众，这对攻略游戏也有帮助。”
颜空笑了一下：“这年头npc也看脸？”
接待员不置可否，为他按下七楼的电梯：“电梯到后会有专人接您，再见。”
七楼是实验场所，各种仪器跟行色匆匆的研究人员组成一种紧张的氛围，前来接引的研究生看到颜空时，也是愣神片刻：“颜空先生果然很适合这次实验。”
颜空耸肩，这人见他不信，解释道：“病娇的行为倾向同时具有矛盾性的保护欲和施虐欲，颜空先生您长得……很美，更是一种能激发情绪的美，后者对于我们来说更为重要。”
“嗯，谢谢。”颜空姑且接受他的评价。
签完合同，正式成为实验体001，这时颜空又被要求做一份病娇匹配测试，他很不解：“我不是做过了你们才让我来的么。”
“是这样，”其中一位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向他说明，“您先前做的是我们投放在各个平台的入门测试，通过测试即达到实验标准，而这次是标准测试。”
颜空秒懂，感情之前那个只是筛人用的。
标准版测试题目的量多了一倍有余，颜空光是看选项就眼花缭乱，最后答完一个自由题居然已经过了将近两小时。
更离谱的是，这测试仪器居然是实时分析的。
他只能猝不及防地听到仪器突然发出了机械的电子音。
“测试结果分析完成。
测试者具有病娇控倾向，理想型建筑吻合。
测试者具有轻微受虐倾向，分析，该倾向会令测试者对病娇的外显行为较难产生厌恶情绪。
更新，测试对象具有强占有欲，与病娇所需的过度私生活入侵行为吻合。
更新，测试对象具有极强情感控制欲，可对病娇的狂热喜欢产生满足感。
更新，测试对象性格画像为‘唯我’，高黑化激活度，较高病娇包容度。
——数据整理，测试者激发病娇狂化倾向达95以上。计算结果，测试者与病娇适配度为986。”
“……”
“这、这也太配了……”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打破了寂静。
颜空很想在仪器对自己进行公开处刑的时候大喊一句“闭嘴”，但碍于周围严肃的学术气氛还是不得不选择了沉默。结果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得明明白白，饶是颜空一向厚惯了的脸皮也忍不住微微发烫起来。
“结果非常好，现在开始实验，可以吗？”之前解答颜空疑问的眼镜研究员激动地向颜空发问。
“啊……好。”反正也没有其他事了，颜空一口答应下来。
“正在扫描您的身体数据，进入游戏后您会直接以自己的模型进行游戏，不必担心新身体的适应性问题。另外，为了符合设定，你的外貌有微调是正常的，不会对游戏体验造成任何影响。您在世界中遇到的病娇角色是由数据库完全随机组成的，可变性较高，请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尽量减少套路化攻略。有任何问题，均可呼出您的系统进行解决。”
趟进仪器里，脑袋戴上头盔式vr游戏机，颜空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怎么感觉只有我一个人。”
给他佩戴相关实验器材的温柔研究员忍不住笑道：“是的，我们的游戏并没有开放权限，仅供测试使用。而您是目前唯一通过实验考核的人员，是第一个实验者呢。”
感情我还是内测玩家，这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很快，头脑传来轻微的眩晕感，第一个游戏世界在颜空眼前逐渐显露出身形。